在這個突然跳出來的畫面上,一支由無頭騎士和各類妖魔組成的小隊伍,正悄然從地下鑽出來,急匆匆向着遠方逃竄,而它們逃出來的地方,就已經是李瑞流突襲小隊的合圍陣線後方了。

“那是奧肯西爾?尼古拉斯!”

海默?布魯克斯突然激動起來,指着逃竄隊伍中的一個無頭騎士大叫:“他的盔甲前胸處畫了一隻黑色的烏鴉,快,快捉住他!絕不能讓他逃了!”

奧肯西爾?尼古拉斯的逃脫計劃不可謂不周密,先後拋出兩波妖魔來吸引突襲者的注意力,甚至連那些高層都被他毫不客氣的當做棄子丟了出來,就是爲了要以此來吸引突襲者的全部注意力,而他們則利用早就準備好的逃生地道直接跳出了突襲者佈置的包圍圈。

計劃執行得非常完美,若是一般的敵人,或許就被他們成功了。

但是奧肯西爾?尼古拉斯卻不知道他所面對的空襲者,是用現代化技術配合法術武裝到牙齒的中國法師,而不是以往熟悉的東歐法師。李瑞流戰前不惜冒着被發現風險佈設的大批監控傀儡起到了重要作用,成功捕獲了奧肯西爾?尼古拉斯一行妖魔的行蹤。

當後方指揮支援中心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李瑞流也在同時看到了,而且海默?布魯克斯的呼喊聲也在下一刻傳到了他的耳中。

奧肯西爾?尼古拉斯,異種聯盟主席,異種聯盟的創建者,糜爛整個東歐的罪魁禍首,帶領異種聯盟奮戰數十年的絕對領袖。

這樣一個大boss般的存在,現在卻連個露臉的機會都沒有,就倉皇而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個道理,不只人懂,妖魔也懂,尤其是老謀深算的奧肯西爾?尼古拉斯更懂,面對來襲強敵,他不是選擇死戰,而是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跑。

只要能夠活着離開,就可以指揮更多的妖軍捲土重來。

只要還有對東歐的那個天堂通道感興趣的勢力存在,只要還有希望攪混水的勢力存在,異種聯盟就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可能!

不過,這支隊伍並沒能逃多遠,就陷入了重圍當中。

李瑞流一直留着一組突襲人員沒有動手,目的就是爲了預防萬一,而這個後手終於派上了用場。

密密麻麻的機器傀儡自叢林中閃現,空中飛舞着載着攻擊武器的飛行傀儡,稍後一些,還有大量的地獄魔王,包圍圈一層層一疊疊,密不透風,嚴絲合縫。

這支逃亡的小隊伍在沉默片刻後,沒有發動任何進攻,那隻胸前繪有黑烏鴉圖案的無頭騎士緩緩策馬上前,以沙啞沉悶的聲音道:“我是奧肯西爾?尼古拉斯,異種聯盟主席,我要求給予我應有的俘虜待遇。”

帶領着伏擊部隊的作戰法師謹慎沒有上前,只是在作戰傀儡和地獄魔王的重重保護下,向着奧肯西爾?尼古拉斯點頭致意,大聲說:“尼古拉斯主席你好,我謹代表法師協會紫徽會員,雍博文大天師向你致意。”

“原來是來自中國的雍博文法師的隊伍,希望我可以有機會見到他。”

奧肯西爾?尼古拉斯沒有再做任何抵抗,在被俘過程中始終保持沉默,並且要求一度想反抗的手下不得輕舉妄動。

後方指揮中心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最爲激動的莫過於以海默?布魯克斯爲首的一衆東歐法師了。

萬萬想不到,奧肯西爾?尼古拉斯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生擒活捉了。

這個如陰魂不散的噩夢般纏繞着整個東歐的大妖魔居然就在雍博文的一舉突襲當中被擒獲,對於東歐法師而言,這簡直就好像作夢一樣。

海默?布魯克斯激動得合不攏嘴,好半晌才收拾情緒,鄭重地對雍博文道:“全體東歐法師都將感謝您的大力支援!”

