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中議論紛紛,這時,突然一個聲音驚呼道:“是小張司馬!”

“啊?真是!果然是小張司馬!”

“小張司馬!”

人羣中登時有不少人轟動起來,這些人都是從雒陽遷徙而來的百姓,認出了當初帶着他們一路遷徙的張遼,個個激動不已。 因涼州連年作亂,羌人時常寇略關中,關中數十年民生凋敝,整個三輔之地算下來也不過五十萬人,而從雒陽遷徙至關中的人口就超過了五十萬,因此如今的關中百姓,有過半是認得張遼的,比之他在關中的惡名全然不同。

張遼帶七百手下浩浩蕩蕩,沿着章合大街一路向北巡行,巡行了不過四五里,還沒抵達長安市,大街上就有無數百姓出來觀看,不時大喊“小張司馬”“恩公”之類,張遼也笑着抱拳與衆百姓打招呼,畢竟當初在遷徙路上他們也算同患難了。

人羣中,蔡琰、蔡瓔、蔡琬跟隨着巡城隊伍,本是來看張遼第一次巡城的,卻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熱鬧場面,蔡瓔興奮的朝張遼大喊,蔡琰嘴角的笑意也掩飾不住,看到心上人如此被百姓擁戴,她心中很是開心。

巡行的緹騎和持戟巡城無數次,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般場面,看到一衆百姓向帶領他們的執金吾呼喊,登時感同身受,與有榮焉,無不熱血沸騰,個個更是士氣昂揚!

此時此刻,他們對自己這個新任府君可謂敬服之極,這不過是第一次巡城,就有這般場面,簡直是前所未有,前所未見!

張遼身後,趙雲看着四面熱情呼喊的百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看着前面這個自己剛追隨的主公,想到他曾說過話,他堅定了心中的想法,自己沒有跟錯人,這豈非正是自己所追求的安定天下,解民倒懸之危。

同樣的,跟隨巡城的執金吾丞皇甫酈臉上也滿是愕然,隨即又釋然,張遼督管遷徙,拯救無數百姓的事他也聽過不少,但着實沒料到那些百姓見到張遼會如此激動,看來自己這個上司當初做的很不錯。

隨着隊伍前行,越來越多的百姓出現在大街兩旁,不知從哪一個開始,那些激動的百姓竟然開始下拜,隨即下拜的越來越低,大街兩旁幾乎拜倒了一片。

人羣中,蔡琰神色凝重起來,制止了妹妹的呼喊,看着隊伍前神采奕奕的張遼,俏臉上露出憂色。

與此同時,巡行的張遼剛開始還笑着與街道兩旁的百姓打招呼,但隨着越來越多的百姓拜倒,他開始發懵了,笑容僵在臉上,感到有些不妙。

皇甫酈的神情也凝重起來,他是世家出身,對政治最是敏感,皇城之中,天子腳下,無數百姓對着一個臣子下拜,這可不是好事。

弄不好,這會要出大事了!

他心中不由焦慮起來,看向前面的張遼,想要警示他,但與此同時,他也知道,面對這般場景,恐怕自己這個上司也控制不住吧?這麼多的百姓下拜,誰能阻止?又怎麼阻止?言語措詞一個差錯,就是大禍!

此時張遼心中確實很焦慮,孃的,事情鬧大了,自己不過就是巡個城嘛,怎麼鬧出這辦事?他不由頭大起來,這可怎麼辦!

這些多百姓下拜,計有數千人,自己就是喊破喉嚨也喊不住啊。

百姓是一番好意,見到張遼激動感謝,但張遼卻感到自己被放在火架上烤了,而且他發現,人羣中似乎還有人在鼓動百姓下跪。

怎麼辦?一個鬧不好,就是殺頭之罪,這個時代的皇權是根本不給你講道理,若是有人在董卓那裏趁機添兩句讒言,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看着越來越多的百姓下拜,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腦海裏迅速思索着解決的辦法。

……

幾乎同時,在附近數處大宅中,有一些人在暗中目視着張遼,看到大街上的情形,他們臉上無不露出喜色。

董璜站在一處宅院閣樓上,看到無數百姓朝着張遼下拜,臉上露出嫉妒之色,又露出一絲猙獰,他迅速吩咐身旁董六:“速速安排人去暗中鼓動那些賤民,全部給我拜,拜得這個幷州子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讓劉艾狠狠的給我進言,定張遼大逆之罪!”

