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循聲望去,霎時間一震。雖只有三道聲音,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四方人馬。每一方人馬皆有七八號人物。

為首的皆是一位威略帶嚴的中年男子,其餘的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子弟,卻個個男俊女貌,神采飛揚,高傲之極。

他們也確實有高傲的資本,年紀輕輕,修為都在關元境初期以上,個別人早已踏入了關元境中期。

四方人馬中,那方沒發出聲音的勢力尤為特別,個個背負大劍,劍氣凌人,眼神鋒利。

他們當中,還有一位年紀偏小者,大概十六左右,渾身冰氣直冒,修為卻是比別人矮上一截,只是築基初期。卻沒有遭到眾人的鄙視,反倒像地位極高,隱隱之間,成為那幾個年輕人的中心。

背負大劍,以劍為主,仗劍修行,毫無疑問,他們便是西涼郡赫赫有名的一方勢力——古劍門。

古劍門的帶頭之人同樣是位中年執事,名為劍簫。他們雖與西涼郡三大家族毫無瓜葛,卻同樣是為他們出頭而來。

古劍門和東方家族交好,受邀於東方塵,劍簫便本著歷練的目的,帶著一干弟子出行。


他本以為,此次前來西涼郡,只是過過場面,根本不可能需要他們出手。沒想到,一個西涼郡沒落的家族,竟然出現了一位驚艷的少主,倒真讓他們有了用武之地。

眼見青龍門、南宮家族、東方家族的人馬踏步向前,圍向那位蕭家少主,劍簫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就當是讓這幫弟子實練一次吧!」劍簫心道,便欲帶弟子向前。

便在此時,蕭長天一聲冷笑,霍然轉身。

古劍門那位年紀偏小的弟子,看清楚蕭長天的面孔之後,身形大顫,似激動,又似惶恐。

他驀然將劍簫等人攔下,搖了搖頭,低聲道:「簫執事,各位師兄,這趟渾水,一定不能參與!」

「驚鴻師弟,此話何解?」一位古劍門的弟子問道。

這偏小的弟子名驚鴻,自是冷驚鴻無疑。他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他身負冰靈脈,拜入古劍門之後,自然是古劍門最核心的弟子,地位極高。便是一些長老,也不敢忽視他的意見,更別說劍簫只是位執事。

劍簫皺眉,看著冷驚鴻,道:「驚鴻師侄,可是,我早已答應了東方塵,不出手可不就食言了?」

冷驚鴻道:「蕭執事,如果你信我,就別參與這趟渾水。我真不想大家出現傷殘,或者平白無故丟掉了性命!」

劍簫驚道:「有那麼嚴重?」

冷驚鴻道:「你看下他現在是什麼修為?」

劍簫答道:「築基後期!」

「什麼?」冷驚鴻一驚,「你說他是築基後期?」

「沒錯,就是築基後期,有什麼問題嗎?」劍簫疑惑。


「我說驚鴻師弟,不就是個築基後期的小子嘛,至於那麼大驚小怪?」有位古劍門的弟子道。

其他人亦點頭,滿臉的不以為意。他們皆是關元境以上的強者,自然不會將築基後期的蕭長天放在眼裡。

冷驚鴻卻是冷汗淋淋,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駭然道:「問題可大了!」

「嗯?」古劍門的人皆疑惑地看向冷驚鴻。

「你們可知,一年前,他才什麼修為?你們可知,二十多天前,他什麼修為?」冷驚鴻問道。

他一拍腦袋,懊惱道:「瞧我,都糊塗了,這麼傻的問題都能問得出來,你們當然不可能知道答案了。這樣,我換個問題,我的出身,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古劍門的人點頭。

「自然知道,驚鴻師弟所在的劍海鎮,現在在西梁城可是大大有名。」一位弟子開口道。

「沒錯,一個偏遠荒鎮,五年之間,出現了九個靈脈者,其中更有兩個五行靈脈,一個五行靈脈的變異王者冰靈脈,一個隱靈脈,一個目靈脈,想不出名都難!」另一位弟子附和。

「那你們可知道,那麼多靈脈者,結果卻都成了一位非靈脈者的陪襯?」冷驚鴻問道。

「聽說了!如果不是劍弘長老親口承認,誰敢相信那個事實?」

「沒錯!跟玄幻一樣!」

「那蕭長天實在是太厲害了。一年之間,從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成長到那個地步,橫掃劍海鎮的成年大會,傲視所有同輩中人。真讓人難以置信!」

「那算什麼,以凝氣九重天的實力,碾壓劍海鎮作威作福的老輩強者林無常,那才叫驚艷!要知道,那林無常,用了刺激實力的血煞神功之後,可是實打實的築基中期,還不知疼痛!」

「你們還說漏了一個,我覺得,蕭長天最後裝成重傷,利用敵手欲除他而後快的心理,引誘李天逸上台送死,那才叫妖孽,那才叫智商!」

冷驚鴻只問了一句,古劍門的這幫弟子卻你一言我一句的介面,眉飛色舞,說得那叫精彩。

冷驚鴻輕笑,擲出了重磅炸彈:「他就是蕭長天!」

古劍門的弟子依然在討論,片刻之間,終於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冷驚鴻。

「你說什麼?」

…….

