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做。

她還要留著這事做文章呢。

上一世,朱曉蓮大概就是利用畢家爬到一定的地位。

這一世,呵呵,她不可能再給朱曉蓮這個機會的。

硃砂搶在朱曉蓮開口道歉前,對藍燁道:「讓她去吧,怎麼說她也是畢新亮的對象,是畢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藍燁自然是懂了這個意思,他還真的身子往旁邊一側,讓開了路。

見得藍燁和硃砂就這麼放朱曉蓮離開,大家還在可惜:「哎呀,怎麼就讓她走了。」

「真是下作,畢家怎麼找這麼一個兒媳婦?」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這是臭味相投唄。」

「那個老畢,還是我的同事,平時他看為人還挺正直,兩袖清風的,怎麼會讓兒子找這麼一個對象啊?」

而這一些,正是硃砂想要的結果。

相信這麼一鬧,大家也會對畢向成多多留意了。

以往硃砂並不認識畢向成,但上一世,作為朱曉蓮的婆家,那應該是實力地位不錯,也將朱曉蓮提攜到了一點地步。

可剛才硃砂見過了,畢向成對著大家,都還是刻意討好的。

雖然今天在場的人,大多都是互稱同志,可誰跟誰說話,什麼態度什麼神情,還是能大約的看出地位之類的。

畢向成應該是屬於不入流,才踏入京城這個圈子,還沒有站穩腳根。

硃砂很期待,要是畢家不要朱曉蓮這麼一個兒媳婦,朱曉蓮還有什麼可依靠的?

畢竟現在各方面的實力可以吊打朱曉蓮,諒她現在也翻不起什麼花。

可是畢家不一樣,要是畢向成還能有機會往上爬,要是朱曉蓮還是畢家的兒媳婦,以後的事,也難說了。

朱曉蓮急急忙忙的追到門外。

怒火攻心走在前面的畢向成,見得她還有臉追過來,此刻四下已經無人,畢向成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到她的臉上:「蠢不可及的東西。」

這一巴掌扇在臉上火辣辣,朱曉蓮捂著臉,眼淚都幾乎奪眶而出。

畢向成已經氣呼呼的離開。

連以往比較維護她的畢新亮,也沒有看她一眼,低著頭快步走。

「阿亮……」朱曉蓮試圖拉著他。

而畢新亮已經甩開手,語氣不善:「小蓮,你自己先回家,我爸脾氣不好,說不定還會有讓你更難堪的……」

說完這話,畢新亮追著畢向成而去。

朱曉蓮捂著臉,立在原地,心中卻是將硃砂給恨得要死。

為什麼這個硃砂,就是處處跟她作對,要讓她不好過?

她完全是記不得,今天主動挑事的人,是她自己。

先撩者賤。

她不去惹事,哪來這一場的羞辱。

****

可以說,梁老爺子的這一場生日會,辦得很不成功。

對於梁老爺子來說,這個生日會不成功的原因是——梁俊傑誰也沒有看上,唯一看上的那個硃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對於其它的人來說,這個生日會還算不錯,大家又增加了一點交流,關係拉近了。

而對於藍老爺子這些人來說,則是非常氣憤的。

他們這些老人,當時是在後面的小院,對於前面發生的這個事,是事後才知曉。

藍奶奶特別特別的生氣:「硃砂這丫頭,也真是太能忍了,都被人這麼欺負了。」

然後她就打電話,去罵藍燁:「藍燁,我聽說硃砂被人欺負了,你當時怎麼就不幫硃砂撐腰?」

趙冬華趕緊攔住藍奶奶:「媽,這是女人之間的一點口舌,這讓藍燁出面象什麼話。」

藍遠山也道:「是啊,這種事,就是女人之間打打嘴仗的事,何況硃砂也沒有吃虧啊。」 藍奶奶依舊不滿:「沒吃虧?人家都敢當面來欺負她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欺負她了,這還叫沒吃虧?難道非要硃砂這孩子吃了虧,你們才不會坐視不管?這孩子也是苦啊,她父母都離了婚,又沒有一個可以幫她撐腰的,她除了隱忍還要怎麼樣?」

趙冬華也是被藍奶奶的這番念叨給說得哭笑不得。

藍老爺子就問著藍遠山:「你也啥時候看看,這個敢跳出來惹硃砂的畢家,是什麼來歷啊。」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還不至於掉份去跟朱曉蓮計較。

畢竟硃砂和朱曉蓮都是小輩,兩人爭鬧一下,當然沒事。

這就好比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打架,大人好意思出手去幫?