雍博文矜持地點了點頭,正要客氣兩句,就見前排的工作人員回首道:“雍總,李經理請求與您通話。” “雍總,我是李瑞流,我現在向您彙報。”

因爲作戰需要,雙方使用的不是手機,而是統一採購自包世國公司的星點通訊儀,這也是目前東歐法師協會所使用的官方通訊器材。

李瑞流的聲音顯得有喜氣洋洋。

這很好理解。

這麼一個冒險的突襲計劃,能夠獲得如此完美的成功,任誰都不可能不‘激’動。

“我部已經順利完成突襲計劃,生擒異種聯盟主席,無頭騎士奧肯西爾?尼古拉斯,擊斃自副主席及聯盟議長以下異種聯盟高層七十三名,俘獲一百二十七名,擊潰增援老巢的妖魔軍隊六支……”

雖然已經通過視頻瞭解了前線戰況,但雍博文還是耐心地聽完了李瑞流的簡要彙報,這才向李瑞流表示祝賀。

李瑞流彙報完,感謝了雍博文的祝賀,方纔談及他要求與雍博文直接通話的最終目的,“計劃執行比預計順利,大量作戰部隊和彈‘藥’尚有大量存餘,我請求不按原計劃收攏兵力,直接離開,而是自此揮師南下,進攻前進,攻克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一來,可以有力支援東歐法師同仁的作戰,二來可以藉此鍛鍊部隊。異種聯盟的作戰方式和妖魔構成與妖界各國的構成有極大相似,在此鍛鍊部隊,在接下來的妖界拓展作戰中,可以使部隊更快更好的適應妖界環境,以及與妖魔作戰習慣。”

李瑞流不是單純的小兵頭,只需要考慮帶領傀儡和魔王部隊作戰就算圓滿完成任務了。他還是僱傭兵公司的副總經理,目前妖界開拓計劃的實際負責人,他需要考慮的方面更多。當接到‘抽’調他參與對異種聯盟作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瑞流就對此進行了深入思考。

按照正常情況,以公司如今的情況和他現在的地位,像這種冒險突襲進入一線作戰的工作,並不需要‘抽’調他這個重要的方面負責人來親自帶隊,而現在不僅是‘抽’調了他,據說還是雍博文親自點將,這就不由李瑞流不多想一想了。他認爲,雍博文既然親自‘抽’調自己,那一方面顯示出對他的信任,另一方面大概也有藉機煉兵的相法。據情報顯示,目前異種聯盟相當數量的部隊,實際上是由俄羅斯方面通過與妖界‘交’易,將妖國作戰時捕獲的俘虜收購來,送往東歐進行之後,才組建的。要不然,人人都說異種聯盟的壯大與俄羅斯法師協會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主要就是因爲這一點。沒有俄羅斯法師協會源源不絕的輸血,異種聯盟在數量和繁衍上都不佔優勢,也不可能進行如此高強度作戰下,堅持這麼多年。

既然異種聯盟的大部分部隊是由妖界戰俘構成,那麼其作戰方式和習慣‘性’使用法術,都必然與妖界相類似,通過與異種聯盟的作戰,可以有效的鍛鍊部隊,針對可能在妖界作戰出中面對的妖術魔法開發針對‘性’的作戰法術和武器,極大減少妖界拓展因可能的作戰失利而導致的時間延誤。

而從另一方面來說,在東歐作戰,與本土利益無關,無論勝負,都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整體根基,既鍛鍊了隊伍,又大大減輕了因可能的作戰失敗而帶來的對公司的不利影響,可以說是一舉兩得,哦,是三得,如果作戰成功,還能完成雍博文最初的計劃目的,消滅異種聯盟。

