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入房中,葉岑宇四下打量了一番。

內堂沒有任何裝飾,除了一張桌椅和一套茶具,就是牆壁上懸挂著一些普通兵刃和農具。

老鐵匠身軀有些蒼老,微微隆起的後背,走路玩著腰身,恐怕還是個駝子。

老鐵匠的面相十分普通,黑白相間的鬍鬚,黝黑的臉龐,衣衫髒兮兮的,顯得有些邋遢。

但,葉岑宇明銳的覺察到了老鐵匠的不凡。

老鐵匠一雙手十分纖細,柔弱無骨,如同女子之手,而且手指上戴著兩枚儲物戒!


「坐吧。」老鐵匠笑呵呵的示意正在賊頭賊腦打量自己的葉岑宇。

葉岑宇慢慢坐下,接過老鐵匠倒的一杯茶水。

「謝謝前輩。」

「呵呵。」老鐵匠沒有客套,直接笑著問道:「老朽只是一個鐵匠,不是什麼前輩。說吧,你想問什麼?」

葉岑宇試探的問道:「前輩,不知你可聽聞過鎮界神碑?」

葉岑宇此言一出,老鐵匠頓時臉色大變!

… 鎮界神碑乃傳說之物,隨著時間的推移,世上知曉鎮界神碑的人可謂十分稀少.葉岑宇不過一名少年,怎麼會知曉如此隱秘之事。老鐵匠疑竇頓生,眼中精光爆閃,緩緩問道。

「小哥,不知你從何處得知鎮界神碑?」

從老鐵匠神態中,葉岑宇不難推斷出,眼前的老鐵匠一定知曉鎮界神碑是何物。

葉岑宇沒有隱瞞,除了十六字解語未向老鐵匠言明之外,將夢中所見,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聽完葉岑宇所說,老鐵匠神色更加驚駭不已。

「你在夢中見過鎮界神碑!」

「不錯。」葉岑宇點點頭。

老鐵匠佝僂的身軀站起身,來回度了幾步,轉身問道:「鎮界神碑上果真有一把短劍?」

「正是,晚輩猜想應該是『鎮靈』。」

「難怪命能湧向紫靈,原來鎮界神碑就在紫靈大陸!但是為何紫靈有靈氣枯竭之危?」

老鐵匠一番話,讓葉岑宇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禁問道。

「前輩,不知鎮界神碑為何物?」

老鐵匠抬頭閉目沉思了片刻,彷彿在打開了塵封的回憶。過了片刻,老鐵匠雙眸慢慢睜開,舒了口氣道。

「相傳,天地初開之時,混沌中伴生有一座鎮界神碑。宇宙生靈以神碑為引,反哺命能。而鎮界神碑的掌控者創世神,依靠無限的命能不斷增長修為,並將多餘的命能重新回歸宇宙,使整個宇宙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第一次聽聞鎮界神碑的傳說,葉岑宇不禁有些難以置信。這世上真的存在此等神物?

「前輩,你所說的鎮界神碑是否就是晚輩夢中所見?」

老鐵匠微微點點頭道:「你初見神光便理解了碑上神光意思,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鎮界神碑。那碑上所刻紋路應該是神文。」

「神文?難道是一種文字?」

「也可以這麼理解,但是神文只可意會,凡人卻不能書寫。相傳只有創世神能刻畫神文。」

「這世上真的有創世神?」葉岑宇喃喃自語。

葉岑宇作為無神論者,怎麼可能相信這世上有創世神一說,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老鐵匠笑道:「呵呵,何為神?其實無非比一般人神通大些而已,他也是宇宙生靈。不過,作為宇宙中第一個生命,又掌控鎮界神碑,而且捍衛這個宇宙長盛不衰,稱為創世神並不為過。」

葉岑宇追問道:「前輩,以你所言,這位創世神豈不是在紫靈大陸?」

老鐵匠眉頭輕鎖,深深的嘆息一聲道:「咳……恐怕我們的創世神境遇堪憂呀。」

葉岑宇一陣啞然,既然創世神神通廣大,老鐵匠一番話豈不是自相矛盾。

「前輩越說晚輩越糊塗了。」

老鐵匠慢慢坐下,看了一眼葉岑宇道:「鎮界神碑乃是宇宙本源神物,得到神碑也就得到了整個宇宙。如果你夢中所見屬實,那麼鎮界神碑被人鎮壓,成了無主之物。小哥,你想想看,神碑既然為創世神所有,為何成為了無主之物?」

