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朱厚照氣呼呼的來回走動幾趟,看他滿臉兇惡的樣子,好像是想拿刀砍人一般,幸好這時谷大用小跑上前,然後低聲在朱厚照耳邊說了幾句,這才讓這位大明天子慢慢的冷靜下來,最後坐在龍椅上長長的喘息了幾次,這纔好像把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

“王倫,只要你同意就好,至於周重爲……爲那個什麼周海守孝的事,這個朕自會下一道聖旨,讓他奉旨成婚,另外你也別忘多催促你女兒一下,讓她和周重早點生兒育女,到時朕也……”

“咳~咳~”朱厚照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谷大用忽然咳嗽起來,邊咳嗽還邊向朱厚照打眼色。這讓朱厚照立刻醒悟過來。急忙轉口道:“嗯。反正你記着多催促一下週重和你女兒便是,讓他們快點要孩子,最好能多生幾個!”

對於朱厚照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王倫則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對方身爲堂堂天子,給周重賜婚也就罷了,但哪有催着周重早點生孩子的?不過王倫也知道,眼前這位大明天子本來就是個不靠譜的人。對方的想法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所以他也並沒有爲此爭辯,不過他還是認爲這只是皇帝陛下一時的心血來潮,日後肯定不會放在心上,因此也沒有在意。

不過讓王倫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朱厚照竟然真的讓谷大用準備筆墨,然後親手寫了一道賜婚的聖旨,然後對王倫說道:“王倫,幾天之後吏部的文書就會下來,到時你也就官復原職。現在朕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帶着這道聖旨回去宣旨,同時督促周重成婚生子!”

看到朱厚照真的下了這麼一道荒唐的聖旨。而且還讓自己這個做岳父的親自去宣旨,這讓他再次體會到哭笑不得的感覺,不過身爲臣子,自然不能抗命,更何況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危害社稷的朝廷大事,他也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接下來朱厚照又詢問了王倫一些問題,主要都是關於周重的,王倫也一一做了回答,不過同時他也更加的猜疑之前李東陽的猜測,若南洋商會的背後真的是皇帝陛下的話,那麼他應該對周重的情況十分熟悉纔對,可是現在陛下卻一直向自己打聽周重的情況,這顯然說明陛下對周重的情況並不瞭解,甚至可能不清楚南洋商會的情況,如此一來,更不可能是背後支持南洋商會的那個人。

朱厚照和王倫在豹房中一直談到天黑,甚至還讓他陪自己吃了頓晚飯,這更讓王倫感到誠惶誠恐,直到夜燈初上之時,王倫才被谷大用親自送回了李東陽府上,而當他把皇帝陛下向自己打聽周重的事情告訴李東陽後,也讓這位號稱多謀的內閣大學士感到疑惑不解,因爲這已經推翻了之前他對周重的所有猜測。

王倫出獄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卻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劉謹,畢竟身爲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所有聖旨全都經由他之手,那道釋放王倫的聖旨,雖然是正德皇帝直接下的旨意,但最後其實還是要他同意。另外劉謹現在權傾朝野,但他手中的權力全都來自於朱厚照,因此劉謹對朱厚照的旨意也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對於正德皇帝爲何會忽然釋放王倫,這件事讓劉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前王倫雖然做到了副都御史,但卻也算不得什麼太過重要的職位,以他對朱厚照的瞭解,對方不可能記得王倫,更不可能親自下旨爲王倫脫罪,但這件事卻偏偏發生了,這實在太不正常了。

還沒等劉謹想明白上面這件事,接着就發生了讓他更爲驚訝的事,陛下竟然派谷大用親自去請王倫進宮,而且還與對方在豹房中交談了數個時辰,另外吏部的人也向他稟報,陛下竟然要再次啓用王倫,而且這件事他竟然沒和自己商量,直接就做出了決定,這下讓劉謹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於是立刻派人找來自己的妹夫孫聰,準備讓他幫自己分析一下。

在劉謹那座被人稱爲立地皇帝府的書房內,孫聰很快趕來,然後劉謹把今天王倫的事情講了一遍,結果孫聰聽到王倫脫罪先是一怒,但接着聽到王倫竟然被陛下如此看重,不但官復原職,而且還被召入豹房之中密談關晌,這讓他也一下子沉默下來。

“孫聰,你說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會忽然一下子想起了王倫,而且還特意下旨爲他脫罪,這顯然與陛下往日的表現完全不同!”劉謹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孫聰說話,禁不住開口問道。

只見孫聰聽到劉謹的問話後,很是慎重的擡起頭看了看劉謹,然後開口道:“兄長,對於陛下爲何會對王倫表現出如此異乎尋常的熱心,這點我也想不明白,這其中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關鍵原因,不過無論這個原因是什麼,現在我們絕對不能再動王倫了,甚至還要對王倫表現一定的友好,同時我們再派人打探一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陛下對王倫如此關心?”

對於孫聰的話,劉謹也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爲人雖然跋扈,但卻知道什麼人可以惹什麼人不能惹,比如像陛下看重的人,他就絕對不會招惹。不過緊接着劉謹又想到了什麼,當下眉頭微皺道:“陛下雖然將朝堂上的事情都交給我打理,但他手中也有一些自己的人,比如錢寧那些錦衣衛,這些人向來都是神神祕祕,連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另外谷大用也比我更受陛下的信任,這次王倫的事谷大用也參與其中,他應該知道其中的一些內情,只可惜這個人的口風很嚴,就算是我也別想從他那裏打聽到什麼消息!”

劉謹的話音剛落,孫聰這時卻是一笑道:“兄長說的不錯,朝堂之上沒有什麼事能夠瞞的過兄長,唯一能讓陛下忽然關心起王倫,但卻又讓兄長不知道其中原因的,就只有錢寧那些人了,雖然我們一直不知道錢寧那些人在做些什麼,但只要多派一些人調查一下,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聽到孫聰的話,劉謹卻是把眉頭皺的更緊了,因爲他記得在自己剛做上掌印太監時,當時才十幾歲的皇帝陛下曾經警告過他,讓他絕對不能調查錢寧那些人的行蹤,更不能阻撓錢寧那些人辦事,現在若是自己派人調查錢寧那些人的話,會不會惹得陛下不高興?