因此李瑞流從一開始就抱着大打特打,要打一場轟轟烈烈的高強度戰鬥,以此來鍛鍊隊伍的目的,但對異種聯盟老巢的突襲,屬於祕密作戰計劃,要的就是打異種聯盟一個措手不及,大部分被擊敗的異種聯盟部隊甚至連特有的妖術都沒來得及施展,就被埋伏的作戰傀儡以遠程的高強度火力消滅處‘精’光。

這場作戰,對於公司的作戰傀儡和地獄魔王部隊是個全新的作戰,對於異種聯盟的妖軍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以有心算無計的情況下,得到這種結果,完全是正常的情況。

但戰鬥烈度由此大大降低,李瑞流認爲這樣根本沒有達到鍛鍊部隊的目的,反而容易使參戰部隊產生驕傲自大的情緒,因此在仔細思考,並與隊伍其他幾個法師通氣之後,提出了南向攻打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作戰計劃。

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是異種聯盟所盤據的最後一個大型都市,是異種聯盟的重要戰略支點,一旦失去維爾紐斯,異種聯盟所苦苦支撐的防線將徹底崩潰,從此再無反攻或大規模作戰的機會,而東歐法師協會由此算是光復所有被佔大中城市,可以正式宣佈東歐戰事的初步結束,下一階段轉入正常清剿作戰,那就不屬於正式戰爭範圍了。

攻佔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無論在軍事上,還是在政治上都擁有極重要的意義。

雍博文原本並沒有直接干涉東歐法師協會正面作戰的想法,但經李瑞流一提醒,便醒悟過來,此時異種聯盟高層被一掃而空,正處在極度‘混’‘亂’的狀態下,若是能南北夾擊,形成合圍,可以極大減輕作戰壓力。

不過,這與突襲斬首行動不同,還得看東歐法師協會方面是否願意接受他對正面作戰的干涉以及同時採取配合行動。

好在海默?布魯克斯這位東歐術法界的太上皇就在身旁,直接協商就可以了。

不過沒等雍博文開口,只把視線一轉過去,海默?布魯克斯立刻表態:“我們東歐法師協會的作戰部隊願意同時展開攻擊,集中進攻立維爾紐斯,爭取利用大天師您的斬首作戰成果和作戰部隊的配合,在最短時間內攻克維爾紐斯,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

這個能夠得到外部力量毫無保留支持的機會,他實在等得太久了,久到了已經快要絕望的地步,在看慣了歐美各方勢力爲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採取種種手段拖延戰鬥,導致無數東歐法師戰死沙場卻依舊一副爲你們好的醜惡嘴臉後,雍博文突然跳出來這般大包大攬,讓海默?布魯克斯幸福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得到了雍博文的同意之後,李瑞流整合突襲部隊,沿公路向南推進,兵鋒直指維爾紐斯。???而東歐法師協會這邊則立刻動員,打破前線的僵持狀態,以主動作戰法師分三個方向,向維爾紐斯攻擊前進。

異種聯盟高層被一窩端,連靈魂核心奧肯西爾?尼古拉斯都被生擒活捉,整個作戰體系一團混亂,面對突如其來的南北夾擊,不能有效應對,更有部分以血統爲紐帶建立的純血類妖魔部隊,比如吸血鬼部隊,比如樹精部隊等等,眼見局勢不利,都起了挾兵自保的心思,面對東歐法師協會和李瑞流部時,消極避戰,以保存勢力爲主。

李瑞流部與東歐法師協會作戰部隊一路均是高歌猛進,除了少數有一定戰鬥力的妖魔部隊頑抗造成一定麻煩外,其他時候,基本都是追着妖魔軍隊屁股猛打。

東歐法師協會與異種聯盟作戰數十年,雖然在此之前已經佔據整體優勢,但連場戰鬥都是損失極大的苦戰,以巨大的犧牲才換來了如今的優勢,卻是從來沒有過這麼暢快淋漓的追着妖軍屁股後面打的經歷,一時間氣勢高昂,一日作戰推進達數百里。