葉岑宇試探的問道:「前輩的意思,創世神隕落了?」

老鐵匠淡淡的說道:「就算沒有隕落,恐怕也失去了神識陷入了沉睡。不然絕不可能讓鎮界神碑被人人鎮壓。」

「呵呵。」葉岑宇笑道:「怎麼可能,以前輩所言,創世神在宇宙中可謂無敵的存在,誰能威脅到他。」

老鐵匠微微一笑道:「小哥有所不知,宇宙位面相傳有兩個,我等所在的位面為陽,還有一個位面為陰。陰陽兩個位面均有一位創世神。」


葉岑宇沉思片刻問道:「以前輩所言,如果陽神隕落或者沉睡,難道和陰神有關?」

「這只是老朽猜測,創世神可謂最頂端的存在,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夠揣度的。」

葉岑宇如今知曉了鎮界神碑為何物,也算解開了深藏心裡的一個秘密,他話鋒一轉問道。

「前輩,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你。」

老鐵匠對葉岑宇似乎印象頗佳,沒有絲毫不悅神態,輕撫鬍鬚道。

「說吧,老朽只要知道,定會告知。」

「晚輩想問問麗香古城遺址地下秘境之事。」

葉岑宇此言一出,老鐵匠面露痛苦之色,沉吟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老朽只知道麗香古城秘境乃紀綱所設,其他並不知情。」

老鐵匠神色變幻,沒有逃過葉岑宇的眼睛。他隱隱覺察到這眼前的老鐵匠似乎與麗香古城秘境有莫大的關聯。

「紀綱與莫族關係甚好,為何在莫族麗香古城設置如此歹毒的秘境?」

老鐵匠擺了擺手,深深吸了口氣道:「小哥不要問了,老朽並不是陣法師,對秘境一竅不通。」

葉岑宇沒敢繼續追問,站起身抱了抱拳道:「謝謝前輩告訴晚輩這些隱秘,晚輩告辭。」

老鐵匠並未起身相送,目光獃滯的坐在凳上,陷入了沉思。

葉岑宇轉身正欲離開,身後傳來老鐵匠的詢問聲。

「小哥,可是要前去破解麗香古城秘境?」

葉岑宇轉身不解的問道:「前輩如何得知晚輩要去破解秘境?」

老鐵匠站起身,微微一笑道:「如今驅邪在小哥手中,老朽想一定是那女娃贈與小哥的吧。」

「不錯,正是。」葉岑宇點點頭。心中不禁對老鐵匠的推理能力大為讚歎。

「看來小哥陣法造詣一定十分驚人。」

「還行吧。」葉岑宇十分謙虛。

「破解麗香古城秘境也算一件善事,老朽祝小哥馬到成功。」

「呵呵。」葉岑宇微笑著再次施了一禮道:「謝謝前輩吉言,晚輩告辭。」

說完,葉岑宇轉身離開的鐵匠作坊。

看著葉岑宇的背影,大壯走到老鐵匠身旁問道。

「師父,他能破解秘境嗎?」

老鐵匠眼神有些落寞,長嘆一聲道:「咳,希望他能夠破解。」

隨即,老鐵匠吩咐道:「大壯,此地我們師徒看樣子不能待了,你收拾一下即可就走。」

「哦。」大壯問都沒問,直接回房中收拾去了。

老鐵匠環視了一番自己的鐵匠鋪,喃喃自語道:「一步踏錯,悔恨終身!紀綱賢弟,大哥對不起你。」

葉岑宇行了不足五里,便隱隱感覺,有人暗中尾隨,不禁止步怒道。

「燕夢瑤!出來!」

燕夢瑤和十個天罡神色十分尷尬的顯現在了葉岑宇眼前。

葉岑宇寒聲問道:「燕夢瑤,我難道連自由都被剝奪了嗎?」

燕夢瑤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葉岑宇,我們也是為你好,如今殺手是否得知你的行蹤,我們並不知曉。要是你有個好歹,我們沒法向燕帝交代。」