不過上面的擔憂只是在劉謹心中一閃而過,他很快想到自己現在手握大權,皇帝陛下也要依靠他來處理朝政,自己哪怕是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恐怕也只是訓斥一頓,根本不會有什麼大事。

想到這裏,劉謹也不禁點了點頭道:“也好,讓石文義和張採他們從外地的錦衣衛中抽調一部分人手,然後讓他們多注意一下錢寧等人的動向。”

看到劉謹採用了自己的建議,孫聰也是很是高興,接下來他又和劉謹商量了一些朝政方面的事,當看到天色已晚時,還和劉謹一起了頓晚飯。

不過就在晚飯之後,孫聰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當下開口道:“兄長,寧夏那邊有沒有最新的消息,楊一清和張永他們的平叛還順利嗎?”

劉謹聽到這件事,當下也是一拍額頭笑道:“你看我這記性,今天寧夏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平叛的大軍還未到寧夏,楊一清以前的舊部仇鉞假意向安化王投誠,在取得對方的信任後,與城外的守備保勳裏應外合,不但平定了叛亂,而且還生擒了安化王朱寘鐇,楊一清和張永他們的大軍到了那裏,恐怕也只剩下安撫民心的作用了!”

楊一清和張永還沒等寧夏,叛亂就已經被平定,而且是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武將,如此一來,最大的功勞也就落不到楊一清和張永的身上,這讓劉謹自然十分高興,可惜今天因爲王倫的事,讓他差點把這年喜事給忘了。

孫聰聽到寧夏的叛亂已經平定,也不禁鬆了口氣,不過他還是向劉謹勸道:“兄長,既然叛亂已經平定,那就快點把楊一清和張永的大軍召回,然後解散軍隊,畢竟這麼多的軍隊掌握在楊一清這些人手上,實在不是件好事!”(未完待續。。) (?)????隨着安化王的叛亂,朝中局勢風雲變幻,遠在雙嶼港的周重憑藉着後世的知識,知道劉謹已經風光不了幾天了,只是讓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劉謹還沒有倒臺,自己那位未來的岳父王倫竟然被無罪釋放,這讓周重也是大爲不解,想了好幾天也沒能想明白,最後索性也就不再想了,反正只要人沒事就好。

不過王倫被釋放的喜事並沒有讓周重輕鬆多少,他與謝靈芸之間的事被王瑾萱撞破,現在已經鬧的全家都知道了,這下不但讓王姨娘大爲不滿,把他叫去訓斥了好一頓,甚至連鐲兒也開始對他不理不睬,幸好朵兒還不太懂事,雖然鐲兒哄着她不讓她和周重說話,但私下裏朵兒還是對周重十分親暱。

也正是感情方面的不順,使得周重每天一睜眼就離開家,天天在商會的各個產業裏跑來跑去,同時儘量找一些工作去做,每天忙到晚上纔回去,飯也是在外面吃,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從家庭的煩惱之中擺脫出來。

這天早上週重還是和往常一樣,早早起來先是去了北港茶樓那裏隨便吃了點早餐,然後坐在園子裏看着來來往往的貨主們交易貨物,其中最火爆的就要數商會開展的那個合作走私業務,在上次合作走私成功的刺激下,那些觀望中的貨主們全都蜂擁而來,爭搶着要把自己手中的貨物交給南洋商會運輸。

不過很可惜的是,因爲南洋商會的船隻有限,所以一時間根本吃不下這麼多的貨。導致許多貨物只能積壓在港口。幸好周重之前已經做出爲那些中小商會做擔保的準備。現在通過南洋商會考察的中小商會到昨天爲止已經有了十一個。這些中小商會的規模雖然比不上南洋商會,但若是把他們的運輸力量整合起來,卻是幾乎是南洋商會的幾倍,前段時間南洋商會的第二批船隊,以及通過考察的幾個中小商會的船隊已經一起離港,船上裝的全都是合作走私的貨物。

對於中小商會的考察仍然在緊張的進行中,因爲商會的人手有限,所以肯定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通過這種考察,周重也已經授意三娘,讓她把一些對南洋商會存有敵意的商會排除在外,比如當初曾經圖謀過南洋商會產業的伊勢商會等等,這些商會無論條件再好,也不會被通過南洋商會的考察,有本事讓他們自己找貨主運貨去!

另外之前周重還與謝靈芸商討過要成立海盟的事,雖然後來被王瑾萱打斷,不過這件事畢竟是商會的正事,謝靈芸和洪飛雲都同意這件事。而謝靈芸的父親謝達在考慮了幾天後,終於也點頭同意。現在他們兩家商會已經聯名向背後的謝遷等人說明情況,雖然現在還沒有回覆,不過成功的希望很大。

想到海盟成立後,雙嶼港的絕大部分商會都將處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到時自己也將壟斷了大明大半的走私行業,這讓周重也不禁十分激動。雖然有時候壟斷的確會影響一個行業的發展,但是現在大明的海上貿易力量還很弱,只有將大部分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才能更容易發揮出最大的力量,同時也能讓走私行業得到最快速的發展。

就在周重沉醉在掌控走私的美夢之中時,忽然看到園子裏的護衛飛快的向交易中心有大門處聚集,這讓周重大爲不解,當下攔住一個護衛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都向大門那邊跑?”

護衛看到是商會的東家攔住自己,立刻行了一禮道:“啓稟東家,看門的兄弟傳來消息,說是門外有人鬧事需要人手,所以讓我們去幫忙!”

“鬧事?”周重聽到這裏也是大爲驚訝,以現在南洋商會的名望和實力,再加上又與謝家商會和洪家商會聯繫緊密,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鬧事?