十餘日後,李瑞流部率先攻至維爾紐斯市郊,三日後,東歐法師協會作戰部隊抵達,與李瑞流部勝利會師,對維爾紐斯形成合圍之勢,近五萬來不及撤走的各類妖魔被困市內。

就在李瑞流於東歐奮戰的時候,中方代表團組成數個戰勢觀察組,分赴東歐法師協會各支部隊觀察戰鬥狀況的時候,做爲代表團長的雍博文卻是攜着艾莉芸和魚純冰悄然返回春城,準備依約參加太平道重建宗門的大會。:)

本來這嚴格來說只能算是雍博文個人的事情,與艾莉芸和魚純冰兩個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不過聽到雍博文準備去參加宗門大會,艾莉芸就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理由是這些從來沒見過面的太平道同門也不知是什麼心思,她絕不能讓雍博文一個人單刀赴會,做爲妻子她必需要和老公共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挑戰。

其實,雍博文怎麼也不可能單刀赴會,至少李勤富和潘漢易肯定會像尾巴一樣緊跟着,而標準配備的保鏢隊伍也一定會跟着,濮陽海弄不好也會跟着,屁股後面跟着這麼一大串強力打手,說是單刀赴會未免太不切合實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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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另一方面來說,就算不帶這些保鏢,雍博文去了也不會是隻身作戰,出國之前與餘博君的交流已經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數十名太平道的年輕弟子以個人身份加入到了公司中來打工,都被重點安排培養,雖然目前還都在考察期,但已經開始融入到這個集體中來,而這些年輕弟子的幾位長輩,也就是雍博文的師叔輩們,也紛紛捎話對雍博文照顧本宗弟子的行爲表示了讚賞,私下裏的視頻見面已經進行過幾次了。這些就算不會鐵桿支持雍博文,也肯定會保持中立。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太平道諸人真就不一定會對雍博文怎麼樣,到現在爲止,都是雍博文和艾莉芸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態度採取的預防。

可這種事情上,是不可能跟艾莉芸講道理的,雍博文也絕頂不住她,只好同意了。

兩人原本預計是悄悄回去,開完宗門大會後,再趕回來,大約還能趕得及維爾紐斯戰役。可是真要走,也不能誰都不告訴,至少身邊的人得告訴,要不然一覺起來覺老闆失蹤了,那還不都得毛了,弄不好還得陳兵布加勒斯特向東歐法師協會要人。

魚純冰是必然要告訴的。

只是魚純冰一聽,便也強烈要求同行,理由是從來沒見識過這種古典主義色彩的宗門大會,要一起去長長見識。

雍博文想拒絕,可艾莉芸卻一口答應了,表示到時候她們兩個就算是觀禮的外派嘉賓,她代表龍虎山,魚純冰代表茅山派,更顯得人多勢衆底氣足。

於是以雍博文爲的一行人,包了架飛機,按原本打算“悄悄”返回春城,只是他這個悄悄的動靜未免太大了些,春城法師協會方面?第?1253?章?,年紀輕輕,長得沒什麼特色,但做爲資源的情報工作才,奧列格在記人方面很有一套,他很清楚的記得,眼前這個看起來長得很普通的年輕法師,名叫伊裏伊維奇,是東歐法師協會一位副主席的祕書,平時深受器重。

奧列格的身份是極度保密的,照道理來說,那位副主席也不應該清楚他的存在,但是伊裏伊維奇進門就叫出了奧列格的名字和來歷,顯得對奧列格瞭如指掌,並且在門口就直截了當地說了一句,“你真的認爲可以依靠海默?布魯克斯實現自己的想法嗎?”

就靠着這一句,奧列格讓他進了房間。

伊裏伊維奇氣定神閒地坐在會客室的沙上,坦然面對奧列格的打量,唯有右手在不停輕輕轉動着左手中指上帶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做工略顯粗糙的青銅戒指,戒面上浮雕着一隻惟妙惟肖的狗頭。:) “你代表誰而來?”

