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裡是這麼想的,他卻邁不開腳步,目光止不住的落在她一直伸手捂著的屁股上。

怕是真傷的很重了!

他從衣服里拿出藥瓶,然後看著她,頓了一會,開口:「這個是藥膏,是讓我幫你抹,還是你自己來?」

雲回臉色一變,看著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你果然是蓄謀已久的,竟然隨身帶著這玩意!」

「這玩意?」楚陌看著她眼裡的指責和羞憤,意出了她所謂的蓄謀已久是什麼意思,頓時額頭上青筋蹦出:「雲回,你給本王解釋一下,這玩意是什麼玩意?」但願不是他想的那樣,不然他真的要掐死這個狼心狗肺的丫頭。

「給我擦那個地方的玩意還能是什麼好玩意?」雲回咬牙切齒:「枉你還是堂堂的一國王爺,真的好下流!」她怎麼也沒有想過,這樣流氓無恥不要臉的男人竟然是十年後權傾南臨的攝政王,老天爺果然是瞎了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楚陌發誓,這一輩子真的沒有這麼窩囊過,他捏緊手中的瓶子,恨不得直接捏碎的好。

只是,他就帶了一瓶雪玉膏,要是捏碎了,她用什麼?

他深吸了兩口氣,告訴自己,她還是個孩子,還不懂事,他比她大一輪,該好好和她解釋。

「雲回,你真是好樣的!」楚陌從來不知道一個姑娘家腦子裡能想這麼多,他伸手拔掉塞子,然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身邊。

她驚呼道:「你做什麼?別亂來!」

楚陌冷冷一笑,一手壓住她的腦袋,一手將瓶子送到了她的鼻間:「你好好聞聞這個是什麼,真的是你說的那個污穢的玩意?」

雲回被強行的壓住腦袋,不得不聞了兩口,這一聞,她整個人有些僵住,臉上的委屈慢慢散盡,代替的是疑惑:「雪玉膏……」這個藥膏的香味很獨特,因為珍貴,她都省著用,可是這個不是用來擦臉的嗎?

楚陌見她辨出來了這東西,放開了壓制她的手,將藥膏塞進她的手裡,轉身就走:「你自己好好擦擦,我去那邊等你!」

雲回握著手中的冰涼,看著他往前面走,她環視了周圍,這個湖雖然漂亮,周圍花草也好看,可是這麼大一個地方,會不會有其他人?

剛剛想到這個可能,突然耳邊一聲尖銳的鳥叫。

一道黑影閃過,她嚇得驚叫一聲,往後栽去。

抬頭對上天空,她發現藍天白雲格外的美麗,可是她馬上要格外的凄慘了。 她往下倒之時,不忘雙手捂住屁股,希望能減少衝擊力。

雲回閉上眼睛,等待著疼痛的降臨,可是陡然她的身子定住不動了,而且好像還沒著地,身後有什麼東西勾著她。

她心裡有些狐疑,腰間的觸感格外的熟悉,不會又是他吧?

她小心的睜開一隻眼睛,頭頂上方一抹陽光刺入,她難受的眨了眨眼,待適應光線,她看到了他清俊的臉。

撲通,撲通……

雲回感覺心跳加快,整個人有些不自然了,她眼睛四處瞟,就是不敢直視那對黑眸。

短暫的安靜后,雲回開口:「今天的天氣真不錯,這裡的風景真好,水清花香,青草白雲……」

「你還能站起來嗎?」楚陌冷淡的打斷她這話,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雲回愣了下,看著彼此兩人貼身的姿勢,頓時臉上一囧,連忙推開他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楚陌見她這麼識趣,臉色更加沉了幾分,他直接轉身抬腳。

「等等,你去哪裡?」雲回心裡有些急了,連忙叫住他,她的眼睛有幾分畏懼的瞟了一下周圍,黑漆漆的林子,要是帶著欣賞的心情還挺美的,可是現在將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地方,讓她脫褲子上藥,這要是突然蹦出個什麼,和剛才一樣……

楚陌停住腳步:「我去疾風那邊看看,你在這裡弄好了喊我,我能聽得見的。」

抿了抿嘴,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一下,開口補充:「你放心,我不會偷看的!」他堂堂的南陽王從沒想過有這麼一天,他在一個丫頭心裡竟然變成了那般猥瑣沒有品的男人,他不屑解釋,可是鬼使神差的還是來了這麼句。

說完后,他就後悔了,這是不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目光落在她捂著的屁股上,從剛才她就一直雙手壓著那裡,是真的很痛吧!

