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小次郎吹一下鬍子,手中的短刺向後一收,幾乎連躲閃也沒有,迎著楚江童的雙掌。嘭嘭嘭……雙掌拍在他堅硬的前胸,如同拍在一塊鐵砣子上面,震得雙掌發麻。吉野小次郎非常得意:哼,就這掌功還敢決鬥?去你的吧!他突然單臂一伸,掏向楚江童的前胸。

啊!不好!楚江童迅即一個「纏爪擰身」,身體在半空中飛速旋轉,這吉野小次郎的身子同樣跟隨,並且越轉越快,可以說,這樣的空中纏擰,人本身的力量幾乎沒法用上,全憑一種巧勁。但是,這種旋轉的慣性力量又是大得驚人,只要誰首先停下——咔吧!雙臂極容易脫臼。

還好,楚江童是主動發力者,吉野小次郎只是後來者居上,摸清了對方的旋轉方向而提升了速度而已。這樣,他手中的尖刺也來不及使用,楚江童也正巧可以忽略自己沒有武器的弱點。


轉轉轉……飛沙走石,寒風颼颼,旁邊看熱鬧的眾短命鬼都看呆了,腦袋上的青襆頭被尤媽媽做成裹腳布也沒「人」注意。

吉野小次郎感到這場決鬥充滿詼諧,反正自己不會轉暈,就怕你小子待會兒下地之後,找不著日頭在哪裡。

轉轉轉……楚江童見時機成熟,這傢伙都轉上癮了,跟進了遊樂場差不多。剛才還擔心他突然中止發出別的狠招哪!看來,這傢伙就是一腦洞。

啪!突然楚江童猛地一停,同時雙臂發力,一個迴轉:咔吧、咔吧……

楚江童隨即雙腳彈踢他的下巴。嘭嘭嘭……漂亮!楚江童一下閃身,躍到幾米開外。雙臂抱在胸前,幸災樂禍地望著吉野小次郎。

嗬!這傢伙好像喝醉了一般,站起來晃了晃,趴在地上,再站起來再趴下,日頭在哪兒呢?

「我在這兒!」楚江童拍幾下手掌,可把這傢伙氣瘋了,你小子耍心眼,明明正轉,卻突然反轉!手中的尖刺丟在一邊,本想去撿起,可是雙臂已經脫臼。

「嗨!要我幫忙嗎?」楚江童閃到他跟前。


吉野小次郎吹了幾下鬍子,身子猛然扭動幾下,只聽到咔吧咔吧幾聲響,胳膊恢復原位。

「噢,沒想到遇到了接骨專家,看來經常遇到高手……」楚江童扭扭脖頸,單臂亮掌,左手倒背身後,輕移腳跟,目光如電,盯著他胸前的肌肉突突發抖,突然嘭嘭嘭……衣服震裂,光著上身,幾乎全是肉疙瘩,完全是一個肌肉男。

「哈哈哈看看我們的體型吧……」吉野小次郎得意洋洋。

「尤媽媽,別用那種崇拜的目光盯著這個蠢貨的胸肌痴看,我的胸肌連尤尼斯都想拍成視頻發到網上,待我下一輪的旋身飛轉,這傢伙的褲子都會尿濕。噢,準備把那些青襆頭做成尿布吧!」楚江童沖尤媽媽拋了個媚眼,尤媽媽將手中的青襆頭一扔,望著它們有點噁心。

旁邊的短命鬼下意識地摸摸腦袋,全他媽的一片「褲頭」。光光的,寸草不生,跟某些愛秀頭的演員差不多。

嗚——吉野小次郎雙臂揮舞著,猛衝過來。

… 用來照明的手機掉了——

而她的手腕和身體,一個是最脆弱的部分,一個是最柔*軟的部分,被撞得那個疼啊——

「你在家不開燈的啊?」

雲洛氣急敗壞!

音量都比平時放大了不止一倍。

疼啊!怕啊!

「唰——」

陽台與客廳間隔的窗帘拉開了,角落處,一盞落地檯燈,正散發著幽然妖艷的光芒。

雲洛:……

嗚嗚——

遮光窗帘後面的檯燈,還是在那樣一個角落,誰特么看得見啊?!