奧列格沉默良久,方纔問出這句話。

目的不重要,手段不重要,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勢力。

這將決定奧列格選擇何種態度來對待他,並且做出何種決定。

奧列格顯然不會天真到認爲伊裏伊維奇是老哥一個,就敢上門來,拿着掌握到的一些祕密搞要脅。

“我是誰,或者說我代表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伊裏伊維奇沒有正面回答奧列格的問題,淡淡笑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氣與決心,不過遺憾的是你的勇氣與決心的目標似乎選擇錯了,所以特意上門來爲你糾正一下。請恕我提醒你,俄羅斯法師協會之所以會陷入內戰,瑪卡里奇會長之所以會離奇暴斃,烏麗亞娜之所以能成功上位,這一切都離不開背後那個人的推動,不是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奧列格臉色陰晴不定。

伊裏伊維奇繼續道:“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我想你也一定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其實你心裏對這一切清清楚楚,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人,因爲那個人或者說那個人所代表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你連嘗試着去對付他的勇氣都沒有。哦,應該說你嘗試過去對付他,你想借助海默?布魯克斯的力量,可惜的是以勇悍堅韌著稱的海默?布魯克斯也要向那個人彎腰屈膝,以此換來那個人對東歐法師協會的不吝援助。”

“那個人叫雍博文,一個走到哪裏都會攪動不安風波的野心家。”伊裏伊維奇輕輕拍打着座椅的扶手,說出了那個隱藏在奧列格內心深處的敵人名字。

縱然緣淺,奈何情深 “你想要什麼?”奧列格神色不動,唯有眼神微縮,不再直視伊裏伊維奇,而是緊盯着他的雙手,最終把目光落在了那顆簡單到粗陋的狗頭戒指上。

做爲一名情報專家,奧列格見多識廣,初看那狗頭戒指便覺得有些眼熟,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哪裏見過類似的戒指,並且聽說過這個戒指的涵義,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他向來以自己的記憶爲傲,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當時他並沒有把這個戒指的事情放在心上。

“合作,一場共贏的合作。”伊裏伊維奇攤開雙手,“想必你也不想看到雍博文在東歐春風得意,與海默?布魯克斯合作無間吧。那樣的話,你將永遠也沒有機會再對付雍博文。而現在,你的手頭掌握着一個可以離間他們關係的機會。我聽說布魯克斯夫人思念幼女成疾,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是想要威脅我爲你們服務嗎?”奧列格冷笑,“想拿我的身份來歷威脅我,未免太可笑了,你就是立即把我的身份公之於衆,你看布魯克斯法師敢不敢收留我,俄羅斯方面敢不敢派人來追殺我?”

“不,不,不。”伊裏伊維奇豎起右手食指輕輕搖晃,“你弄錯了,奧列格法師。我想要的是合作,一場共贏的合作。雍博文也是我的敵人,我希望能夠對付他,哪怕僅僅是讓他受些挫折,也是我樂於見到的。你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幫助我實現這個目標,那麼做爲回報,我願意支持你返回俄羅斯,實現你所有的目標,哪怕是推翻烏麗亞娜,登基成爲俄羅斯新的地下沙皇,也完全沒有問題。”

奧列格道:“這個就不需要你們來幫忙了。只要我提供情報,幫助東歐法師協會順利殲滅異種聯盟,你說的那些,布魯克斯法師都會幫我去做。你覺得我是應該相信一位信譽着著的紫徽大降魔師,還是相信你這個來歷不明藏頭露尾的傢伙?”

