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連尋死的機會都沒有。

她好恨!好恨!

好想殺光這些渣滓!

她想讓這些畜生統統死無葬身之地。

她寧願變成沒有神智,徹頭徹尾的魔物,也不願清醒著受到這畜生的侮辱。

井如風眼中的光芒逐漸被完全的血紅取代。

然而就在這時,大地突然劇烈震蕩。

黃沙漫天飛揚。

「怎麼回事?」

「是有誰過來了嗎?」

連明輝飛快起身,連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抓緊了手中的長劍,望向動靜傳來的方向。

火炎宗的其他弟子也圍攏過來,紛紛驚惶又疑惑的望著漫天捲曲的黃沙。

「難道是與我們一樣想要搶功勛點的?」

「總不會是魔族吧?」

連明輝的神識擴散出去,然而,這西荒邊境之地,靈氣、仙氣和魔氣都異常稀薄。

他們作戰用的都是體內貯存的靈氣,或直接汲取晶石中的靈力。

所以識海只放出去一小段距離,就不得不收回。

但連明輝卻鬆了口氣。

雖然探查不清楚沙塵中的情況,但只從那邊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就已經能感應到了。

「放心吧!」

他臉上還殘留著被打斷了好事的不悅,一邊說一邊繫上衣服:「來的人雖多,但修為最高也不過金仙,不足為慮。你們把人看好了,不管來的是人族還是魔族,這都是我們的功勛點,可不能讓別人搶了。」

聽到來的只是一群金仙,眾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這兒可是有一個仙王,一個玄仙,和不少金仙高階。


區區幾個金仙又能耐他們何?

連明輝更是惱怒地想著,一會兒要怎麼教訓這群不長眼的小小金仙。

然而,這個念頭剛轉過腦海。

連明輝的雙眼突然瞪大了。

就連嘴巴也微微張開,望著不遠處貼地飛馳而來的人。

眼中的惱怒、輕蔑,逐漸變成了震驚。

而剛剛才放鬆下來的火炎宗眾人,則是升起了一股無端端的恐懼。

那是面對龐然大物的恐懼。

正如連明輝所說,來的只是小小金仙。

然而那不是幾個。

而是密密麻麻,幾乎望不到盡頭的一大群。

不,這不只是一大群修者。

而分明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軍隊。

在這黃沙飛舞,視線被遮蔽的西荒之地,他們每一個人邁出的腳步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連前進的步伐,手臂抬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明明是一個又一個的金仙,卻像是無數的金仙組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就那樣摧枯拉朽,以勢不可擋的氣魄沖向他們。

在火炎宗眾人呆愣的瞬間,快速行進的軍隊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停!」

一聲粗獷的厲喝傳出,讓龐然大物的軍隊陡然停下腳步。

令行禁止,半步不差。

連明輝的臉色變得越發凝重。

這是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

可這軍隊是從哪來的?

幽冥域?極域?不,都不是!

他以前怎麼從未見過這樣的大軍。

這些人到底是誰?


在停下來后,大軍以幾乎完全抑制的動作,朝兩邊推開一步。

緊接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高大男子走上前來。

這男子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仙七重。

說起來是這些士兵中最高的。

火炎宗眾人也發現了,這些士兵最多也不過金仙三重,有些甚至還沒達到金仙。

要是放在平時,這點修為根本不被火炎宗眾人放在眼裡。

即便是金仙七重,在火炎宗也只能當內門最底層的弟子。

可此時此刻,看著這個滿臉刀疤的男子,連明輝去覺得渾身緊繃,背脊發涼。

哪怕他是個仙王。

看著這令行禁止,訓練有素的軍隊,也感覺到了彷彿隨時會被踩扁的恐懼感。

連明輝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拱手道:「不知閣下是哪門哪派的道友,在下炎火宗長老連明輝,請教道友姓名。」