其他天罡紛紛點頭稱是。

葉岑宇懶得和燕夢瑤等人理論,強壓怒氣道:「你們不要再跟著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葉岑宇怒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眾天罡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瞧了瞧,然後目光均定格在了燕夢瑤身上。

幾人雖然修為比葉岑宇高強很多,但怎麼說葉岑宇在露絲城擊殺玄神是鐵一般的事實。內心中對葉岑宇還真有點畏懼。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燕夢瑤秀目一瞪怒道。

「嘿嘿,燕大人,你現在不是頭嗎?」一天罡笑呵呵的說道。

「切。」燕夢瑤白了一眼天罡。

隨即,燕夢瑤轉臉看了一眼遠處鐵匠鋪。秀眉微微一蹙,吩咐道。

「你們就不要跟著他了。這鐵匠可不是普通人。沂安竟然有這號人物!先不要驚動他,去給我暗中查探,這老鐵匠和他的夥計到底是哪路神仙。」

天罡均抱了抱拳,消失了。

燕夢瑤站在原地,看著已然消失在民宅群中的葉岑宇,深深吸了口氣,尾隨而去。

此時,葉岑宇在民宅群中慢慢而行,看著如家鄉一般特色的建築,在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親切感。

自小生活在安徽農村的葉岑宇,對徽派建築十分熟悉。

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彷彿讓他回到了家鄉。

孩童嬉戲的笑聲傳進葉岑宇耳中。他不禁想起小時候偷葡萄時候的場景。

那是一個美好的回憶,也是他脫胎換骨的一次經歷。

葉岑宇面帶微笑,想的有些入神,渾然未覺,一個不到六歲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紙鳶,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來到他的面前,拽了拽了他的衣袖。

「大哥哥。」

葉岑宇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小女孩,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螓首柔聲問道。

「小妹妹,有什麼事嗎?」

「大哥哥,你能送我回家嗎?巷口有個大黑狗,小涵不敢過去。」

葉岑宇啞然失笑道:「呵呵,好呀。」

說完,葉岑宇抱起小涵,按照小涵的指引,朝著一處民宅走去。

行進不過十丈,一條大黑狗印入眼帘。

大黑狗身軀十分壯實,毛髮黝黑錚亮,正懶洋洋的扒在地上曬太陽。見葉岑宇和小涵,頓時囂張的站了起來,揚起碩大的狗頭,威脅的吼了幾聲。

「汪!汪!」

小涵在葉岑宇懷中一陣緊張,禁不住抱進了葉岑宇的脖頸,連小臉都轉過去了。

「小涵怕。」

葉岑宇輕輕拍了拍小涵柔軟的後背,安慰道:「小涵別怕,有大哥哥在。」

葉岑宇止步,看了一眼兩丈開外,囂張的大黑狗,準備與狗類來場廝殺。

可事與願違,大黑狗似乎覺著葉岑宇不是好惹的主,齜牙威脅了一番后,竟然轉身夾著尾巴,撒腿就跑。

「弄了半天,狗也看人呀。」葉岑宇笑著搖搖頭。

… 一路上,經過詢問,葉岑宇知曉了小女孩的姓名和身世.

小女孩竟然與楚楓的妹妹同名,也叫楚涵。

楚涵一家乃華夏王朝玉雕世家,流落至王家莊。起初因有些積蓄,家境也還不錯,豐衣足食。

但,楚涵父親奢賭成性,逢賭必輸,家境迅速敗落。


為逃避債務,楚涵的父親舍下一家老小,跑了。最終楚涵母親也鬱鬱而終,如今只剩下楚涵和其奶奶李氏艱難度日。

楚涵手中的紙鳶,是其母在楚涵五歲那年的生日禮物。每月母親的忌日,楚涵都要到王家莊南面的草地上放飛紙鳶,希望母親能看到她的紙鳶。

楚涵的身世讓葉岑宇唏噓不已。

一個原本應該在父母庇蔭下快樂長大的小女孩,竟然有如此悲慘遭遇。

同為喪母之痛的葉岑宇,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他抬手輕輕將楚涵眼角淚水搽凈,放下楚涵,蹲下身體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