… 「他就是蕭長天.」冷驚鴻很肯定地道。

「不是吧?」

「他就是蕭長天?」

「他他他….他就是那個妖孽蕭長天?」


古劍門的弟子一片騷亂,咽了咽口水。就連劍簫也是一震,神光閃爍,看著前方那位白衣少年。

今年的成年大會,劍海鎮連出四大千年難得一見的修仙靈脈,早已轟動了整個西梁。然而那個成年大會,成就的卻不是這些這些逆天靈脈者,反而是身無靈脈的蕭長天。

也正因為如此,蕭長天雖沒去過西梁,但在西梁城的名氣可不低。至少,在古劍門的年輕弟子心中,蕭長天便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沒錯,他就是蕭長天。」冷驚鴻再次肯定地道。

「師弟,這不對啊?不是說,蕭長天只是凝氣九重天嗎?難道當時他隱藏了修為?」古劍門的一位弟子問道。

「那倒沒有,那時的他,絕對是凝氣九重天無疑,我還跟他交手過呢!」冷驚鴻道。

「不可能吧?二十來天,誰能夠從凝氣九重天提升到築基後期?這樣的修行速度,你們見過嗎?或者說,你們聽過嗎?更何況,蕭長天還不具靈脈!」那位弟子又道。

「這就是我說的問題所在了,你們確信,他現在是築基後期?」冷驚鴻問道。

古劍門的弟子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劍簫道:「是築基後期無疑。」

此言一出,冷驚鴻大震,道:「那就更不能趟這攤渾水了!」

劍簫等人點頭,自然知道輕重。

凝氣九重天的蕭長天,真實實力就無從知曉,但從他能夠碾壓築基中期的林無常來看,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那麼,築基後期的蕭長天,又該強悍到何種地步?想想都讓他們驚悚。

好在聽說,古劍門和蕭長天的關係倒是不錯。而這也正是,古劍門的這幫弟子,在談論蕭長天之時,沒有敵意、反而有些崇拜的原因。

冷驚鴻看著前方的蕭長天,心緒真可謂跌宕起伏。

他這位名義上的老大,真是太讓人吃驚了。成年大會上,可以說鋒芒畢露,蓋過了所有人的光芒,威風凜凜。

然而,卻依然有人不將他當回事。因為那些人認為,他不具靈脈,不久之後,修為便會被眾人落下。

當時的冷驚鴻,也是如此想法。


誰知道,這才二十幾天過去,他就一聲不響地步入到了築基後期,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難以置信!

冷驚鴻甚至可以想象,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了西梁,傳回穆岳山、龍辰、李天逸、木凌峰等人耳里,那些人的臉上會有多麼精彩,坐立不安!

這讓冷驚鴻冷笑,冷笑之後卻是心思浮動,認蕭長天當老大的想法更為強烈。試想一下,有如此牛逼哄哄的老大,以後出門,誰敢欺負?

而在冷驚鴻思忖間,前方早已劍拔弩張。

青龍門、南宮家族、東方家族的人馬將蕭長天團團圍住,寒風凜冽,蕭殺氛圍濃郁。

皇甫雄、歐陽明和上官雲對著葉昭三人拱了拱手,神情大松。

葉昭道:「不就是個築基後期的小子嘛,怎麼弄到這個地步?」

皇甫雄三人尷尬,卻是心有餘悸。

皇甫雄提醒道:「葉執事,這蕭家少主有些古怪,大意不得!」

南宮正冷笑著介面:「再古怪也是個築基後期的廢物,還能翻得了天?」

東方塵笑道:「南宮老鬼,這你還真說對了。對面那小子可不簡單!你難道看不出,皇甫家主三人早已打破頑疾,破入關元境了嗎?」

南宮正冷笑,道:「那又如何?皇甫家主三人確實踏入了關元境,但明顯是新近突破,境界不穩,又怎能與我等相提並論?」

東方塵點頭,道:「那倒也是。」

他的神情輕鬆,看得出來,他口中說著蕭長天不簡單,內心卻全然不將蕭長天放在眼裡。

葉昭道:「你們兩個老鬼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點做事,咱們的時間寶貴,可lang費不起!」

東方塵道:「不錯,趕緊幫皇甫家主三人將這小子解決才是正理。」

南宮正冷笑:「我倒是想會會口出狂言,要滅西涼郡三大家族的人物,不過估計不用到我等出手。單單我等帶來的關元境弟子,就夠那小子喝一壺的!」

蕭長天轉身的瞬間,一眼就看到了冷驚鴻。看到冷驚鴻之後,自然能夠猜出,這些都是西梁來人。

只不過除了知道冷驚鴻那邊是古劍門來者之外,倒是不知,面前這三方人馬到底是西梁城的何方勢力?