刀疤男卻沒去看連明輝,而是望向躺在地上,只蓋了一層破布的井如風。

張口的聲音粗嘎又難聽,「認識君慕顏或者葉良辰嗎?」

井如風的瞳孔驟然縮了縮。

連明輝卻是心下一緊,暗道不好。

這個軍隊一出現,老大就問認不認識君慕顏,顯然是要與他搶功勛點的。

要知道,帝北玄的意志,可是傳達給了所有人族靈修的。

接下來,他甚至還將屠殺反抗宗門和家族的場面,用蜃光石記錄下來,在他們腦海中直接展現。

帝北玄就是要讓所有人族都知道。

唯有遵從他的命令,狙殺君慕顏和她的同夥,才有活命的機會。

若想與他作對,那就只有全家全族毀滅,生不如死一途。

反倒是魔族,因為修鍊的力量體系不同,帝北玄沒辦法將自己的意志直接傳達給所有魔族。


索性就讓人類靈修狙殺所有魔族。

潛淵被毀,魔族早已無路可逃。

潛淵之上的世界,又是明顯不利於魔族生存的。

如此一來,整個大陸上就都上演著魔族被追殺被捕捉的慘劇。

只有等魔族全都被捕捉屠殺殆盡了,才會輪到那些不肯臣服於帝北玄的人族靈修。

所以連明輝一看到這個軍隊和刀疤男,立刻就認定他們與自己一樣是來抓井如風的。

連明輝視線掃過眼前密密麻麻的魔族,咬了咬牙道:「這位道友,這批魔族可是我們費盡心機追了幾天幾夜,好不容易才殺了的。可魔族狡猾,竟然不等我們擒獲挖出內丹,就自爆了。如今只剩下這一個女魔頭,要是也交給了你,我們這幾天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我看不如這樣。」連明輝一臉親切笑容,「我送這位道友一些我炎火宗煉製的高階丹藥,你將這個魔族交給我,去換取功勛點。如何?」

對面的刀疤男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疤痕蠕動了一下,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來,不需要再詢問下去了。」

刀疤男一邊說,一邊緩緩後退,退入到軍陣之中。

隨後臨空一揮手,厲聲喝道:「逍遙軍聽令!」

「尊令!!」

「眼前之人除那個女性魔族外,其他統統……殺——無——赦!!」

===

井如風坐在一頭騰飛的狐形妖獸上被帶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恍恍惚惚的。

她以為自己落在了連明輝手中一定生不如死。

誰知卻有一波人族大軍氣勢洶洶的殺到。

她以為這些人族大軍是來與炎火宗眾人爭奪功勛點的。

可這個大軍的首領,卻說了一句:「殺無赦!」

井如風到現在腦海中還晃動著連明輝驚怒的表情。

他怒喝一聲,騰空而起:「放肆!你可知我是仙王境,區區一群金仙竟想要圍殺一個仙王,你們配嗎?!」

然而,對面的大軍無人回答他的話。

所有的兵士迅速動了起來。

人影交錯,靈力溢散。

然而奇異的是,竟沒有絲毫的混亂。

連明輝手中長劍揮出。

兵士們立刻抬手一擋。

掌心出現一面盾牌,盾牌上是交相輝映的錯落符紋。

然後,在他們身後的士兵依次將手按在他們的背上。

轟——!!

仙王的一擊,毀天滅地。

可盾牌上卻亮起耀眼的光芒,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一個金仙的實力不夠,那就十個,十個不夠那就百個。

當所有士兵的動作都完全一致。

當他們的靈力運轉都使用同一套功法。

百人千人就能合二為一。

一個金仙對付不了仙王。

十個金仙也對付不了仙王。

那麼百個、千個、萬個呢?

當傾盡全力揮出的第三劍被大軍擋下,而密密麻麻的人群將包圍圈一點點縮小,寒芒瑟瑟的槍尖對準火炎宗眾人的時候,他們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如果不是在西荒之地,連明輝這個仙王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可這裡是靈力仙力貧瘠,荒蕪之氣叢生的西荒。

他連用非常手段拚死一搏的機會都沒有。

連明輝忍不住大叫起來:「道友何必如此,你們想要拿這女魔去換取功勛點,把人帶走就是。我們都是人類,何必為了一個魔族相互殘殺呢?」

「呵呵!白痴!」

低沉粗獷的聲音帶著嘲諷從軍陣中傳來,「你剛剛難道沒有聽清,我們這一支大軍叫什麼嗎?」

頓了頓,洪鐘般的聲音傳遍九霄。

「逍遙,逍遙門的逍遙!!」

「君慕顏君小姐是我們的主子,逍遙七子是我們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