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汐莞離開。

程晚夏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的背影。

這麼一個堅強的女人,怎麼能不讓人心疼呢?!

怎麼能不讓人,趨之如騖呢?!

所以她看著遠處的秦以揚跟著走了出去時,嘴角只是笑了笑。

緣分,天註定。

隨緣吧。

她轉身,看著遠遠站著那裡「一把歲數」依然器宇軒昂的男人。

莞莞果然是一鳴驚人。

如果不愛,就不會顯得那麼重要。

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最重要的那個男人。

……

古人云,萬美之中秋為最。

以前不會特別的去記住一個季節,只會去記住那個對自己而言特別的日子。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討厭秋天。

開始討厭秋天帶來的傷痛和離別。

喬汐莞坐在後花園的長椅上,默默的看著面前光禿禿的樹木,默默的看著腳邊那一兩片還未來得及被清掃的枯葉。

心裏面有些壓抑的情緒,卻終究習慣了,一沉不變的臉頰。

她默默的坐在那裡,在月色下,美的一塌糊塗。

有時候甚至覺得就是一副畫卷,讓人不忍心去打擾的美景。

秦以揚手上拿著一支雞尾酒,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女人。

總是給人一種誰都不要的模樣,又總是可以看到她這麼靜靜發獃。

忍不住,他還是走了過去。

很自然的坐在她的旁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他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拿著雞尾酒,一隻手托腮,也不說話,就這麼陪在她身邊,嘴角帶笑,看著她恬靜得如此美好的模樣。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喬汐莞眼眸微轉。

兩個人四目相對。

秦以揚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以為你一直不會發現我的存在。」

「找我有事兒?」喬汐莞似乎不喜歡開玩笑。

「找你談戀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不談戀愛。」

「直接結婚也行。」

「秦以揚。」喬汐莞看著他。

「有!」

「思想有多遠,滾多遠去!」喬汐莞字字句句。

秦以揚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的思想就在這裡。」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樂意。」秦以揚死纏爛打死不要臉。

喬汐莞看了他一樣,起身直接離開。

「喬汐莞,你這輩子都逃不掉的。你註定是我的人,不信咱們走著瞧。」秦以揚放下大話。

喬汐莞停了停腳步,只是冷冷笑了笑,大步離開。

秦以揚看著她的背影,抿了一口酒,依然托腮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心想,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這個女人的?!

到底是什麼時候讓這個女人進來的?!

他突然一口乾掉酒杯裡面的雞尾酒。

青春本色 ,一口辛辣。

大概,跟喬汐莞一樣的感覺。

……


喬汐莞走進宴會大廳。

這樣的慈善宴會,在上海並不少見,但用了程晚夏的名義,又有著傅博文的號召力,今晚的宴會,註定來的都是些,達官貴人。

喬汐莞望眼看去,來的卻真的都是些非富即貴。

她隨手拿了一杯雞尾酒。

作為商人,這個時候最不應該的就是把自己躲在角落,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拿著酒,拚命的和人套近乎。

她看著目標,走過去。

上海G局局長,喬汐莞迎上去,幾個正在熱火聊天的男人立馬就注意到她,然後將話題拉扯到她的身上。

喬汐莞在處理人情交際上早就爐火純青,很快就和他們將話題打開,聊得不亦樂乎,她這麼遊刃有餘的在整個大廳遊走了一圈,讓別人認識自己,讓自己認識別人,在中國這個社會群體,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一天或許你幫了我,有一天或許我幫了你,能夠各取所需,就是商人最看重的利益價值。