“喏!”董六應了一聲,又道:“那車師王侍子還用不用……”

“怎麼不用?”董璜陰聲道:“讓董四鼓動他立即行動,再着人攔路報知張遼,就看他如何處置了。只要他敢動手,必然得罪叔父,得罪了叔父,他不過就是條喪家之犬!他若不動手,你們便暗中鼓動百姓,逼迫他動手。”

“喏!”董六躬身領命,疾步而去。

“且慢!”就在這時,董璜突然喊住了他,面色猙獰的指着不遠處人羣中幾個身影,森然道:“她們來了,很好,那就給那幷州子加一把火,此番,他難逃叔父責難!大逆之罪,加上叔父責難,看他下場如何!”

董六順着董璜手指方向看去,不由愕然,他認得這幾人,其中一人正是左中郎將蔡邕的女兒蔡琰,而另一個似乎是他的小女兒。

……

另一處閣樓上,一個面目陰沉的老者同樣看着大街上的情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張遼,此番汝難逃御史臺彈劾!”

他身旁一個年輕人道:“叔父,不想我等的佈置還沒出手,他便陷入這般境地,真是可喜可賀。依侄兒看,我等的佈置也未必用得上了。”

老者搖搖頭:“此賊不可小覷,老夫暗中觀察分析他很久,此賊頗有急智,或許他還有應對之法。”

他話音未落,大街上巡行的緹騎和持戟突然齊聲大喊:

“壯哉金吾,持戟巡城!

掃蕩不法,懲治橫行!

守護大漢,一腔赤誠!

天恩浩蕩,社稷安寧!”

老者的神情一僵,須臾才搖了搖頭:“看來老夫沒看錯,這幷州子果然有急智,此番又脫得一難。”

他身旁那年輕人愕然道:“叔父何出此言?小侄不明白。”

老者哼道:“先前那些黎庶是拜幷州子,此言一出,他們便是拜大漢拜社稷了,於幷州子何干!”

年輕人不由瞠目,遠遠看向那個領頭的執金吾,說不出話來。

老者沉聲道:“如此,還要看老夫的佈置了。” “壯哉金吾,持戟巡城……天恩浩蕩,社稷安寧!”

張遼高坐馬上,舉着金吾棒,大聲呼喊,心中頗是暢快,身後緹騎和持戟跟着齊聲大吼。

皇甫酈看着張遼,眼裏露出敬佩之色,他一向自詡有專對之才,但此情此景換做是他,他是想不出這個辦法的。

人羣中,蔡琰看着振聲大吼的心上人,嘴角笑意重新綻放開來,這個人哩,果然是什麼都難不住他。

張遼一邊呼喊,一片優哉遊哉的看着人羣,突然看到了人羣中跟着隊伍隨行的蔡琰,正朝他揮手的蔡瓔,還有蔡琬和小丫鬟綠綺,他嘴角不由露出笑意,朝蔡琰眨了眨眼睛,不由又想起了光武帝那句話。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取陰麗華。

要是唐婉、尹月和蘇嫿也在這裏就好了。

蔡琰幾人在人羣中一路跟着他前行,張遼也與蔡琰目視着,感受着戀人間的甜美滋味。

突然他面色陡變,他清楚的看到人羣中有幾個胡人朝着蔡琰他們三人擠過去,顯然圖謀不軌,而且其中一個胡人還挾持着一個女子。

蔡琰他們在人羣中看着張遼,沒有發現,張遼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登時大怒,執金吾巡城,竟然敢有人頂風作案,而且是胡人,更動的是他張遼的女人!