他不著痕迹的移開目光,再次抬腳。

「哎,你別走,留在這裡,」雲回再次叫住他,一瘸一拐的上前了幾步。


楚陌腳步頓住,古怪的轉身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依依不捨的臉上:「留在這裡?」

雲回趕緊點頭,心裡可害怕了,剛剛那個陰影一直閃現在她腦海里,就怕一個人,那隻怪鳥要是再出現,或者再出現其他什麼野獸……

她越想越害怕,越發堅定了要將這個護身符放在身邊才行:「我要擦藥,你幫我……」

「讓我幫你上藥!」楚陌皺了下眉,聲音帶著幾分意外,他看著對面憋紅了臉的女孩,隨即無奈搖搖頭:「這樣不好,男女授受不親,我雖然打算娶你,可你現在才十二,太小了。」

他目光嫌棄的在她身上游弋了一遍,然後抬腳打算繼續走:「我在那邊等你。」

「你想什麼呢?」雲回撿起地上的石子朝他狠狠扔過去,聲音帶著羞惱:「你這人就不會等人說完后再接話嗎?我什麼時候說讓你給我上藥了,我只不過是想讓你給我把風!」 那顆小石子直接打在了楚陌的後背上,然後滾落在地。

楚陌停住腳步,垂下眼帘,眼底深處劃過一抹囧然,一閃而逝,帶著幾分不適咳嗽了兩聲:「這邊很安全,不會有人來的。」

他真的是被這個丫頭傳染了,竟然也會胡思亂想……

「這林子這麼大,又不是你們府上的,你怎麼知道這裡沒有人來?」雲回自然是不相信他這話的,果然是個自大的男人,她重活一次,小命可是很珍貴的!

雲回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邊,伸手小心的拉著他的袖子,聲音一下軟了下來,帶著懇求:「我一個小丫頭,要是出什麼事情再叫你就晚了,我不管,你帶我過來的,我這麼慘都是因為你,你得負責!」

她這麼慘?楚陌低頭看向她,她的雙眸漆黑,盈著水光,陽光下熠熠出彩,單單看這雙眸子,著實讓人有幾分驚艷。

明明是有求於人,還說的這麼理直氣壯,恐怕普天之下也就這個丫頭一個人而已。

「你不準走!」雲回大著膽子,可不給他反對的機會,可等話出口后,她其實微微有些懊惱,這個地方就他們兩個人,他那麼厲害,黑心黑肝黑肺,殺人不眨眼,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是他一個不高興在這裡動手,神不知鬼不覺不說,就算被人知道,也不敢說啥,那她就太冤太不值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底氣退了些,捏著他袖擺的手慢慢放開。

「好,我不走,」楚陌淡淡開口,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雲回愣了下,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抬起頭:「你答應了?你不生氣?」今天到底是吹什麼風了,感覺他怎麼有那麼幾分順眼了?

楚陌看著她眼裡的驚喜,心裡有那麼些舒坦,他看著她拉著自己的衣服,抬起頭眼裡晶亮,彷彿是一隻討到肉骨頭的小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頭上,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倒是看著很柔順很軟,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麼感覺?

他輕輕點頭,『嗯』了聲:「去擦吧,傷口要是和衣服黏在一起,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雲回得到他的保證,心裡總算放心了,這裡的妖魔鬼怪出來,她也不怕了,這個男人其他的她不了解,可是十年後的他名氣可是響噹噹的。

她連忙伸手摸到腰間,突然,在某道強烈的視線下,她不動了,不滿的抬頭:「王爺,你就不會轉過身去嗎?」

「不是你要我給你把風嗎?」楚陌聲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直接尋了最近的一個大石頭上坐下,然後背對著她看著湖面。

雲回放在腰間的手不動了,屁股上疼的厲害,褲子黏在身上老不舒服,這要是不趕緊洗乾淨上藥,要是幹了再脫會拉掉她的一層皮。

可是,讓她當著一個大男人的面脫褲子,她臉皮子薄,還是鼓不起這個勇氣。

雲回咬了咬嘴唇,心裡糾結,最後她走到楚陌跟前命令:「你站起來,將衣服脫了!」 楚陌蹙了下眉頭,不知道她搞什麼鬼?