「撞哪兒了?」

男人彎腰幫她撿起手機,走近,垂眸看她。

雲洛兩隻手正捂著被撞疼的地方,見那人目光看過來的同時,還用自動遙感器點亮了客廳的燈光。

光明到來,她——尷尬了!

「哧——」

周風奕不厚道地輕笑了一下!

從他赤果果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嘲笑中,雲洛覺得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

本來沒多大,撞一下也沒關係的!

「連你也嫌我小?我還在長個子,你等著瞧,它也會繼續長大的!」

雲洛實在忍不住,在身前那麼比劃了一下,就低吼了這麼一句,被他嚇一大跳的委屈終於發泄出來。

周風奕:……

垂眸,斂笑,眸光卻沒收回,只是沉默著掃了她一眼。

吼完,雲洛才發現,特么更尷尬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不過在周風奕面前丟人,她這也不是這一次兩次,都習慣了,倒沒也覺得太多的不好意思。

「我上去了,晚安!」

搶過周風奕手裡的手機,她心疼地用指腹擦了擦,高考前回來才買的,最新款apple,她很喜歡,只是這新手機跟著她,也是遭了老罪了,兩次還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雲洛又氣鼓鼓地瞪了周風奕一眼,準備上樓。

「站住!」

清清淡淡的兩個字,雲洛頓住,小嘴還是癟呀癟的,似有無限委屈,氤氳的目光看向男人,剛才真是嚇死她了!

大半夜的,黑咕隆咚,沒魂飛魄散算她命大!

「你就沒有什麼要問我?或者要對我說的嗎?」

周風奕看著她委屈巴拉的小模樣,心,又軟下來!

本想懲罰她的,跟男生出去玩,還這麼晚才回來,看來規矩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尤其剛才,遠遠看到樓下四個人的互動,他是打算,重新給她制定一些規則的,不過——

現在嘛,只要,只要她問出符合他意願的問題,他都可以不計較。

帳,可以留著以後慢慢算!

然而——

「我錯了,以後,我會十二點以前回家的,如果回來晚的話,也會提前跟你說一聲,不會像今天一樣了。今天,我後來接了個電話,就忘記給你回電話了。對不起!」

雲洛實話實說,態度很誠懇,很認真。

這件事,確實是她有錯在先。

「就這樣?」

周風奕先前帶一點期望的神情,恢復了清潤無波的表情。

他的暗示不夠明顯嗎?

「嗯!下次我一定提前報告你!」

雲洛使勁點點頭,看在她態度這麼好的份上,希望周風奕今晚不要太生氣。

周風奕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今晚,他的確生氣,但——

下午聽了童天雲那一番描述之後,他當下的感覺五味雜陳。

他在擔心她,她卻跟別人玩得興起。

不僅翹他的課,還是跟那樣三個出類拔萃的男生,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他,醋了!

恨不得當下就去把她抓回來!綁在身邊!

但隨著雲洛一直沒回電話,他想了很多之後,又釋然了。

覺得小丫頭最大的可能性,是不是也跟他一樣,吃醋了,所以才——

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刺激他?!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盪,一種欣喜的感覺涌了上來,連手裡的工作,都變得可愛起來。

把投資的事情又整理了一下,打了幾個電話,開了幾個簡短的視頻會議,直到過了晚飯時間,他把辦公桌上的資料一一整理好,才驅車回家。

因為他想著,雲洛一定跟那幾個吃過晚飯才回來。


等她回來,先把誤會解釋清楚,同時批評一下她今天的所作所為,這些小互動,他等待著,甚至期待著……

沒想到,這一等,前半夜過去了……

「好吧,你說的這些事,我們先放一放。我有另外一件比較重要的事,先跟你說一下,昨天中午,關於那位女士,她叫沈妍,我和她——」

周風奕退而求其次。

她不問,那麼,他先來澄清一下好了。

他和她之間,沒必要弄這種誤會。

「我知道,周風奕,我已經長大了,她很好,我會祝福你們的!」

雲洛匆匆丟下這句話,就往樓上跑去。 短命鬼——吉野小次郎被剛才第一局的失敗給氣火了,雙腿如同兩根鐵柱子一般,踩一下發出嗡嗡的響聲.楚江童決定靜觀其變,這麼堅硬的身體,別說是被他擊中,縱然是掃上,也會受不了。自己的冥塵靈悟不在迫不得已還真不能用,萬一這傢伙也有奇特功力呢?勝敗更難把握了。