“停!”張遼一揮手,巡行的隊伍停了下來,他二話不說,一摧象龍,朝蔡琰那邊衝過去。

身後趙雲也看到了變故,反應極快,緊跟着衝過去,而後是一衆緹騎和持戟大步向道旁趕去。

人羣中那幾個胡人個個身強體壯,動作很快,轉眼間就擠到了蔡琰他們身邊,推倒了蔡琬,朝蔡琰、蔡瓔和綠綺三女拉扯過去。

象龍似乎也感受到了張遼心中的怒意,速度爆發開來,一躍便是數丈,到了道旁人羣前。

一衆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象龍衝過來,身後還有一衆緹騎和持戟,當即紛紛躲避。

行動的胡人共有七個,兩個在後,一個二十七八的貴公子打扮的胡人懷中抱着一個女子,狀似昏迷,另外五人卻衝在前面,有兩個胡人已經拉住了蔡琰的小丫鬟綠綺。

“敢爾!”

張遼怒喝一聲,顧不得等人羣避開,直接從象龍上一躍而下,衝入人羣,手中金吾棒一掃,那兩個拉扯着綠綺的胡人手臂咔嚓一聲,立時折斷,痛的嘶聲大吼。

金吾棒卻沒有停下,又是一掃,另外三個衝向蔡琰和蔡瓔的胡人慘嚎一聲,被橫掃在地!

張遼一把拉回了綠綺,又放倒了衝過來的最後一人,挺身攔在了蔡琰三女身前,金吾棒指着那幾個胡人,喝道:“爾等何人,朗朗乾坤,衆目睽睽,竟敢擄掠民女,目無法紀!”

與此同時,趙雲和一衆緹騎、持戟也趕了過來,將這裏團團圍住,圍觀的百姓紛紛退開,遠遠看着。

似乎有不少百姓認出了這幾個胡人,對着他們指指點點,許多人眼裏露出悲憤之色。

那個胡人貴公子看到手下六個胡人護衛轉眼之間就倒下了五個,不由怒視張遼,斥道:“爾竟敢打我手下,真是膽大妄爲!”

他說話腔調古怪,也不知是哪類胡人,但面對數百緹騎和持戟竟然全無畏懼,顯然有所依仗。

張遼臉色更是陰沉如水:“報上名來!再敢囉嗦,直接打殺!”

那胡人貴公子大聲道:“我乃車師王侍子,汝雖爲執金吾,卻不得傷我!”

張遼眼睛眯了起來,感情這個胡人貴公子還是車師國的王子。

車師國是西域國家之一,距離長安大約有八千多裏,西域依附大漢的屬國之王或諸侯常遣子入朝陪侍天子,學習漢家文化,所遣之子便稱爲侍子,常得到朝廷的優待。

但一般屬國的王侍子都很低調,對漢人有一種天生的敬畏,而眼前這車師王侍子卻哪來的這般膽量,竟然敢當着執金吾巡城之時擄掠漢家女子!

這時,張遼身後的蔡琰急聲道:“文遠,這車師王侍子深得太師喜愛,要小心,不過聽說他作惡很多,你看他懷裏那女子,多半是擄掠來的,要設法救她。”

張遼霎時間明白了,感情這車師王侍子的後臺是董卓,大漢最大的後臺,難怪他無所畏懼!

張遼手提金吾棒,大步向前,指着車師王侍子懷中女子,道:“此女子何來?”

車師王侍子眼珠一轉,還沒說話,一旁突然衝出來兩人,其中一人大哭道:“小張司馬,此賊作惡多端,他懷中女子正是小人之妻,還請爲小人做主。”

另一人指着車師王侍子,大聲道:“張金吾,此胡賊作惡多端,害死我漢家女子十數人,着實該殺。”

張遼眼睛一眯,看向車師王侍子:“他所言可是屬實?”

一旁百姓中突然有不少人大喊道:“小張司馬,殺了他,這胡賊該殺!”