雲回見他穩坐著不動,屁股上冰冷的,每走一步就扯動的傷口撕裂般的疼。

她等不及他給回復了,所幸膽子大的也不是一兩次了,他竟然縱容自己之前那些,肯定也不會將現在這點小事看在眼裡的。

雲回直接上前拉住他的衣服,然後開始給他剝。

楚陌看著她粗魯的動作,她急切的恨不得整個人都撲倒在他身上。

他伸手勾著她的腰,防止她踩空掉進湖裡,另外一隻手捏住她作亂的雙手,聲音帶著無奈:「這傷在你屁股上,可不在我身上,你脫我衣服做什麼?」

他嘴裡呼出的熱氣噴洒在雲回的臉上,熏的她一臉的紅暈。

聽著他再次提起她的屁股,雲回心裡就更加生氣了,拽著他的衣領不放:「本姑娘今天這般凄慘都是因為你,要你一件衣服算便宜你了,快脫!」她多使了幾分的勁,惡狠狠的看著面前一副正人君子模樣的可惡男人。


楚陌聽著她話里的惡氣,知道她說的凄慘是什麼意思!

也怪他沒想到男女之別,騎馬的時候變著法子使壞,讓她受了這苦。

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總得讓我先站起來,再把衣服脫給你。」

雲回看著他終於妥協,連忙小心的撅著屁股站起身。

楚陌見她那個彆扭滑稽的樣子,險些笑出聲,可是他還是保持著君子風範,沒有破功。

他收斂住眼底的笑意,然後站起身將衣服慢條斯理的脫了下來遞給她。

雲回從沒見一個男人脫個衣服還這麼慢吞吞的,當他遞過來之時,她等不及一把搶過抱在懷裡。

「你要衣服做什麼?」楚陌還是弄不清這個丫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本姑娘自有妙用!」她將衣服一抖,然後披在了身上,抬眼警惕的看向對面的男人:「轉過身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偷看!」

楚陌看著她這動作就知道她打算怎麼做了,頓時臉上閃過一抹淺淺的紅暈,目光多看了她幾眼,他的衣服很大,她披在身上,一大半的衣擺垂在地上。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丫頭很瘦小,可是當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之時,他才發現她真是小的可憐。

楚陌轉過身去,重新坐在了石頭上,平靜的看著湖面。

雲回確定他真的沒有偷看,才蹲下身子背對著他,將他的衣服當做斗篷,將她整個身子遮擋住,然後她褪下褲子,將葯輕輕抹了上去。

一股奇異的香味縈繞在空氣中,楚陌鼻尖耳明,聽到後面時不時的傳來女子的抽氣聲,他平靜的心跳驀地有幾分加快。

冰冷的藥膏塗在傷口上,陣陣刺激,得好一回才能止住疼,雲回難受的半爬在地上,心裡將背後的那個罪魁禍首罵的要死。

「我警告你,你真的不許看,」她一邊塗藥一邊轉頭警告,並且看了他好幾眼,確定他沒有動,她才放心繼續。

楚陌聽著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想到背後丫頭此刻正在做的事情,還真有幾分的不自在。 雲回將屁股塗好后,就像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事情,她額頭上面沁滿了汗。

當傷口慢慢乾涸,她小心的提上褲子,撐著手小心的站起身。

「我好了,你轉過身吧,」雲回開口,走到湖邊,俯下身子,往臉上拍了拍水。

楚陌見她依舊披著他的衣服,一路走一路拖,隨即低頭看著只著裡衣的自己一眼,白衣黑靴,分外的顯眼,好生的奇怪。

雲回重新洗好臉,舒服涼快了許多,不得不說那藥膏真有用,緩了一下就不疼了。

她站起身往回走,楚陌看著他的衣服被她好幾次踩在腳底下,白衣已經沾染了灰塵,衣服下面的一截蹂膩的厲害,甚至還有幾處有泥。

對於一向有潔癖的人來說,這是不能忍受的,若是平常,楚陌的衣服很少穿第二次的,更別提這樣的臟物。

可是今日,他就穿了這麼一身出來,總不能讓他這樣回去吧?