想到這裏,於是周重站起來和護衛一起來到大門前,想看一下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不過當他們來到交易中心的大門前才發現,整個大門前已經擠了一堆的人,正圍在一起議論紛紛,中心的位置還傳出吵嚷的聲音,而商會的護衛則在周圍讓大家讓開不要堵在門口,以免影響別人的進出。

“怎麼回事,爲什麼這些人全都圍在門口?”周重看到一個比較熟悉的門衛,當下一把抓住對方問道。

對方看到是周重,急忙回答道:“啓稟東家,這件事和咱們商會無關,剛纔有個人走從我們大門前路過,但也不知怎麼就一下子暈倒了,本來我們想把他送醫的,但是沒想到這時來了兩個胡人,說是有辦法把對方救醒,我們也不好攔着,結果沒想到那兩個胡人一上來就給對方放血,而且還放了不少,剛巧這時那個昏倒的同伴趕來,結果一下子急了,現在正和那兩個胡人吵的不可開交,外面這些人看熱鬧不肯離開,把我們的大門都堵了。”

聽原來不是有人鬧事,而且事情也與商會無關,這讓周重終於鬆了口氣,不過交易中心來來往往的人這麼多,也不能讓對方就在門前擋着,所以周重就讓護衛把人羣分開一條路,他準備進去調解一下,好早點把事情解決。

“讓一讓!大家讓一讓!我們東家來了!”隨着護衛的呼喊,那些圍觀的人羣聽到是周重來了,也都紛紛讓開一條路,同時有些與周重認識的人也是紛紛與周重打招呼,周重也笑着一一還禮,現在他已經是整個雙嶼港的頭面人物,很多人都想與他結交卻找不到機會。

周重進到人羣之後,果然發現有一個身材肥胖的人躺在地上,而且他右臂上的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滿肥肉的手臂,其中小臂上果然被割開一個傷口,地面上還有一灘紫黑色的血跡。

而在這個昏迷之人的旁邊,兩個店夥計打扮的年輕人氣的滿臉通紅,指着面前兩個衣衫襤褸的胡人大聲罵道:“你們兩個胡人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持刀傷人,今天要是我們東家出了什麼事,我們兄弟非你們拼了不可!”

對於這兩個夥計的怒罵,那兩個衣衫襤褸之人卻在拼命的擺手,同時用一種怪異的漢語解釋道:“不不不,兩位小兄弟誤會了,我們是主的僕人,代表主來撒播主的光輝,所以我們只是救人,根本不是傷人……”

“呸!救人?有你們這樣救人的嗎,把我們東家手臂上割了那麼大一個口子,而且還流了那麼多的血,本來沒什麼事現在也有事了!”兩個年輕的夥計根本不相信對方的話,甚至說到最後越說越怒,擼起袖子看樣子就想動手。

“慢!兩位小兄弟千萬不可動手,這兩位教士的確是在救治你們東家!”就在這時,周重終於大叫一聲制止了一場即將發生的血拼,而那兩個衣衫襤褸的人看到周重時,臉上也露出驚喜若狂的表情,只見他們緊跑幾步來到周重面前,聲音激動的道:“聖母瑪麗亞保佑,我們終於又見到您了!”

“若望神父、納德教士,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你們之前不是在南港嗎,什麼時候來的北港,怎麼也不來找我敘舊?”周重笑呵呵的問道,眼前正是當初他從舟山島帶到雙嶼港的那兩個葡萄牙人,當時他們在南港下船後就四處傳教去了,周重也沒空理會他們,不過現在看到對方衣衫襤褸的樣子,估計在這裏也和之前舟山島一樣,根本沒有人願意隨他們信教。

聽到周重的問話,已經瘦了許多的若望神父也不禁露出一個苦笑,不過這時並不是和周重敘舊的時候,因此他向周重哀求道:“尊貴的周公子,您快幫我們一下吧,本來我們是好心救人,但現在卻被對方說成了傷人,若是您再不來的話,恐怕我們就要再次捱打了!”

看着若望神父可憐兮兮的樣子,而且聽他們話中的意思,好像在雙嶼港經常捱打,這讓周重也不禁啞然失笑,雙嶼港本來就沒有什麼律法,一些走私商會的人更是和海盜差不多,打架鬥毆更是都有的事,這兩個葡萄牙人四處傳教說不定就會得罪人,捱打估計還是輕的,搞不好可能連小命都沒了。

想到這裏,周重安慰了這兩個上帝的僕人幾句,然後扭頭對那兩個橫眉怒目的夥計笑道:“你們不必着急,這兩位神父治病的方法雖然怪異了一些,但的確是好心,而且現在讓你們東家躺在地上也不是辦法,我看不如先把他擡到我們商會裏,讓商會裏的大夫給他診治一番,等你們東家醒了,我再和他解釋一下如何?”

兩個夥計估計是第一次來雙嶼港,根本不知道周重的身份,特別是看到周重竟然還和那兩個傷人的胡人認識,對他更是不信任,其中右邊那個愣頭愣惱的夥計脖子一梗道:“不行,你們都是一夥的,我可不敢相信你們,現在我們就要那兩個胡人解釋清楚,到底爲什麼拿刀子割我們東家?”(未完待續。。 周重本以爲靠自己的身份,對方再怎麼也得給幾分面子,但是沒想到卻遇上了兩個愣小子,而且看對方的樣子,好像還是第一次來雙嶼港,根本不知道他是誰,自然不可能給他面子,這讓周重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既然對方要若望神父兩人解釋爲什麼割傷他們的東家,這個周重倒是知道一些,也明白若望神父他們兩個是好意,於是就對若望神父示意了一下道:“若望神父,你來向這兩位小兄弟解釋一下吧!”

若望神父剛纔就想解釋,可惜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現在有周重在,這才終於有機會道:“兩位小兄弟,你們東家是因爲身體肥胖,體內的鮮血太過充盈,身體無法負荷這麼多血液的運行,現在我把他體內的多餘的血液放出來一些,就會使得他體內的血液再達到一個平衡,這樣他很快就會醒來了!”

若望神父的解釋的確很符合現在西方的主流醫學,對於現在的西方各國來說,他們無論是得什麼病,治療的辦法幾乎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放血,而且不同的病放血的部位和放血量也都不同,可說已經發展成爲一個系統,不過這種放血療法雖然對一些疾病有一定的療效,但對大部分的疾病並沒有什麼好處,後世這種治療方法早就已經被人拋棄了。

周重對於這種放血療法並不陌生,這主要是他前世時看過一本名人傳記,其中有一篇介紹了美國開國總統華盛頓,這位英明的總統就是因爲盲目信任這種放血療法。結果在生病時讓人數次給自己放血。最後放出的鮮血達到了人體總血液的一半。結果活活把自己搞的因失血過多而死。另外據周重所知,西方歷史上因放血過多而死的人並不僅僅只有華盛頓一人,畢竟這種療法在西方風行了幾百年,天知道會有多少人因這種原始的治療方法而死。

地下昏迷的那個人身材肥胖,用後世的話講就是三高人羣,這種人忽然昏倒,很可能是因爲高血壓之類的疾病,剛好這是放血療法能夠暫時見效的疾病之一。因此若望神父對他採用放血療法,很可能剛好對症。

不過周重瞭解放血療法,但是對方的兩個年輕夥計卻根本沒聽說過生病要放血的,只見那個愣愣的夥計聽完若望神父的解釋後,再次指着他怒斥道:“胡說,天底下生病都是要好好休養的,哪有像你們這樣放血的,我看你就是存心想害我們東家!”