在旁邊觀戰的隊友有點著急,其中一個短命鬼扯著嗓子問道:「隊長,需要我們支起一口大一點的鍋嗎?這小子夠燉一鍋的,要不我們一起下手,活捉了他……」


吉野小次郎一吹鬍子:「想支起一口鍋的話就動手吧,噢,如果感覺我不是他的對手,我會把你一腳踢下懸崖……」


楚江童一聽,這小子來了犟脾氣,很好!只要這樣尤媽媽就安全。若對付這十一位短命鬼,自己怕是不行。吉野小次郎就是一個猛,而且對於自己的進攻,他幾乎都不擋架,本來嘛!

吃了一次虧之後,他再也不上當了,當楚江童再次旋身擰臂時,他雙臂微屈,楚江童根本擰不動他,只好改為躲閃擊打,這傢伙的扎馬特別穩,跟嵌進地里一般。

楚江童一個愣神,他雙腿齊彈,隨後重重落地,雙手猛地狠狠擊向楚江童的前胸,發出嗡嗡的風聲。楚江童順勢後撤,突然來了個「黑虎蹬山」,砰砰兩下,單腳又迅速狠蹬這傢伙的膝蓋,啊!腳心疼痛,而他的雙腿卻一動沒動。

呼——突然從他的肚臍間射出一道白氣,纏纏繞繞,直衝自己的雙臂。我靠!這傢伙的功力夠奇特的,竟然從肚臍里出來。這股白氣看上去柔軟如霧,其實卻如刀刃一般,幸虧自己躲閃的飛快,不然削到身上,就是一個大口子。咔嚓——只見身後的一棵小樹被攔腰斬斷,可見這傢伙的肚臍之氣是何等的威力。

楚江童連連閃躍躲閃,肚臍之氣卻緊緊跟隨,一下一下將自己纏繞,砰!一聲巨響,氣體只要纏到一定程度便會發出自爆。啊!楚江童大叫一聲,被震倒在地,吉野小次郎得意地笑起來,收氣站好。楚江童緩緩睜開眼。

這時,卻看到尤媽媽已經站在身邊,伏下來望著他:「還是快些逃走吧!這些短命鬼不好對付,看來只有用我的冥絲鬼網才能割斷他們的腦袋……」

「尤媽媽,他們來自於冥世,肯定對你的暗器有所了解,不在迫不得已,別正面用它。」

「你的提醒倒是不無道理。」尤媽媽一撩風衣,起身躍去。

吉野小次郎得意了,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尤媽媽:「哈哈哈……尤太太,我比那小子更有魅力,跟著我那是你的終生幸運,我可以讓你天天……」

尤媽媽離得吉野小次郎很近,笑吟吟的,一點兒也不緊張,還伸手摸起他的胸肌,拍打幾下:「的確是中老年女人的偶像,比那些拳擊手有魅力多了,但是你得告訴我,為什麼只活三歲,四歲不行嗎?跟了你豈不是守活寡?」

吉野小次郎連吹了三下鬍子:「這方面的知識你得去問那個年輕的狂小子,他功夫不怎麼樣,可是知識倒是有不少,臭小子快把短命鬼方面的知識再重複一遍,你岳母很擔心我沒法與她白首諧老。」

尤媽媽轉過身,盯著楚江童,一隻手臂卻輕輕搭在吉野小次郎的脖子上,讓人妒嫉的不行。楚江童驚心地發現,尤媽媽的另一隻手已經摸進風衣口袋……天哪!這就是使用暗器的最佳時機嗎?周圍觀戰的短命鬼嗷嗷的叫著,怕是終於看到最溫馨的鏡頭了,各自羨慕的要死。