伊裏伊維奇嗤笑道:“你真的認爲海默?布魯克斯會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嗎?我看未必,要不忘了,烏麗亞娜的背後支持者同樣也是雍博文,布魯克斯顧忌到雍博文,也不會全力幫助你,更何況消滅了異種聯盟,你對於他也就沒有任何用處了,難道你想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政治人的操守上嗎?那可太不靠譜了,可不是你的行事風格。更重要的是,從目前的戰況來看,你對於東歐戰事的作用似乎沒有什麼必要性,不知海默?布魯克斯會不會重新考慮如何處置你的問題。”

“我不知道天狗兄弟會什麼時候跟雍博文有了仇隙。”

奧列格終於想起來了。他以前在歐美進行情報收集的時候,曾經在一個年輕法師的手上見過那個狗頭戒指,那個年輕法師本身也是法師世家出身,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地方協會會長的位置,可以說是前途無量。而那個狗頭戒指,據他本人講,是一個暗中盟會會員的身份標識。這個隱祕的暗中盟會名字就叫天狗兄弟會。會員均是歐美上流社會的精英年輕人,不僅僅是法師,還包括金融、政治、工業等等各方面的佼佼者,是個類似骷髏會的精英性質盟會,每一個會員都是野心勃勃的年輕精英,他們似乎立志通過這樣一個盟會建立一個橫跨所有行業的巨大權勢關係網,徹底改變歐美現在的政治經濟格局。

不過在奧列格採集信息的時候,這個天狗兄弟會的成員還多限於凡俗世界的年輕精英,參與其中的法師少之又少,而且多半也不是以法師身份加入進去的,對術法界的影響極小,所以奧列格也就沒有進行太多關注,如今看來,這個天狗兄弟會的勢力難不成已經滲透到了術法界內,而到已經擁有了不少的力量?

“天狗兄弟會?”伊裏伊維奇低頭看了自己的狗頭戒指一眼,微微一笑,也不解釋什麼,只道,“你不需要知道這些,這可是個很長的故事了,想講完可不那麼容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完全有能力實現這個承諾也就夠了。 重生原始時代 而且與海默?布魯克斯不同的是,我們肯定會實現自己的承諾,任何能夠對雍博文產生不利影響的事情,我們都會樂於去做。”

“就憑你的空口白話?”奧列格冷笑不止,但內心深處卻不像表面這樣平靜冷酷。 自打雍博文以奇兵天降的方式一舉端了異種聯盟老巢後,海默?布魯克斯對奧列格的態度就明顯冷淡了下來。

對於海默?布魯克斯而言,奧列格這個俄羅斯法師協會通緝犯的意義在他能夠提供大量關於異種聯盟的有用情報,所以纔會冒着開罪俄羅斯法師協會和雍博文兩個強梁的風險收留奧列格。

不要認爲俄羅斯法師協會支持異種聯盟,海默?布魯克斯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得罪它。

事實上是雖然幾乎人人都知道俄羅斯支持異種聯盟,但這件事情從來沒有拿到檯面上來,俄羅斯依舊光明正大的滿口憤慨的在國際法師委員會上斥責異種聯盟的種種滅絕人性的做法,依舊精神上支持東歐法師協會。

暗地裏鬥得你死我活,與撕破臉皮赤果果打臉,那完全是兩檔子事。

如今眼見異種聯盟頹勢越發明顯,海默?布魯克斯便越加小心,不給俄羅斯方面親自下場的藉口和機會。

只是擊敗異種聯盟的願望是如此強烈,在奧列格可以提供重大幫助的前提下,海默?布魯克斯還是選擇收留了奧列格,但也是極爲謹慎小心,連自己的心腹都很少有告知的,爲的就是儘可能減少被俄羅斯方面發現的機會。

他要做的就是趁着俄羅斯內戰這個空檔,以最快速度擊敗異種聯盟,然後在俄羅斯有暇西顧之前,把奧列格送回俄羅斯,支持他在俄羅斯內戰中攪混水,爲東歐方面贏取足夠的時間來恢復發展。

而當雍博文突襲異種聯盟老巢之後,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與干預東歐戰事的迫切願望,讓海默?布魯克斯看到了另一種不用依靠奧列格的選擇,這個選擇更加安全可靠,既可以贏得雍博文這個強勢崛起的新星人物的友誼,又可以最大程度延長俄羅斯內戰的時間——海默?布魯克斯已經通過與雍博文的交流中,微妙的感受到了雍博文對俄羅斯方面的態度,那顯然不是全力支持烏麗亞娜重新一統俄羅斯的想法。