看到對方不信自己的話,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都急的額頭冒汗,周重做爲調解人。自然要說句公道話,因此立刻開口道:“兩位小兄弟。周某是個讀書人,同時也是正德四年的生員,在這裏周某也就說句公道話,這兩位西方而來的教士的確沒有說謊,在他們那裏,放血的確是一種治病的主要方式!”

聽到周重亮出秀才的身份,兩個夥計也一下子露出了恭敬之色,在大明朝,秀才還是十分有威望的,甚至一些百姓發生矛盾時,也都會找當地的秀才調解。周重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拿出秀才的身份唬人。

“秀才公,您見多識廣,想必也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騙我們兄弟,可是現在我們東家被放了這麼多的血,人到現在也依然昏迷不醒,萬一有個好歹的話,我們也沒辦法交待,所以這兩個胡人我們還是不能放過他們!”對方那個愣愣夥計依然十分固執的道,只是他對周重的態度已經軟化多了。

周重也知道自己再說什麼恐怕也不能說服對方,剛好這時人羣一分,商會裏的大夫終於氣喘吁吁的趕來了。這位大夫姓衛,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個頭不高,長的也比較乾瘦,看起來像個癆病鬼似的,但別看衛大夫長的不好,但他卻是南洋商會唯一的大夫,同時也是北港爲數不多的大夫之中醫術最好的一個。

“衛大夫,您快幫那位大哥看一下,若是能現在救醒就更好了!”周重笑着對衛大夫說道,在雙嶼港中,大夫可是一個稀缺職業,畢竟好一點的大夫根本不愁收入,人家自然不可能爲了錢來雙嶼港這種混亂的地方,所以整個雙嶼港上萬人,但拿的出手的大夫卻沒有幾個,而眼前這位衛大夫就是其中之一,因此周重對他也很是客氣。

衛大夫對人很是和氣,聽到周重的話也是笑着答應,走過去皺着眉頭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病人,特別是看到對方手臂上的傷口時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只見他伸出手給對方號了下脈,這時皺着的眉頭才舒展開來道:“無妨,他這是因飲食造成體內血氣過盛,再加上現在天氣炎熱,他一時沒能適應所以這才昏厥過去,不過現在他體內的氣血已經平和多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說到這裏時,衛大夫不由得用奇怪的目光看向病人手臂上的傷口,來的路上他也聽商會的人說了,知道這是兩個胡人給對方放血治病,雖然中醫之中也有放血的療法,但那都是在特定的穴位放血,而且每次都只放幾滴血,哪有像對方這樣,一下子把病人的手臂割個口子,足足放了小半碗的血?

聽到衛大夫的話,兩個夥計總算鬆了口氣,不過他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央求道:“大夫,您能不能給我們東家治一治,最好能讓他現在醒過來,這樣我們也能放心了,至於出診費絕對不會短您的!”

看到兩個小夥計一臉擔心的樣子,衛大夫也是理解的笑了笑,只見他伸手在病人的手掌和頭上按摩了幾下,然後又將對方扶起來,在病人的後背重重的敲打了幾下,結果還真是神了,隨着他的敲打,這個身材肥胖的病人竟然真的慢慢的睜開眼睛。

“醒了!醒了!”周圍的人見識到衛大夫的這手醫術,也都是紛紛驚訝不已,那兩個夥計更是激動的跑上來扶住自己的東家道:“東家,您總算是醒了,剛纔可是嚇死我們了!”

這個身材肥胖的病人雖然睜開了眼,但腦子一時間還不是很清楚,睜着迷茫的眼睛看了看身邊的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道:“看來是我這老毛病又犯了,咦?誰把我的手臂給弄傷了?”

這時胖東家終於感覺自己的手臂不對勁,扭頭這才發現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雖然現在已經不流血了,但地面上那灘血跡還十分的溼潤,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那麼刺眼。

聽到胖東家的話,周重急忙上前笑道:“這位大哥,本人是南洋商會的東主周重,剛纔你昏倒在我們北港茶樓的門前,門衛本想把您擡進去救治的,不過剛好我那兩個胡人朋友看到您的情況不妙,再加上他們也懂得一些急救的醫術,事急從權之下,只得擅自給你放血治療,現在你的身體無恙,除了後來的衛大夫外,你還要多謝一下我這兩位朋友啊!”

那兩個夥計沒聽說過周重,但是胖東家竟然來雙嶼港做生意,怎麼可能不知道周重的大名?因此他聽到眼前的這個少年竟然就是南洋商會的東家時,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躬身行禮道:“原來是南洋商會的周公子,鄙人姓黃名泰來,這次多虧公子的朋友相救,黃某在這裏謝過了!”

黃泰來說着向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深施一禮,以周重的身份,自然不會在這種事上說假話,因此他也是誠心誠意的向對方道謝,同時示意兩個夥計拿出一枚銀錠送給若望神父做爲謝禮,不過這卻遭到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的拒絕,別看他們現在如此落魄,但是根據多明我會的教義,他們是絕對不能收下別人的財物,最多隻能接受對方施捨的食物。

周重之前也對若望神父兩人的信仰瞭解了一些,因此他這時向黃泰來解釋了一下,這才讓他收回銀子,然後說了好一通感謝的話,最後在告辭之時,他也沒忘向周重道:“周公子,這次我從天津趕來,主要是想收一些倭國來的摺扇、屏風等特產,到時希望周公子照顧一二!”

