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急掠出亭,負手立於水上枯荷上。風拂起二人衣袖,憑添幾分仙姿。手中皆未持兵器一聲輕笑后,赤手空拳的交起手來。

原本就已經被吹碎的滿池月色,此刻更是分崩的不成樣子。

桓儇身姿猶如驚鴻,掌風恰到好處的拍在裴重熙衣角上。見她一掌揮來,裴重熙橫臂一攔指發勁氣化開了落在身上的力道。隨即反手一掌拍向她。

眼瞅掌風襲來,桓儇並不著急。在掌風即將觸碰到衣角的瞬間猛然向後急掠,避開了掌風。

漫天流霜被二人攪得粉碎。

在她暫退一步,裴重熙縱身追了過來。二人再度對掌,她折身踢出一腳。見此裴重熙也不甘示弱,同樣踢來一腳。

此次相擊后,桓儇借力在殘荷上一點往岸上急掠而去。見她離開裴重熙輕笑一聲,亦在殘荷上一點。

二人先後向岸邊奔去,在半空中幾度交手。

桓儇身影如同虛煙,身形飄忽空靈,乘月踏風。

「瞧好了。」

輕喝一聲,桓儇乘風而行,整個人輕飄飄地如同紙人兒般飛出,曼妙不可方物。在她身形凌空之時,驀地輕揮長袖,自她袖中盪開道勁風。

雖然二人手中無劍,但是彷彿拿了把無形之劍般,交手的瞬間可覺劍意。才在半空中交換了招,身形卻未因此停滯。反倒是並肩向前急奔而去,先後踏在水榭的琉璃瓦上。

月白與玄色並立於瓦上,短暫停歇後。聞得一聲極輕的笑聲,二人再度奔出。

不過這回桓儇卻比裴重熙快了一步。但是很快這半步距離,被他追了上來。二人速度均是極快,迎著秋風奔行在寒塘上。

在並肩奔行的路上二人如同電光火石般已經交手了好幾回,難分上下。每次交手的時候,都可以聽見綿長金鐵相鳴聲,似有無形的劍氣籠在二人周圍。

「我要贏了。」桓儇挑眉笑道。

「那可未必。」說著裴重熙振袖拂開桓儇,逼得她向後退去,同時折身往水榭方向奔去,「阿嫵看來這次贏的人又是我。」

夜風拂起二人的長發,桓儇看向裴重熙,眼裡滿是笑意,「你要是贏了的話。今年年節的時候,得送我一樣禮物。」

「好。」裴重熙揚眉笑應了句。

儘管如此二人仍舊是同時返回了水榭,衣袂交錯的剎那,一陣涼風也趁機溜進水榭內。

「延贊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將擱在一旁的外裳重新披在她身上,裴重熙眉眼柔和,「他是吐蕃可汗愛孫,若是不明不白死在大魏,不好收場。而且以默啜的心思,指不定日後會拿此事做文章。」

桓儇聞言頷首,唇角微微揚了點笑,「宮中有秘藥名曰洛川神韻,此葯從秦嶺深處而來。根據典籍記載凡中此毒者,經脈寸斷而亡,死時卻無任何異態,猶如生時。此毒早已絕跡江湖,不會有人懷疑到本宮頭上。」

「你素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會幹涉。不過你可想好何時動手?」裴重熙偏首與她相視。許久后傾唇,「為了不讓他人懷疑,這件事最好能推到其他人身上。只怕你已經想好了讓柳綦他們去做替罪羔羊吧?」

「不。我另有主意。比起柳綦來說,藉機除去桓璘豈不是更好?」桓儇鳳眸半斂,藏在眸中的暗流也隨之沉入深處。

裴重熙柔和地挑起唇梢,「你既有主意,不必再去顧忌太多。」

有裴重熙作為盟友,她也安心不少。哪怕如今的局勢是敵暗我明,內里還藏著無數溝壑深澗,但是她全然沒有一絲懼怕。從她決意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再無回頭之路。無論結局是好是壞她都必須走下去。

立在湖中的蓮花石燈在風中搖曳,燭火忽明忽暗。垂在廊下的檐鈴發出泠泠一陣輕響,中間還雜糅了零星細碎鈴聲。

裴重熙的目光碾過四周,最終落到了桓儇裙下。月白裙角被水浸濕,其上還沾了一片枯荷。那細碎的鈴聲似乎來自桓儇腳上。他似是想起什麼來,眼中霎時浸滿笑意。

察覺到身旁人笑得愉悅,桓儇揚眼看他。眼中染了疑惑,正想著開口詢問的時候。忽然聽見簾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滔滔不絕的議論聲。

那幾人似乎未料到桓儇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水榭內,更沒想到的是中書令裴重熙居然也在此處。怔愣在原地,隨行而來的幾人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人。

被掀起的帘子頓在了半空。

「臣等叩見大殿下,裴相公。」最終還是樂德珪先過神來,斂衣折膝行禮,「我們不知您二人會在此處……」

話落耳際桓儇唇際含笑,搖了搖頭,「無礙。府中這般大,你們不知道本宮在此,也不足為奇。」

對於被外人撞見他與桓儇私下見面一事,裴重熙顯得毫不在意。但是面上笑意卻有所收斂,目光亦變得十分疏漠起來。冷冷地睨了進來的幾人一眸,旋即又將目光轉回到桓儇身上,眸色漸深。