這樣一來,奧列格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雞肋,不,應該是個燙手山芋,留着他既無大用處,又容易惹來俄羅斯光明正大的譴責甚至攻擊,現如今還沒有處置他,大約是一方面顧忌着他大降魔師的面子和信諾,另一方面也是沒有想好怎麼妥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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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像伊裏伊維奇說的那樣,海默?布魯克斯是個政治人物,而不是一個單純的法師,相信一個政治人物的操守和信諾,那也未免太不靠譜了。

“當然,在那之前,我們會顯示一下足以支持你的實力。”伊裏伊維奇微笑道,“你可以據此做此判斷,與我們合作是否可行。”

“你需要我做些什麼?”奧列格開始問實質性問題,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那是死也沒能做的,對於法師而言,有時候死亡往往卻是更恐怖痛苦的開端。

伊裏伊維奇輕輕揮了揮手,道:“很簡單的事情,我說了,聽說布魯克斯夫人思念幼女成疾,這個時候要是有人給她些關於凱莉小姐的消息,比如說她死前怎麼遭受痛苦折磨,死後又怎麼靈魂不得安生,如今又被煉成了陰陽兵這些事情,她一定想迫不及待的見到女兒吧。而現在湊巧的是,凱莉小姐就在東歐。據我所知,凱莉小姐很愛她的母親,如果接到母親的邀請,一定會很想跟母親再見一面吧。而做爲陽兵的梅雅萱與凱莉的關係一直極好,凱莉提的這個只是見母親一面的小小要求,應該可以獲得滿足吧。”

隨着伊裏伊維奇的揮手,一張光碟出現在奧列格的面前。

“這個是凱莉小姐生前最後一段時間的錄相,希望可以通過你交給布魯克斯夫人,當然你也可以先看看內容,以免到時措手不及。”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奧列格隱隱感到有些不安。按照正常角度猜測,伊裏伊維奇這樣做看起來,應該是激發布魯克斯夫的母愛天性,不顧一切的想把女兒搶回來,不讓女兒再做陰兵,但陰陽兵既然煉成,陰兵陽兵就不可分離,便算是強行分離,也會對雙方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梅雅萱是雍博文的重要心腹,一手掌握着地獄火僱傭兵公司,雍博文肯定不會讓她被擄走或是受到傷害,這就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旦這個矛盾激化,海默?布魯克斯與雍博文的短暫的蜜月友好關係便算是正式畫上了一個終止符號,甚至可能因此而反目。

那麼這樣的話,誰會得利?

已經進入倒計劃的異種聯盟?對雍博文強勢介入不甘不滿的歐美各方勢力?抑或是俄羅斯方面?

“我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個母親因爲思念女兒受到痛苦煎熬罷了。”伊裏伊維奇站起身,道,“那麼很快你就會接到我們顯示實力的消息,到時候就是你選擇的最後時期,這個時間不會很長,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順便說一句,海默?布魯克斯派來監視你的那兩個法師已經死掉了,你先想好怎麼解釋這件事情吧。”

伊裏伊維奇向着奧列格微一彎腰,緩緩原地消失。

其實他完全不用走門就可以進來,但卻偏選擇了這麼危險複雜的正式進門方法,一方面是顯示出他對自身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是逼迫奧列格做出選擇。

那兩個監視奧列格的法師,都是德魯伊教團的佼佼者,海默?布魯克斯的心腹部下,突然暴亡,就算跟奧列格沒有關係,也必然會引起海默?布魯克斯的疑心,加快他處置奧列格的決心。

留給奧列格的時間不多了。

奧列格將那張光盤放進電腦,點擊播放。

屏幕上出現一幕幕殘忍暴虐到連他這個見多識廣的情報頭子都無法忍受的畫面。

這是凱莉生前受盡折磨而死的錄像視頻。

正常情況下,這份視頻將在地下市場中流傳販賣。

甚至有可能在凱莉死亡的現場,就有變態的富豪在線觀看。

可以想像布魯克斯夫人看到這一影像,會變得怎麼樣的瘋狂痛苦,又會因此做出怎麼樣瘋狂的事情。

奧列格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選了。 海默?布魯克斯如果知道了有這樣一份錄像,那麼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看過這個光盤的人活在世間。

看過一百,殺一百,看過一千,殺一千,看過一萬,殺……一萬!