聽到對方的請求,周重卻是哈哈大笑道:“黃兄客氣了,來到我們雙嶼港就是我們的客人,我們自然都會想辦法爲客人提供方便,不過您可想要收倭國的貨物可就走錯地方了,我們南洋商會這邊大都是南洋來的貨物,若是想要收倭國來的貨物,我推薦老哥去南港區,那邊的謝家商會主要走倭國航線,整個雙嶼港大半的倭國貨物都集中在南港,若是你去那裏的話,直接報我的名字,到時對方肯定會盡力幫你找到滿意的貨物!”

聽到周重的指點,黃泰來也急忙道謝,然後轉身帶着夥計準備去南洋,這時衛大夫走過來好心提醒他不要吃太油膩太鹹的食物,否則對他的病情沒好處,結果更讓黃泰來是連連道謝。(未完待續。。) 送走了黃泰來後,周重一轉身剛想請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進去,畢竟再怎麼說納德教士還送給自己一些辣椒種子,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感謝對方一下,雖然對方不願意接受錢財,但請他們吃頓飯應該沒有問題。

不過周重在轉過身來時才發現,那位身材矮小的衛大夫卻正在和若望神父交談甚歡,周重走過去聽了一下,結果意外的發現這位衛大夫竟然是個十分謙虛好學之人,正在向若望神父請教他的放血療法,而若望神父也難得遇到一個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因此也沒有絲毫保留,把自已所學的放血療法絲毫沒有保留的講了出來。

周重看到衛大夫聽的十分認真,甚至還有種躍躍欲試的表情,這讓他也是嚇了一跳,爲了避免商會之中的病人遭到衛大夫放血的毒手,周重急忙打斷他們的談話,然後把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請到了交易中心裏面。

現在整個交易已經成爲一個綜合性的區域,這裏不但是商會與貨主、貨主與貨主談生意的地方,同時園子裏也有自己的酒樓、茶館和住宿的地方,有些貨主只要一來北港,就會立刻進到交易中心,吃住做生意全都在這裏面,畢竟雙嶼港的治安並不太好,相比別處的旅館,交易中心這裏可要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擔心有人會來這裏鬧事。

周重帶着若望神父兩人來到交易中心內部的酒樓裏要了一間包間,然後又給他們點了一桌好菜,結果菜剛上來,還沒等周重說什麼,若望神父兩人就已經眼冒綠光,根本無心聽周重說話,最後周重只好讓他們先吃

。結果這兩人立刻開始狼吞虎嚥,看樣子他們這段時間餓的不輕。

好不容易等到若望神父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周重這才笑着說道:“若望神父。之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們不是在南港區嗎。怎麼又跑到北港區來了?”

聽到周重的問話,只見吃的滿臉油光的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對視一眼,然後露出一臉的苦笑道:“不瞞周公子,我們其實是在南港區實在混不下去了,所以才跑來北港區試試,不過我們也知道北港這裏是您的地盤,若是您不願意讓我們呆在這裏的話。那我們就去西港區,反正我們是不會放棄傳播主的光輝的!”

“哦,你們幹了什麼事情讓自己在南港區混不下去了,而且我看你們的樣子。好像幾天都沒吃飯似的?”周重聽到這裏很是奇怪的問道,他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商會的事,根本沒時間關注這兩個葡萄牙人的動向。

只見若望神父聽到這裏再次苦笑一聲,當下把自己在南港區惹的禍講了一遍。

原來這兩人坐着謝家商會的船到達南港區後,就立刻積極的向能接觸到的所有人開始傳教。只不過他們顯然還是沒有吸取之前在舟山島的教訓,傳教時根本沒有任何技巧,只是一味的向人宣傳上帝是多麼仁慈,信奉上帝日後可以進入天堂等等。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的這種做法,顯然不可能吸收到什麼人信教。甚至還引起不少人的反感,不過若僅僅是這樣的話,還至於他們在南港混不下去,最主要的是他們兩人在南港又得罪了一批人,這才被逼的不得不離開南港。

南港區雖然是謝家商會的地盤,不過除了謝家商會外,其實還有一些中小商會駐紮在南港區,若望神父他們得罪的就是其中一箇中型商會。至於事情的原因倒不是對方仗勢欺人,而是若望神父他們有錯在先。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所在的多明我會屬於託鉢教會的一員,他們不接受財物,平時只靠向別人乞食爲生,若是在歐洲還好,畢竟那裏是基督教會的天下,總能找到願意施捨的教徒,但是在大明這裏,他們的這種行爲卻是與乞丐無異。再加雙嶼港中的居民大都是各個商會的家屬,他們本來都是在大明活不下去才逃到這裏,看到若望神父兩人有手有腳卻不幹活,只靠着乞討爲生,自然都十分鄙視,這也直接導致他們兩人根本討不到足夠的食物。

對於這種情況,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已經早有準備,畢竟他們在舟山時就已經遇到過這種情況,而且他們兩人雖然固執,但在生存的壓力下,還是懂得一些變通的,因此有時實在找不到食物時,他們就會到碼頭上做幾天苦力,這樣也能掙到一些餬口的錢。

但是苦力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有一天他們在碼頭扛貨物時,一不小心打破了一箱貨物,結果剛巧裏面放的是易碎的瓷器,而這些瓷器則是南港一箇中型商會的貨物,結果對方自然要讓他們賠。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本來就是身無分文,根本就沒錢賠給對方,人家商會倒也不是非逼着他們現在就賠錢,所以就提出一個辦法,讓他們在自己商會裏幹活賠錢,什麼時候把錢還清了什麼時候再離開。

本來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倒也沒什麼,無非就是多賣些力氣就行了,但是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卻還想要四處傳教,來碼頭做苦力也只是他們的兼職,更不可能長時間在對方的商會裏幹活,所以最後他們商量了一下,結果竟然趁着對方不注意逃了出來。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這種不道德的做法,自然把對方給惹怒了,畢竟幹走私這行的大部分都和海盜差不多,惹了他們自然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現在對方已經在發下話來,非要抓住若望神父兩人,讓他們知道得罪他們是什麼下場?