“該殺!”有不少百姓附和。

車師王侍子怒瞪了一眼人羣,轉向張遼連連搖搖頭:“哪有那麼多,再說你這執金吾,太師手下羌人禍亂漢人的多了,哪能管的過來,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好。”

張遼聞言沉默了下,搖頭道:“先放下這女子,此次爲惡未遂,就此作罷。”

衆百姓看向張遼,眼裏紛紛露出失望之色,蔡瓔嘟起了小嘴,就連不遠處高閣上暗中觀察着這裏的董璜也皺起了眉頭。

車師王侍子看張遼神情緩和,臉上不由露出自得的笑容:“你這執金吾倒也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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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一把懷中昏迷的漢家女子的臉蛋,隨手將她一丟,旁邊女子的丈夫急忙接住,大喊着“阿英”。

車師王侍子看了一眼那丟棄的昏迷女子,眼裏露出一絲不捨的神色,又看向張遼身後的蔡琰三女,眼裏更閃過貪婪之色,道:“只是這三個女人卻是我府中女子,還請執金吾讓我帶回去。”

張遼面無表情的提着金吾棒大步上前,那車師王侍子不由色變:“你這執金吾剛纔不是說就此作罷,莫不是要做說話不算數的小人!”

張遼看着他,淡淡的道:“此次爲惡未遂,不予追究,但往日呢,那些被你禍害的漢家女子呢?你一個胡人,何來如此大的膽子,竟敢在大漢的土地上禍害漢家女子!”

車師王侍子看張遼手提金吾棒氣勢逼人,眼神凌厲,慌忙後退兩步,大聲道:“莫要動手,我是太……”

張遼眼神一厲,就在車師王侍子那個“太”字出口的瞬間,手中金吾棒猛然揮出,正擊在車師王侍子的腰身上。

“啊!——”

車師王侍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衆人呆愕的看着車師王侍子整個人在張遼的金吾棒擊下,飛身而起,劃過長空,遠遠落入了一旁的宅院裏。

通!

院子裏傳來一個聲音,而後再也沒了聲息。

衆人看着面無表情的張遼,包括張遼手下的緹騎和持戟,都不由嚥了口唾沫。

不用看,他們就知道,那個作惡多端的車師王侍子死得不能再死了,這麼遠的距離,那棒擊的力量該有多大,何況就是沒打死也摔死了。

地上倒着的幾個胡人見狀,慌忙嘶聲大叫:“侍子!侍子!”

又看向張遼,紛紛怒罵,用的都是胡人語言。

張遼朝着身後緹騎一揮手,喝道:“助紂爲虐,全部杖殺,也讓這些胡人知道,到了我大漢的地界,就要遵紀守法!”

“喏!”張遼身後一衆緹騎早就忍不住了,立時衝上來將那些胡人全部擊殺,他們對欺辱大漢百姓的胡人無不是深惡痛絕。

圍觀的一衆百姓這纔回過神來,紛紛叫好。

只有不遠處閣樓上的董璜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冷笑,吩咐身邊一人:“半個時辰後,派人去太師府報知太師,張遼杖殺了太師最喜愛的車師王侍子。” 人羣中,蔡琰初時看到張遼擊飛車師王侍子,還沒回過神來,待張遼命手下緹騎杖殺幾胡人之時,她急忙抱着妹妹蔡瓔轉過頭去。

張遼一杖秒殺車師王侍子,又令手下杖殺那幾個膽大妄爲的胡人,他則走向那個妻子被救的男子身邊,和聲道:“這位兄臺,令妻無恙吧?”

“小張司馬又救了我們,大恩大義,小人感激不盡。”

此時,那個被劫掠的女子已經醒來,得知了前因後果,面色蒼白,急忙陪着丈夫一道跪謝張遼。

“我爲執金吾,此分內之事,無需道謝,早些回去吧。”張遼扶起他們,看向他們身邊另一個方纔開口之人,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這位兄臺是?”

那人身子抖了下,急忙低下頭,避開了張遼的目視:“小人王奇,只是適逢這胡賊搶擄民婦,深惡痛絕,故而斗膽向張金吾報知實情。”

張遼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很好!這天下就需要王兄弟這樣古道熱腸的人。”

他環顧四周百姓,道:“諸位父老兄弟,這王兄弟正是大家所該敬重的俠義之士,望以之爲楷模,見到賊人行兇要敢於伸張正義,如此,賊人將無處可藏,大家才能安定幸福。”

衆百姓聞言,登時紛紛應和。

張遼點了點頭,看向王奇:“王兄弟,我麾下正需要你這樣的熱心之人,不如便到我麾下任個什長如何?”