「好吧!尤媽媽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只是這幫混蛋是一群短命鬼,做什麼事都是過了今天不管明天,只要你有足夠的準備就好,啊!看來你已經準備好多年了……」楚江童慢慢躺下,一幅即將與世長辭的樣子,渾身哆嗦起來。

「哈——你們過去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筋脈全斷?我的肚臍之氣,從來都沒有留下過活口,他也不是個例外,只會讓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人體標本,尤媽媽你不用擔心,三歲是因為是我們的生命周期……對,是叫周期,三年後,身體會更棒。嘿嘿……」

「哦!原來是那樣,我還以為你們只有三年的壽命呢!」尤媽媽手一伸,「……這就是……千里姻緣一線牽!」說著話嗖——閃身而去,一根根冥絲將吉野小次郎的脖子束住。

「啊!天哪,這是姻緣線?好像有些涼!」吉野小次郎的雙手一伸,欲要去追尤媽媽。尤媽媽意念行身,站在他的身後,猛地一拉——嘎吱吱,好像拽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迅速繞著他飛快旋轉,直到將吉野小次郎的頸上纏滿,也沒有將他腦袋割下來。

刷——吉野小次郎的肚臍處飛出一股氣流,將尤媽媽的雙手纏住,忽忽閃閃,閃電般轉動,尤媽媽死命扯著冥絲鬼網,不敢鬆開。砰!一聲巨響,尤媽媽被震出十幾米外。吉野小次郎立即靜止吸氣。

說時遲那時快,楚江童腳一彈地,身子飄起,平平地撞去,就在即將靠近吉野小次郎身體的剎那間:冥塵靈悟——一股紫紅色的光焰與他的肚臍之氣相纏相絞!轟轟轟……吉野小次郎的腹中發出一連聲的炸響,四周塵屑紛飛,一片渾濁的煙氣。

煙氣中,吉野小次郎晃了幾下身子,回身拚命向眾短命鬼中奔去。

呀——嗨!楚江童意念行身,幾乎就在眾短命鬼起身排陣的霎時,他一把牽住吉野小次郎脖子上纏繞著的冥絲。颼颼颼……飛身旋轉,咕嚕一聲,吉野小次郎的腦袋滾落在地上,眼珠還不停地眨巴呢!楚江童飛起一腳,將其踢飛與空中,手一伸,一團紫紅色的光焰將其灼化。隨即他的身子抽搐幾下,慢慢倒地,直到一動不動了。

楚江童長吁一口氣,望著已經嚇得沒法站穩的短命鬼:「別動!如果不想與他一樣,就老老實實呆著。」

閃身奔向尤媽媽身邊,她渾身哆嗦,跟自己剛才裝得還很有幾分相似:「尤媽媽。我剛才是裝得,您的哆嗦不會是真的吧?」

俯身抱起她,身上濃濃的香氣,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楚江童,你最好把我的風衣扯一下,腿露得太多了你不感到難為情嗎?」

「這一次你真該穿那件米黃-色的運動裝,好些了嗎?」

「我怕是已經不行了,只是咱倆的帳還沒結呢!」尤媽媽周身已經沒有力氣,眼睛一眨一眨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楚江童手指握住她的脈相,天哪!

「尤媽媽,你終於沒有再演戲,對不起,我本以為你是裝的……」

眾短命鬼將吉野小次郎的無頭屍體徑直抬到楚江童的跟前,一個個目光獃滯,似乎不再將重生看得多麼重要。

「告訴我,你們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我只是讓吉野小次郎這小子提前重生了,幹嘛?幹嘛哪你們這是?」

楚江童抱住尤媽媽,悄悄摸出她兜里的金屬細桶晃了晃,全光了。

「別晃了,全給了那個混蛋。」

「噢,記著下次多領一些,那冥絲倉庫的保管好不好說話?好了,我們又有新活了……」

一個短命鬼說:「楚江童,他的腦袋都沒有了,再說還沒到重生時刻,根本就沒法重生,我們永遠都沒有隊長了,聽著,我們十個兄弟的功力會讓你和這個老東西一樣,互相對望著哆嗦……」

「我靠!剛才明明說是決鬥,別不講信用啊!趕緊的,回冥世別再打燧辰之劍的主意,去去去,煩著呢!」楚江童沖他們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