也正是因爲如此,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在南港根本呆不下去了,否則萬一被那個商會給抓住的話,恐怕非得被打死不可,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兩人就離開了南港,跑到北港打算避一避風頭,畢竟對方只是個一中型商會,根本不可能把勢力伸到這邊。

周重聽完若望神父的講述後,也不由得哈哈一笑,說起來他也感覺眼前這兩個葡萄牙人十分有趣,做爲苦修士,有時他們表現的確像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哪怕是孤身在大明這裏,也對教會的教義嚴格的遵守,但有時爲了生存,他們卻又經常做出一些違背道德的事,比如當初在舟山島時,他們就爲了生存偷當地百姓的食物,這次在南港又打壞東西不賠,這兩種矛盾的狀態都在他們身上有所表現,實在是個十分有趣的現象。

“若望神父,那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不會就想這麼一直躲下去吧?”只見這時周重品了口茶笑着問道。

若望神父聽到這個問題時,不禁再次和納德教士對視一眼,然後苦笑着道:“啓稟周公子,這個我們也沒有想好,不過我們打算先在北港呆一段時間,若是對方沒有追來的話,到時我們可能會在這裏繼續傳教,直到有人願意成爲上帝的信徒爲止。”

果然,若望神父的話並沒有出乎周重的意料,不過他忽然腦子中靈光一閃,想出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當下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若望神父,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可以算的上是朋友了,不過做爲一個朋友,我對你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看到周重如此客氣,若望神父也有些受寵若驚的站起來道:“周公子您太客氣了,有什麼建議您儘管提,我和納德教士難得有一個瞭解大明的朋友,所以對於您提出的意見,我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幾月不見,若望神父的漢語說的越發流利了,對周重也知道用上敬語了,不過周重倒是不在意這些,只見目光中精光一閃道:“兩位,你們之前先是在福州和舟山傳過教,然後又來到雙嶼港,但是這三次的傳教經歷都是大同小異,根本沒有人願意信教,這點我說的沒有錯吧?”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聽到這裏也是點了點頭,這時只見周重接着又道:“三次傳教都失敗了,這也就足以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們的傳教方式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否則不會到現在都沒能發展出一個教徒!”

“這……”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雖然固執,但卻也知道周重的分析很有道理,因此只見他們再次點了點頭道,“周公子說的不錯,我們承認自己的傳教方式應該有問題,但是現在我們卻不知道該如何改變,所以只能用這種笨辦法傳教了。”

“哈哈哈哈~,其實你們根本不必用這種笨辦法,我這裏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們站穩腳根,雖然不至於能讓你們發展出信徒,但絕對比你們現在溫無目地的四處傳教要好多了!”聽到若望神父兩人承認自己的傳教方式有問題,周重這時忽然大笑着說道。

他剛纔忽然想到,現在西方在一些科學技術上面已經超過了大明,自己也許可以藉着這個機會,從眼前這兩個教士的身上打開一個缺口,把那些先進的技術學過來。至於什麼傳教的事,只不過是他吸引對方爲自己賣命的一塊畫餅罷了! 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也正在爲傳教的事苦惱,畢竟他們明知道自己的傳教方式有問題,但卻想不出好的辦法,現在聽到周重竟然說有更好的辦法幫他們傳教,這讓兩人都是十分高興,其中若望神父更是身子前傾興奮的道:“周公子請講!”

只見周重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看起來好像是在吊人胃口,但其實卻是在心中籌劃着該怎麼把若望神父釣上勾。

“若望神父,你和納德教士也來大明有一年的時間了,估計對我們大明的風土人情也十分了解,說起來我們中原地區的主要宗教有兩個,一個是我們本土的道教,另外一個則是由天竺傳來的佛教,不過無論是道教還是佛教,都是在中原傳播了幾百上千年,可以說早就在百姓心中紮下了牢牢的根基,以你們這種外來宗教,而且沒有任何根基的情況,想要在大明等地傳教,絕對是件天大的難事!”

聽到周重的分析,若望神父兩人也都是連連點頭,經過他們近一年的瞭解,大明等地的信仰情況的確想周重說的這樣,道教和佛教早已經深入人心,擁有大量的信徒,甚至在大明的王公貴族之中,也同樣有這兩種宗教的支持者。

“你們想要在大明傳播宗教很難,但也並不是沒有一點機會,現在對於你們來說,最關鍵的就是在大明站穩腳根,而想要站穩腳根,你們就必須做到兩件事。第一是建造一座屬於你們的教堂。第二則是擁有一定的信徒。”

只見周重繼續分析道。不過這時納德教士卻忍不住開口道:“尊敬的公子,您說的這兩件事我也很贊同,不過對於我們來說卻不太現實,第一件事是建造教堂,但是我們的教義規定我們教士不能擁有財產,所以建造教堂的費用一般都是由教徒捐贈,可是我們現在卻根本沒有任何教徒,所以對我們這兩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如此一來,我們想要在大明站穩腳根,就必須擁有一定的教徒,但想要擁有教徒,卻又無法滿足站穩腳根的兩個條件,這樣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這個問題恐怕除了萬能的上帝外,根本沒有人能夠解開!”

納德教士從自身的情況對周重的話做出分析,而且十分的合情合理,不過周重聽後卻是淡笑道:“納德教士。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入鄉隨俗,也有句古話叫因地制宜。你們天主教想要在中原傳教,就必須根據我們中原的情況做出改變,這點佛教就是你們的榜樣,現在你們可以看一下我們中原的佛教,以及天竺那邊土生土長的佛教,在教義等方面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也正因爲如此,佛教才能在中原地區發展的如此興盛,甚至還壓倒了本土的道教,至今已經擁有的信徒可能比歐洲的總人口還要多,難道你們就不心動嗎?”

周重並沒有說大話,這個時期的歐洲剛剛從黑死病的陰影中走出來,人口大幅度銳減,雖然周重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絕對比大明的人口要少的多,佛教又是大明最主要的宗教,影響力絕對超乎想像,甚至說大明的過半人口都是佛教徒也並不過分,所以他說大明佛教徒的數量比歐洲的總人口還要多,就算是有些誇張,但也與事實相差不遠。

果然,聽到周重說大明的佛教徒竟然和歐洲的總人口差不多,這讓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的目光中都露出狂熱之色,其中若望神父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周公子,我想請問一下,大明的總人口到底有多少,這個問題我們一直想要搞清楚,但卻很少有人知道?”

周重一聽卻是笑了笑,大明到底有多少人口,這個別說是普通百姓了,恐怕連大明朝的那位正德皇帝,以及幾位內閣大學士都說不清楚,畢竟大明可沒有後世的人口普查,最多隻能根據下面州府上報的人口做個估算,但是各個州府因爲出於各方面的考慮,以及大量沒有戶籍的隱戶存在,所以各個州府上報的人口數量不但不實,甚至還與真實數據有着巨大的差異,根本做不得數。不過據周重從後世得知的數據以及自己的估算,這個時期的大明總人口絕對在一億以上!