「你們是誰?」蕭長天道,臉色平靜,卻有冷光閃現,掃視著面前的這三方人馬。

「你沒資格知道!」有人開口,面帶嘲諷。其他人點頭,神情輕鬆,高傲之極,渾然不將蕭長天放在眼裡。

這也難怪,他們是西梁城三大勢力的天才弟子,皆是關元境以上的強者,又沒見過蕭長天出手,自然不會將築基後期的蕭長天放在眼裡。

「是嗎?」蕭長天哂笑,冷聲道:「那你們可知,這裡是哪裡?」

「不就是西涼郡小小的蕭家嘛,還能是什麼龍潭虎穴不成?」有人譏諷。

「是蕭家沒錯,那你們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蕭長天冷笑。

「聽說了,貌似是蕭家二十年誕辰擺宴,然而,那又如何?」另一人嘲笑。

「既然知道,那麼,我問你們一句,你們有請帖嗎?我蕭家,宴請你們了嗎?」蕭長天道。

「沒有!我們沒請帖,蕭家也沒請我們,然而還是那句話,那又如何?」又一人開口。

「如何?呵呵!」蕭長天輕笑,聲音徒然變冷:「這裡是蕭家,今天是蕭家二十年誕辰大擺鴻門宴之際,你們不請自來,還不安好心,你們說,我會如何?」

「是誰給你們的資格,不請自來?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踏入蕭家?是誰給你們的自信,在我面前驕傲?」一連三個提問,蕭長天的表情邪魅,卻又冰冷。

他驀然大喝:「我話只說一次,一分鐘之內,馬上給我滾出蕭府,不然,後果自負!」

他的表情嚴肅,真的很認真。認真到現場眾人無不感覺到一股怒氣在他胸口積澱,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至少,見過蕭長天發狂的冷驚鴻,就知道,這時候的蕭長天,到底有多危險。說遇神殺神,遇魔殺魔一點也不為過。

冷驚鴻心頭冷笑,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他提醒劍簫:「簫執事,古劍門不是跟東方家族交好嗎?你最好提醒一下他,讓他帶人回去,或者站到我們身邊,別攤這趟渾水。我大哥發起狂來,連我都害怕!」

劍簫聞言一愣,深深地看著冷驚鴻,道:「你真打算認他做大哥?」

冷驚鴻點頭。

劍簫深呼了口氣,道:「你可知道,你的天賦到底有多驚人?不久之後,定能一日千里。你覺得,他能當你的大哥嗎?你不怕當你衝上雲霄之時,被人嘲笑,你居然拜了一位廢物大哥?」

「廢物?呵呵,你見過,在短短二十來天之內,從凝氣九重天破入築基後期的廢物嗎?你可知,在成年大會上,劍弘長老欲傾盡古劍門的資源,來支持我大哥修行,地位比我還高,卻依然遭到我大哥的拒絕?而且是那種毫不猶豫的拒絕。」

「說得難聽一點,古劍門根本就沒放在我大哥眼裡。或者說,整個西梁大地,都沒放在我大哥眼裡。他的目光,或者在漢唐都會,或者在山河之巔,或者在九天之上,又或者,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在哪裡。」

「我冷驚鴻的大哥,又豈能是池中之物?我既然加入了古劍門,定然會將古劍門發揚光大。不過現在看來,是追不上我大哥的腳步了!」

冷驚鴻搖頭哂笑,神情卻有些落寞。

他悵然又道:「簫執事,別耽誤時間了,如果你真與東方塵交好,就儘快提醒他退下,不然就來不及了。」

劍簫搖頭,道:「沒用的!東方塵出身西梁城第一家族的東方家,高傲慣了,一個郡縣上的小子,又怎能放在他眼裡?」

話是那麼說,但他還是上前勸誡,然而片刻之間又搖頭回到古劍門的弟子身邊。

果然不出他意料,東方塵根本聽不進去,還嘲笑他膽小如鼠。讓他怕的話就站到一邊,好好觀賞一場大戲。

而葉昭和南宮正同樣對他奚落,冷言冷語頻出,倒讓他受了好大一股悶氣,拂袖離開。

葉昭、南宮正、東方塵與皇甫雄三人談笑風生,對著蕭長天指指點點,根本料不到,一場針對他們帶來的家族弟子災難,即將來臨。

那些圍著蕭長天的三大勢力弟子,同樣意識不到,一場災難即將來臨。他們聞得蕭長天的話語之後,同時嗤笑。

「咦,大家聽到了嗎?這小子居然讓我們滾出蕭家,不然後果自負?哈哈哈!」

「確實好笑!不就是一個西涼郡的沒落蕭家嗎?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怎麼滴?咬我?」

「沒錯,還當自己是郡守府了不成?出入還需要請帖?」

「資格?膽子?自信?嘖嘖,對你,我們還真不需要!」

「大家說,我們一會怎麼解決他好呢?直接殺了好像有些殘忍,要不咱們就把他廢掉如何?廢了他的丹田,或者斷了他的四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