對於他們來說,硃砂和朱曉蓮的這一點小矛盾,就跟幼兒園小朋友罵架一樣,根本不是事。

不過,既然藍奶奶都這麼說了,也總要過問一下吧。

何況,在他們看來,一個女人主動跳出來惹事,八成都是背後的人在支持。

所以,他們藍家不會掉份來跟朱曉蓮這麼一個鄉下考到京城來的年輕女孩子較勁,但計較一下畢家,還是有可能的。

省得還真以為,朱曉蓮才有婆家撐腰,硃砂就沒有婆家撐腰嗎?

****

畢向成這兩天是坐卧不安。

當天從梁老生日會上離開,沒多久,他就接到了他上級的電話,是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到這時候,畢向成終於是體會到京城藍家,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了。

他不知道,但他的上級知道啊。

連上級平時都不見得能觸碰到藍家的邊緣,他倒好,一上去就直接將藍家的人得罪完了。

畢竟那天的場合,趙冬華是帶著硃砂團團轉,介紹給所有人。

大家都知道,硃砂是藍家的準兒媳婦了,這是在大家面前,公然的給一個身份。

結果好,畢向成讓他的兒媳婦去欺負藍家的兒媳婦。

男人的思緒,也就是這樣。

他們不會認為,就是兩人女人之間的糾紛摩擦。

他們都會上升歸納,是畢家對藍家的挑釁。

所以,現在畢向成的上級打電話過來將畢向成一番痛罵,也是正常。

哪怕現在深秋季節,畢向成全身已經是汗意。

他拿著手帕擦了擦汗,解釋道:「要不,領導,我去藍家給登門道歉?我當時都有道歉,不過人多,梁老爺子這邊也不滿,所以我先離開的,我就是想,再親自去藍家登門道歉。」

他的上級哼了一聲:「唉……老畢,我也看著你那些年跟著我受了牽連受了苦,所以現在想努力的提撥你一下,結果你……算了,我先去託人探探藍家的口風,到時候再看情況給你回話。」

對方說完,很直接了當的掛了電話。

聽著那邊雜亂的盲音,畢向成只是怔怔的拿著話筒。

隨即,他怨恨的目光,就投向畢新亮:「這就是你,你找的好對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所謂的妻賢夫禍少,她這是看不得我畢家過上兩天好日子,這是故意給我惹出爛攤子來?」 畢新亮一言不發。

他今天整個狀態都是在夢遊狀態。

今天給他的衝擊太多了。

這已經比硃砂單單考了一個京大,還令人抓狂。

至少,他當初看著硃砂邁進京大的校門,那還是遠遠的看著,還可以自欺欺人看錯人之類的。

但今天,一切實打實的擺在面前。

原來硃砂,已經到了這樣的一個高度……

原來,她的那個男朋友,是這樣一個顯赫的存在……

「你還在發什麼神?還在想你那個沒出息的朱曉蓮?」畢向成現在是怒不可遏。

在外面要保持形象,不便發耳熱,回來他自然是統統的對著畢新亮發出來。

要不是攤上朱家這麼一個親戚,今天哪會惹出這樣的事。

說不定,憑著上次跟藍燁的關係,怎麼也能套點交情出來,以後在這京城也就更能立住腳。

「你好好跟我說,朱曉蓮和硃砂之間的關係,還有當初你和硃砂之間的什麼事,統統給我說清楚。」畢向成要求著。

他要是早知曉朱曉蓮和硃砂是什麼堂姐妹,甚至彼此間還有矛盾,他是怎麼也不得帶朱曉蓮去這樣的場合。

當然,誰會料得硃砂會出現呢?

他又不認識硃砂。

畢新亮低著頭。

對於朱曉蓮和硃砂的關係,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最初最初,認識的就是硃砂。

那樣鮮活漂亮的姑娘,任誰第一看見,都會愛上。

何況,那時候畢新亮情竇初開,而硃砂也只是一個比較平常的鄉下丫頭。

霸愛成癮:穆總的天價小新娘 畢新亮甚至還給硃砂寫過了不少的情書,表達自己的心意。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認識了朱曉蓮,知道她是硃砂的堂姐。

偏巧,兩人還是一個學校讀書的。

於是,朱曉蓮跟他走動得近了,可他們聊的,不是硃砂嗎?