她酒量不太好。

從生了念念后,酒量就不太好了。


大概,生念念也讓她元氣大傷了不少。


她胃裡面有些不太舒服的站在一邊,讓服務員給了她一杯白開水,緩緩的讓自己的胃慢慢得到溫暖。

一個人,總是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她這麼想著,眼眸一抬,看著迎面而來的熟人。

其實在這個大廳,互相看到彼此,並不有多困難,只是很多時候都習慣了這麼冷漠,但終究偶爾,還是會這麼交叉。

「大嫂。」他叫著她。

大嫂。

這麼多年,還這麼叫她。

也罷。

暫時,就當還是他大嫂吧。

她點頭,回應著,「你今天陪著你爸來這裡?」

「否則還能有誰?媽癱瘓了這麼多年,大哥不知所蹤,二哥還在牢獄,兩個妹妹一個嫁人為妻,一個終究出國留學,就只有我,仿若無所事事。」

「你不是無所事事,你是正好成了你們家的棟樑。你爸不是因為你,估計你們顧家也就這麼倒了吧,顧子俊。」

「那還是要感謝你的高抬貴手。」顧子俊嘴角一笑。

喬汐莞無所謂的聳肩。

很多事情選擇遺忘,就不想要去計較。

所以在顧氏有一年面臨破產的危機時,她沒有落井下石,而是出手相助讓他們度過難過,顧耀其沒有感謝她,因為拉不下那個面子。

在他們來看,她是應該被顧家攆出去的媳婦兒。不值得他們這麼「卑微」的來感謝。

其實現在的顧家,也真的少了曾經的輝煌,據說整個家都已經變得冷冷清清。

「什麼時候帶著明路和念念去家裡坐坐,媽挺想他們的。」顧子俊轉移話題,問道。

「你爸不是不喜歡念念嗎?不是說念念是殘疾,丟了你們顧家的面值。我記得你爸好像還問過我,為什麼要把她生下來?!」

顧子俊訕訕的笑了笑,「時間會讓人改變的。」

「時間改變不了根深蒂固的思想。」

顧子俊有些啞然,有些時候真的無力反駁。

在喬汐莞面前,那些謊言顯得更加的沒有底氣。

喬汐莞看著顧子俊的模樣,諷刺的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我會讓明路多回去看看,我沒那麼自私。」

顧子俊看著喬汐莞。

喬汐莞已經轉身離開。

時間貌似是真的,不能改變很多,根深蒂固存在的,芥蒂。

……

慈善宴會結束。

喬汐莞有些疲倦的坐車回家。

有時候她也會問自己,為什麼要這忙碌?!

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太需要這麼不要命的去應酬。

她靠在車門上,幽幽的看著上海的夜景。

凌晨已過,街道安靜了不少,夜色卻依然華美。

上海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到底隱藏了多少人的悲歡離合?!

她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陽穴,她想她是不是也應該好好的放自己一個長假?!

車子到達別墅。

喬汐莞下車,讓司機明天不用來接她。

明天念念做電療,她要自己開車去。

司機恭敬無比,待喬汐莞離開后才開著車緩緩離開。

喬汐莞走進大廳。

大廳已經安靜無比,大家都已經睡了。

她總是在他們都睡著后,才回到整個家。

走上2樓,走向自己房間時,腳步停在了念念的門口,她猶豫了一秒,推開房門。

房間裡面照耀著一盞淺淺的昏黃色燈光,一瞬間就讓房間看上去溫暖了起來。

念念好小,一方面怕自己一個人睡覺,所以總是要求開燈,一方面,她睡覺不太規矩,方便劉媽起床幫她蓋被子。

喬汐莞走得很輕,很輕很輕的坐在念念的床邊。

念念嘟著小嘴,睡得很香甜。

喬汐莞忍不住摸了摸念念的小臉蛋,看著她那和顧子臣如出一轍的五官,真的長得太像顧子臣了,有那麼一秒,她看著她時,眼眶會紅。

「喬小姐,你回來了。」房間想起一個年邁的聲音。

喬汐莞不動聲色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抱歉的說著,「吵醒你了,劉媽。」

「不礙事,我們老年人本來就驚醒,何況我也習慣了一段時間醒過來,看看念念蓋好被子沒有。」

「這兩年謝謝你了,劉媽。」喬汐莞由衷的感謝。

「別這麼說,我應該做的。這些年也多虧了你,讓我們家日子也好過得多,我兒子去國外留學的錢,都還是你拿的。」劉媽真的是感激不盡。

喬汐莞只是笑了笑。

很多時候她其實還真的很羨慕平凡一點的家庭,她認為對一個家庭而言,能夠到賺錢是一種成就感時,那麼那個家至少不會沒有方向和希望。

總不至於像她那樣,看到戶頭上永遠都是一串數字,不管是增加還是減少,都經不起她的情緒波動。

「不早了,劉媽我去睡覺了。」

「對了喬小姐,念念明天是不是要去做康復治療?」

「恩。」

「那明天我早點叫她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