不過既然要忽悠若望神父兩人,周重自然要把這個數據往大了說,所以只見他聽後沉思了好一會,好像真的在心中算計人口數量一般,最終於開口道:“若望神父,我們大明在開國之初時,就普通清查過全國的人口,當時進行的統計人口大概在五六千萬,不過因爲當時戰亂多年,我們剛剛把兇惡的蒙古人趕走,朝廷對國內的許多地方統治不力,很多人口都沒有清查出來,所以真實數字肯定比朝廷統計的要高的多,估計最少當時的人口應該一億多人,現在經過近兩百年的發展,估計全國的總人口應該在兩億以上!”

周重說的話真真假假,很多數字都是他胡亂猜的,反正也沒人能證明他說謊。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聽到周重說大明的人口在兩億以上,當下都是驚呼一聲,他們整個歐洲的總人口恐怕還不到大明人口的一半,若是真的能把在大明發展出一個教區,恐怕教皇大人會親自爲他們授獎!

想到這裏,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小聲的商量了幾句,最後由若望神父開口道:“周公子之前的建議的確十分中肯,我也認爲我們應該根據大明的情況做出一些改變,只不過我們畢竟是外來人,對大明的情況也不是特別熟悉,不知道周公子您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看到若望神父終於主動向自己求助了,周重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一個隱晦的笑容,只見他輕咳一聲,笑呵呵的開口道:“本來我對宗教這方面的事並不是十分感興趣,不過做爲兩位的朋友,倒也有一點小小的建議,我們中原有句古話叫做‘言傳不如身教’,你們之所以一直沒能打開傳教的局面,關鍵就是隻靠嘴上說是沒用的,最主要的是要讓別人看到你們天主教的好處!”

“可是……可是我們該怎麼‘身教’啊?”若望神父心中報怨一下中原的古話還真多,同時卻還要賠着笑追問道。

“這件事說來也簡單,我們商會這段時間正處於飛速的發展時期,除了船隊方面的事外,我打算擴大我們商會在陸地上一些產業的規模,比如我們的造船廠,就一直在擴大規模招收人手,但是我們大明在多年前施行海禁,導致現在的造船工匠嚴重不足,所以我準備通過你們招收一批歐洲的造船工匠!”

聽到周重忽然說起造船的事,根本與他們傳教沒有任何關係,這讓若望神父先是一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不過只見周重一擺手,示意他們聽自己說完。

“船隻是海上運輸的根本,我們大明的造船技術與歐洲的造船技術各有所長,所以我想結合兩方的造船技術,建造出更大、更快、更安全的海船,若是你們能夠招收來這些工匠,到時我們商會自然願意提供最好的待遇,甚至可以幫他們建造一所教堂,到時由若望神父你們二人管理,這樣一來,你們教堂有了教徒時常去做禮拜,也就能給周圍的大明百姓做個榜樣,在這種潛移默化之下,相信日後肯定有人願意隨你們一起追隨主的榮光的!”

周重說完上面的話後,就一直微笑着看着對方,傳教和建教堂什麼的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若望神父招收來一批造船或其它行業的工匠,甚至若有可能的話,最好能招收來一些火炮工匠,這樣商會之中就能鑄造自己的火炮了。

走私本來就是個十分危險的行業,在海上遇到其它走私船時,很可能會發生火拼,所以船上的船工不但負責操船,同時也是船隊最重要的武裝力量。當然光有人還不行,船上必須還有武器,那些普通的刀劍當然不成問題,但是一般的武裝商船上必須還要有其它的大型武器,其中最理想的當然是火炮,不過大明對火器的管制很嚴,所以走私船隊之中能裝備火炮的極少,大部分都是從沿海千戶所裏淘汰出來的舊炮,至於鑄造火炮的工匠,整個雙嶼港都找不出來一個。

聽完周重對自己描述的美好場景,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也都是露出一種心動的表情,若是真的像周重所說,他們能夠在雙嶼港這裏建造一所教堂,然後有一些歐洲來的信徒經常來教堂做禮拜,等到時常長了之後,肯定能夠吸引一些大明人信教,到時他們也就在大明傳教的路上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甚至很可能因此而載入史冊!(未完待續……) 周重向若望神父描述的美好景象的確打動了他們,雖然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明明知道周重並不僅僅是想幫他們,最主要的還是想要藉助他們的力量招攬一些工匠,但是他們並不介意,畢竟這件事對於他們雙方來說都有好處,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也正是如此,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聽完周重的話後,兩人又低聲商量了半天,最後終於同意的點了點頭道:“周公子,您的這個傳教辦法的確比我們要高明的多,雖然有些地方違背了我們的教義,但是爲了傳播主的榮光,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我們願意與您合作,幫助南洋商會尋找需要的工匠!”

若望神父在說話之時,特意加重了“合作”這兩個字,周重對此也不在意,當下接着又道:“若望神父不愧是多明我會的會長,有時候爲了達到目的,做出一些小小的變通也是必須的,只是我想問一下,你們有多大的把握招攬來造船的工匠?”

“這個不成問題,在前幾年就已經有不少葡萄人到達了印度等地,其中不少人都懂得一門手藝,想要從中找到懂造船的人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這些人大都懷着到東方發財的美夢,只要我們告訴他們是到傳說中的大明來做工,他們肯定是求之不得,畢竟在我們歐洲人看來,大明可是一個遍地都是黃金的富饒之地!”若望神父這時神情很是輕鬆的道。

周重聽到這裏也是點了點頭,現在歐洲經過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後,正處於文藝復興的前期。這時的歐洲人受到《馬可波羅遊記》等書籍的影響。對於中原地區抱有無限美好的幻想。在他們看來,中原地區是片文明昌盛的古國,那裏人人穿着貴重的絲綢,用着潔白的瓷器,而且國家的軍事力量極端強大,可以說是不少歐洲人心目中的天堂。也正是在這種美好幻想的推動下,西班牙和葡萄牙纔會不遺餘力的想要打通到達大明的航線。

另外周重也知道,幻想再美好也不可能變成事實。 豪門情殤:腹黑總裁,甩了你! 在接下來的幾百年裏,歐洲人的腳步遍佈世界,但中原地區卻在固步自封,而且當歐洲人看清中原地區的真面目時,立刻有不少歐洲人在幻想破滅之下,對中原地區報有無限的敵視和鄙視,於是後來就出現了歐洲列強入侵中國,導致了中國近百的屈辱史。

想到這裏,周重也不禁嘆了口氣,不過他緊接着笑着站起身。對着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道:“好,事情就這麼定了。接下來我會派人和你們商量一下我們需要哪些工匠,以及這些工匠的待遇問題,只要你們能夠把人招回來,我立刻讓人在雙嶼港興建大明的第一座教堂!”