不管是從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角度,還是從一個上位者必要的顏面角度,海默?布魯克斯都不會允許這份錄像在世間流傳。

這份錄像絕對不能讓布魯克斯夫人看到,因爲那就等於是讓海默?布魯克斯本人看到。

奧列格突然明白地過來了。

這份錄像根本就是伊裏伊維奇給他看的,根本就沒指望過讓他轉交到布魯克斯夫人手中。

稍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那樣做。

奧列格關閉屏幕,將光盤彈出,施了個法術,將整張光盤焚燒乾淨。

青煙在房間中緩緩繚繞不去,彷彿一個陰影中的鬼魂在徘徊着,帶來無盡的壓抑與陰暗。

奧列格目光透過青煙,望向窗外。

天近傍晚,色方暗淡,落日仍在天邊棧戀不去,可新月已經在另一側迫不及待地升起,一如這個世界,新的勢力已經冉冉升起,而舊日的光輝卻仍棧戀不去,意圖挽回註定逝去而不可回覆的榮耀。

奧列格突然間對未來充滿了悲觀。像他這樣屬於過去的角色,或許正不自量力的擋在巨大的歷史車輪下,試圖阻擋車輪的前進,但結果卻註定是要被碾壓成碎片,最後還會被遺忘得乾乾淨淨,留不下一點渣滓。

他試圖阻擋的那個歷史車輪現在叫做雍博文,正冉冉升起的新一極世界強權。

就算註定被碾壓過去,也要做一顆墊得車輪破損的石頭,而不是輕輕一壓便粉碎的螳螂。

奧列格揮去青煙,把那些軟弱連同青煙一同揮去,終於重新下定了決心。

走到他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前面無論是萬丈懸崖,還是滔滔大河,都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哪怕是註定死亡。

布魯克斯夫人住在隸屬東歐法師協會的專業法師醫院的特護病房。

其實她沒有什麼大毛病,主要還是心病,但她這個心結人人都知道,卻是沒有人能夠打開,那也就只能由着她住院。

這些年來,布魯克斯夫人的時間倒有一半是在醫院的特護病房中渡過的。

這一夜,布魯克斯夫人一如往常般躺在牀上看書打發時間,她雖然貴爲整個東歐的第一夫人,但對於異種聯盟的作戰這件大事毫不關心,以前或許還會爲了丈夫的事業跑出來東奔西走,扮演一個能幹賢惠的妻子形象,爲丈夫贏得更多的關注與支持,但自從家中生變遭異種聯盟襲擊之後,她便整個人都被打垮了,連這個基本的作秀都不想去作,整日除了散步就是看書,便連海默?布魯克斯都很少見面了。

翻過剛剛看完的書頁,布魯克斯夫人若有所思地擡頭看了看被牀頭燈映得一片幽暗的病房,眉頭微微一挑,冷笑道:“出來吧,不要藏頭露尾的。”她本身也是一名階級極高的法師,年輕的時候,也曾上陣殺敵,就實際本領而言,並不輸於海默?布魯克斯。

一個披着寬厚法師袍的男子自黑暗中走出來,沉聲道:“布魯克斯夫人,有件事情或許你有興趣知道。”

“你叫奧列格,是海默最新聘請的私人助理!”布魯克斯夫人用一種很冷漠的目光注視着奧列格,“有什麼事情,對海默說,不要對我說,你不是我的私人助理,你想說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

很顯然,布魯克斯夫人如今雖然已經什麼事情都不管,長期休養,但在敏銳性上並沒有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