「都坐吧。」對於幕僚眼中的疑惑,桓儇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是指了指對側位置,示意幾人坐下。

幾人中除了樂德珪外,剩下幾人皆無官職在身,如今只是在桓儇府中充任幕僚。平日里並沒有見到權貴的機會,更何況是裴重熙這樣的權臣。

但對於裴重熙的事迹還是有所聽聞的。十五歲便一舉奪魁,高中狀元。幾年過去,等到他及冠的時候已經是六部要員。

如此履歷實在讓人既羨慕又敬畏。

這會子頭一回瞧見這位年紀輕輕便能權傾朝野的中書令,不免好奇起來。

但是又礙於對方身份尊貴,不敢細細打量對方,只是在眼中流露出些許羨慕來。

。 另一邊,離開神閣后,葉臨天開著車,準備回北境。

然而!

他剛到北境戰區邊界!

「嘭!」的一聲巨響!

一枚炮彈,朝著葉臨天的車飛了過來!

見狀,葉臨天飛速轉動方向盤,炮彈貼著車的邊緣飛了過去!

在不遠處轟然炸開,車子受到影響,也翻了出去!

隨後,一群雇傭兵的模樣的大漢,從不遠處的灌木叢沖了出來,他們手中還拿著衝鋒槍!

他們迅速地將車子圍了起來,做出防備的姿態!

一人上前查看,頓時心頭一顫,大喊道:「隊長,沒人!」

「什麼?沒人?」

領頭的大漢,神色巨變!

就在這時!

一道銀芒,從不遠出飛射而來,帶著冷冽的殺意!

匕首刺破空氣,下一秒,直接刺破了一人的胸膛!

「嘭嘭嘭!」

見狀,其他人當即開槍!

密集的子彈,像是雨點般落下!

片刻間,不遠處的樹木和草叢就被打得稀碎!

然而,並沒有看到人影!

這時,一道黑影,從一顆大樹下一躍而下,抬手間便擰斷了領頭大漢的脖頸。

葉臨天順勢躲過大漢手中的衝鋒槍,同時拉著他擋在自己的身前!

其他人,當即轉身對準大漢開槍!

「嘭嘭嘭!」

槍林彈雨間,那群大漢全部倒下!

看著地上的雇傭兵,葉臨天身上迸發出滔天寒意!

這群人,分明就是想置他於死地!

他取下那些大漢的面罩,發現對方竟然外國人。

果然是雇傭兵!

葉臨天皺著眉頭,起身將殘卷藏在自己的懷裡。

剛準備離開之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槍響!

是狙擊槍!

葉臨天一個側身翻滾!

那枚子彈,落在他之前停留的地方!

「嘭嘭嘭!」

槍聲繼續響起,目標皆是葉臨天!

葉臨天幾個翻身,找到了一個小坡!

他緊緊地貼著山壁,抬頭想要尋找狙擊手的位置!

「嘭!」

子彈落在他的頭頂,打碎了一塊石頭!

葉臨天連忙趴下!

與此同時,他已經發現那狙擊手的位置!

此時,一名臉上化著油彩的狙擊手,正躲在一顆大叔上,緊緊地盯著遠處的目標!

連續幾槍落空之後,他跳下樹枝,扛著自己的槍,準備換一個狙擊點!

這時,葉臨天也快速地沖了過去,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直接對著那迅速移動的身影開槍!

「嘭嘭嘭!」

連開三槍!

山坡上移動的身影,驟然倒下!

葉臨天當即衝上去,將對方手中的槍踢開!

死了!

葉臨天皺著眉頭,拉開對方的面罩,也是國外的雇傭兵!

這是有計劃的刺殺!

知道自己回北境的人,並不多!

神閣四老,還有青雀等人!

現在這情況,青雀他們很可能被監視了!

能夠短時間,布下如此周密的計劃,定然不是普通人!

難道是炎黃王?

葉臨天眉頭緊蹙,他也不敢肯定!

隨後,葉臨天扛著一把狙擊槍和衝鋒槍,還有數枚手榴彈,沖入山林之中,他準備徒步前往北境戰區!

他有預感,對方的計劃絕不止於此。

徒步前行,是最好的選擇!

但,葉臨天這次卻是失策了!

對方顯然早已猜到葉臨天會選擇徒步,山林中早已布置好埋伏!

一路下來,葉臨天經歷了數番激戰!

消滅了數十個雇傭兵!

此時,已是深夜!

葉臨天藏在一處灌木叢中,吃著繳獲的食物,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

不遠處,是一處平地,只有稀鬆的草垛和碎石,根本沒有適合潛藏的地方。

葉臨天知道,對方一定在那裡設好了陷阱,等著自己。

他抬頭望了眼天上的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躲在灌木叢中,靜靜地等待時機!

凌晨兩點,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四周一下暗了許多!

就是現在!

葉臨天當即起身,躬著身子,衝進那塊空地,身影快速地穿梭,時不時地趴下身子,觀察四周的情況!

與此同時,空地的另一邊,一處高坡上!

幾個雇傭兵正趴在那裡,領頭的隊長正那些望遠鏡觀察情況!

但前方的空地,並沒有任何異常!

他抬頭看了眼愈發陰暗的天空,神情更加凝重!

片刻后,他抬手,低聲吩咐道:「開槍!」

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