楚陌想到還要穿被她踩的不成樣子的衣服回去,頓時額頭上蹦出青筋,壓制著火氣:「雲回,本王的衣服該還回來了!」

雲回愣了下,低頭看了看,剛好看到腳底下的那一截,連忙挪開腳,將衣服脫了下來,正準備還給他的,可是剛剛送出去的手想到她披著這衣服做過什麼事情之時,一下頓住了,臉上劃過一抹異色,連忙伸手抖開衣服。

這不,好好的衣服又被她拋在了地上,楚陌真懷疑她是故意的:「雲回,你別太過分,這衣服本王還要穿的!」

雲回當然知道這個要面子的王爺肯定要穿衣服,只是,她得看看剛才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迹。

她目光緊緊盯著衣服,看得很仔細,那點點紅色映在白色的衣服上面分外顯眼,她往下看一下便掃到了,頓時臉色就不自然了,將手連忙收了回來:「這衣服我先幫你洗洗!」

楚陌聽到她這聲,蹙了下眉頭,以為她是看見了衣服上面的臟物,心裡愧疚了,才會想要幫他洗衣服。

到底還是有幾分良心的!

楚陌自認為不是一個大惡人,肯定不會和這個小丫頭計較,他是十分寬容的,更何況這個丫頭是他以後要並肩一起的女人,不,是女孩,他該多多包容下。

小回兒要給他洗衣服!

這是要提前享受一下做夫君的福利?

這二十四年裡,楚陌的衣服都是由下人準備的,現在有個他看上的姑娘要給他洗衣服,這感覺不壞!

只是,楚陌也是個有柔情的男人,雖然黑心黑肺黑肝慣了,可是他卻捨不得自己看上的人吃苦,一點都不行!

「不用了,就這麼穿!」楚陌立刻拒絕了她的好心,看著面前的小丫頭,他眼裡閃過一抹寵溺:「你身子不適,改日有機會再說!」本來他嫌棄的臟衣服,此刻在他眼裡也沒有那麼難忍了,不就是髒了點嗎?他堂堂的一國王爺,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在意這些俗事?

他伸手過去拿,可是雲回卻抱著衣服退後了幾步,躲開了他的手:「這衣服今日不洗,留著改日會臭掉的,我可沒有銀子賠你一件新的!」 剛剛才升起的那抹溫情在她這句話下散了個盡。

楚陌聽著她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有些窒住,他看著她眼裡的警惕:「給我吧,沒讓你賠!」

他伸手過去,纖長的手指泛著白玉的光澤,可是卻被她再次躲開。

雲回當然不是真心想給他洗衣服,可是那衣服上面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什麼,還是她屁股上的。

她想到這點,臉色就一陣躁紅,抱著衣服的手緊了緊,大有死都不放手的決心。

兩人僵持不下,楚陌看著她這麼防備他,心裡自是不悅,剛剛打算開口,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他皺了下眉頭,低頭看著聲音來源處:「剛剛是你在叫?」


雲回連忙反駁:「不是,你聽錯了,我肚子才沒有叫……」

剛剛聲音一落,就聽到一連串的咕嚕聲,她的臉色由淺紅變成了深紅。

楚陌怔了下,看著她此刻埋著頭,用他的衣服遮著臉,一副犯了錯的模樣,驀地他嘴角弧度上揚,輕輕笑了兩聲。

雲回聽到他這嘲笑聲,從衣服里露出兩隻眼睛瞪著他,不滿嘀咕:「笑什麼笑,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就是餓了。」

楚陌伸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眼裡的笑意彷彿月光般流瀉出來,他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走到林子里,過了一會兒便出來,雲回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她幾步上前:「你怎麼將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的聲音帶著不滿,臉上有幾許慌張,楚陌看在眼裡,他將手伸了過去,手指一根根張開。

雲回看到他掌心的三個紅果子,晶亮晶亮的,她肚子此時又咕嚕了一聲,餓得厲害:「給我的?」

她沒有急著伸手去接,而是抬首看著他。

楚陌點點頭,將兩個果子塞給了她。

然後他坐在石頭上,拿出了隨身帶的匕首將一頭削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