聽到周重如此承諾,若望神父和納德教士也都是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不過這時納德教士忽然開口道:“周公子,其實我在做教士之前,曾經做過很多工作,也懂得不少的技術,您看這樣好不好,我現在把我的技術貢獻出來,然後讓若望神父一個人去招人,而您現在就幫我們建造教堂,這樣等到若望神父把人招來了,教堂也差不多可以投入使用了!”

兇猛總統很狂野 聽到納德教士的建議,周重也很感興趣,他發現這個不太喜歡說話的教士還真是自己的幸運星,之前送給自己辣椒種子,現在竟然還懂不少技術,只是不知道納德教士懂的東西會不會對自己有用?

想到這裏,周重就讓納德教士將他懂的東西講了一遍,結果周重發現對方竟然也是個苦命人,從小就沒有了父母,爲了養活自己,納德教士做爲理髮師、鐵匠、鞋匠、農夫等等,甚至他之前還參加過僱傭軍,也正是在那段時間裏,他纔去了美洲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更是差點死在那裏。

當週重聽到納德教士做爲鐵匠,而且還做過僱傭軍時,心中不禁一動,當下開口問道:“納德教士,現在我們商會除了船隻之外,最需要的就是武器,不知道你會不會靠火槍或火炮?”

聽到周重要造火槍和火炮,納德教士也是一愣,不過他還是十分誠實的回答道:“火槍我倒是會造,以前做鐵匠時,我們曾經被徵調進軍隊中製造武器,不過那時我主要負責製造火槍,對於火炮的製造我雖然知道一些,但卻沒有真正參與過,而且火炮的鑄造也不是一兩個人就可以完成的。”

聽到對方只會造火槍,周重也不禁有些失望,現在的火槍最多也就是火繩槍,在船上使用時並不是很方便,甚至還不如冷兵器可靠,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能夠威脅船隻安全的火炮,可惜納德教士雖然懂一些,但卻沒有實際的經驗。

不過周重很快就從失望中醒悟過來,同時暗罵自己太貪心,納德教士能夠懂得火炮的鑄造原理,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大不了自己多投入些時間和財物,另外讓若望神父多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人才,相信肯定有一天能夠把火炮造出來。

想到這裏,周重立刻同意了納德教士的話,讓他這幾天把鑄造火炮的流程研究一下,自己會給他準備幾個助手,到時會全力協助他鑄造火炮。當然周重也同意立刻開始教堂的建造,這讓若望神父欣喜若狂,熬夜將教堂的圖紙畫了出來。幾天之後,教堂的籌劃工作終於完成了,這時剛好有一批船隊要去南洋,於是若望神父搭乘着這支船隊離開了雙嶼港。

南洋商會居住聚集區南面新建了一座作坊,裏面不時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用問就知道這裏是一片打鐵鋪子,南洋商會也的確是對外宣稱這座鐵鋪是用來給商會之中打造兵器的,畢竟海上使用的兵器很容易損壞,光靠購買實在不划算。

不過這座打鐵鋪在建造之初時,就受到周重的重視,而且在鋪子的中心位置,則是一片相對封閉的區域,除了一些相關的工匠外,其它人是嚴禁進出的,這裏就是周重劃出來給納德教士研究火炮的區域。

今天周重還是和往常一樣,大清早起來後就直接離開了住處,然後徑直來到這座剛剛建成的鐵鋪。隨着商會勢力的擴充,周重覺得有必要增加商會的武裝力量,這樣才能更好的保持商會的超然地位,在遇到變故之時,也能更好的應對。

只見周重帶着旺財幾個跟班來到鐵鋪之後,外面那些打鐵的師傅見到周重,都是頻頻的與他打招呼,這些鐵匠很多都是軍戶出身,主要爲軍隊打造兵器,手藝都十分不錯,可惜他們的田地全都被上頭的軍官侵吞了,在老家實在活不下去,所以就鋌而走險的逃到海外,結果受到了周重的重用,以他們現在的待遇,一個人就能養活一大家子,因此他們都是對周重十分的感激。

對於這些鐵匠,周重也很是重視,笑着他們打過招呼,遇到幾個認識的人,還會問一下對方在商會中過的怎麼樣,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雖然低級,但卻很有效,至少周重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是這麼做的,而這也讓他在商會中贏得了平易近人、沒有架子的讚譽。另外周重也不擔心這樣做會失去上位者的威嚴,之前他剛接手商會時,就一連滅掉兩個中型商會,甚至還在衆人面前親手砍掉了全羅商會幾個重要人物的腦袋,這也讓不少人對他都十分敬畏,暗地裏甚至有人稱他爲“滅門公子”。

穿過鐵鋪的外圍,在中心位置則是一片獨立的區域,四圍用高大的土牆圍着,唯一進出的大門前還有守衛把守,一般人根本進不去,當然周重是個例外。

進到這片獨立區域後,映入周重眼簾的則是一座高大的鍊鐵爐,只是現在並沒有點火,納德教士和幾個鍊鐵師傅打扮的人正圍着鍊鐵爐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和外面的鐵匠不同,現在納德身邊的幾人是鍊鐵師傅,另外還有一幫年輕的小徒弟,這些人全都被調撥到納德教士手下,打算煉出一種比較好的鋼鐵。這主要是因爲火炮對鋼鐵的質量要求較高,而周重從市面上找到的鋼鐵根本無法滿足納德教士的要求,幸好納德教士懂得鍊鐵,再加上大明的鍊鐵技術,所以他建議周重從頭做起,先煉出一種符合要求的鋼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