畢竟硃砂有那樣的媽,那樣的奶奶,根本是不好接受,朱曉蓮就成了唯一的通話的人。

可最後,畢新亮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是跟朱曉蓮給滾在一起。

只不過這年頭,這滾在一起了,肯定是要對女同志負責的。

但畢新亮心中還是隱隱的知道,他是被朱曉蓮擺了一道。

只不過,事情已經成定局,他也不可能再回頭。

特別是上次在縣城車站,被藍燁押著當眾道歉的事。

那時候硃砂說的啥?

你願意跟朱小蓮睡在一起,這是你們的事,我根本就不介意。你們最大的錯誤,就是往我的身上潑髒水,還來讓我背個勾引你的罪名。

畢新亮那時候才隱隱感覺,似乎在他離開后,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只可惜,真相究竟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

畢新亮吞吞吐吐的,還是將這麼一點事,給說了。

其實在他看來,也沒什麼值得提的啊。

不就是先喜歡硃砂,結果有緣無份,最終是跟朱曉蓮在一起的事嗎?

畢向成聽著這些,懊惱的一拍大腿。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

畢向成都不知道,應該是說朱曉蓮這人太聰明,擺了畢新亮一道呢,還是畢新亮眼瞎,錯把魚目當珠寶。 看看今天朱曉蓮做的事,完全是叫愚蠢。

所以,不能說朱曉蓮太聰明,只能是畢新亮太書生意氣了。

畢向成感覺,那所謂的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

這就註定了你是哪一個圈子的人,就跟哪一個圈子的人玩。

至少大家玩的規則是一樣,是按著這一個圈子的規則來玩。

比如以往中世紀的貴族,人家就有貴族的那一套玩法,有時候為了那一點所謂的貴族精神,是寧願舍點性命來維持這點尊嚴。

但反看那些流民,哪管什麼尊嚴不尊嚴,為了要一口吃的,是打得頭破血流。

其實換到現在來也是一樣的。

至少他們圈中的人,都還要講個臉面,任何事能好好的商談,都不會隨便的摞桌子。

可換作朱貴明他們那種人,動不動就是甩潑、無賴、罵娘、威脅人。

層次不一樣,已經註定了風格不一樣。

畢向成揉著自己的眉頭,只感覺眉宇間突突的跳。

「既然你以往跟硃砂熟悉,那你去找她,讓她幫著周轉一下。」畢向成此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事上。

「不……」畢新亮下意識的本能反對。

這可能是男人骨子中的那點自尊在起作用。

他怎麼可能去找硃砂。

何況,還是要以一種低頭示好的態度去找她?

只怕她還不知道如何羞辱自己呢。

畢向成急火攻心下,扯著茶几上的煙灰缸,向著他砸了過來。

畢新亮不躲不閃,厚重的煙灰缸砸在他的腦門上,煙灰缸落地,而畢新亮的額角,也有鮮血冒出。

「不去也得去,否則,別說我的工作前程這些還有不有,包括你的學業,只怕也毀了。」畢向成咬牙摞著狠話。

「不可能。」畢新亮抬起眼,終於有點反應:「她有什麼權利和資格來毀了我的學業?」

「她是沒資格,可藍家有這樣的可能。人家那樣的場合帶著去,已經是代表了藍家的人。你以為,發生這樣的事,我還能允許你和朱曉蓮這樣的人在一起?」畢向成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要是沒她壞事,何至於搞到這樣的地步?」

畢新亮沒吭聲。

內心深處,他也知道,確實朱曉蓮當時的方式方法太過衝動沒教養,任誰都厭惡。

「總之,卻找硃砂,讓她看在你們曾經的交情上,說說好話,跟她道個歉。」畢向成再三強調。

這跟硃砂道歉是明面上的,實質上的意思,還是表態給藍家看。

畢新亮最終還是在現實面前低頭了。

他站到京大的校門口。

這地方,他以往也來過。

作為全國最知名的學府,他身為京城的學子,自然以往也慕名來參觀過。

雖然沒那個能力考進這個學校,但並不能影響人心生嚮往。

可現在,卻是帶著這樣的目的而來。

進入校園,他總比梁俊傑和程曉玥這樣的不學無術的學渣好。

他是很快就找到了硃砂的教室。

「硃砂,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