總裁的腹黑小萌妻 衆人不由羨慕的看向王奇,不想王奇卻是臉色微變,遲疑道:“小人……小人……”

“就這麼說定了!”張遼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吩咐身側史阿:“阿衡,王兄弟就交給你了,回頭將他安頓好。”

史阿看到張遼的神情,若有所思,應了聲:“喏!”

圍觀衆人看到這一幕,對張遼的任用賢能之舉無不讚嘆,拊掌叫好。

張遼呵呵一笑,揮了揮手:“繼續巡城!”

他當衆拉攏這王奇,看似隨意之舉,實則大有深意。

他懷疑這個人有問題,交給史阿正是讓他暗中查探!

倒不是張遼多疑,而是他從來都不太相信巧合,會下意識的會對一些巧合進行推演,尤其是今日發生的一幕,那些胡人在洶洶人羣之中竟然在數十步外直奔蔡琰,那時候他們還看不到蔡琰的相貌吧?而且行兇的胡人又恰恰在自己巡城之時,恰恰是董卓喜愛之人,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未必不是一個局。

那王奇的言行舉止並不像一個尋常百姓,而且他一口喊出車師王侍子害死了漢家女子十數人,顯然是認識他很久了,並非是適逢其事。而自己出言招攬他時,他的神情也不太正常。

當然,張遼只是心中懷疑,如果懷疑錯了,那就多一個不錯的什長,如果沒有懷疑錯,那就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算計自己了。

董璜?劉囂?楊定?劉艾?

如果真是個局,張遼感到此事嫌疑最大的還是董璜,只因爲他們是從蔡琰身上下手,而知道自己與蔡琰關係的人並不多,董璜恰恰是其中一個!

如果董璜知道張遼的懷疑,恐怕就要後悔自己畫蛇添足了。

出了這般意外,張遼不放心蔡琰繼續留在這裏,他派了十多人護送着蔡琰回去,自己則帶着緹騎和持戟繼續巡城。

經歷了杖殺車師王侍子和六個胡人之事,衆百姓對他們心中的“小張司馬”更加敬重了,與此同時,他們先前激動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無數的百姓只是跟着張遼一起巡城,不再下拜。

張遼也不由鬆了口氣,只是剛走出數十步,正要向東北折返時,突然從西北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又傳來大喊聲:“不好了!着火了!”

張遼不由色變,他急忙轉頭望去,卻見西北方不遠處一股濃煙滾滾,顯然是有民宅着火了。

他立時喝道:“緹騎,快馬趕往所在亭舍,取水擔土救火! 豪門總裁的小嬌妻之豪婚 持戟,分成三部,兩部到就近亭舍取水,一部到附近百姓家中接水,不可遲疑!”

“喏!”衆緹騎和持戟齊聲領命,依照張遼命令迅速行動。

張遼一提象龍,疾奔向着火之處,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日巡城,就遇到了火災,這個時代的救火能力不比後世,一個不慎就會燒成連片,釀成大禍!

長安城以每一條街爲一個街亭,共有十六個街亭,也稱爲都亭,每一個都亭都設有一個亭舍,內有建鼓,裏面平時駐守着一些持戟,還備有水缸水桶之類的救火器具,就是爲了以防萬一。

長安大街足有十幾丈寬,張遼快馬疾奔,幾乎是暢通無阻,轉眼就到了着火之處。

這是一處歌舞坊,四面是丈二高牆,難以逾越,庭院中可見一座兩層閣樓,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房屋。

此時庭院的前後兩門都着了火,裏面更是濃煙滾滾,火勢已經極爲嚴峻。

四面圍觀着一些百姓,但看着熊熊燃燒的院門,誰也不敢衝進去。

看到張遼快馬過來,人羣中立時傳來一聲大喊:“太好了!張金吾來了!他大仁大義,必然能衝進去救人!”

圍觀的一衆百姓立時看向趕來的張遼。

張遼看着那兩扇熊熊燃燒的院門,還有濃煙滾滾的閣樓,不由皺起了眉頭。

歌舞坊,裏面恐怕困了不少人,隱隱可聽到呼救聲。

而院門已經燒得極爲厲害,很可能隨時倒塌,要衝進去很危險,燃燒的院門就是一道難過的關。

但繼續等下去,裏面的人怕是等不了。

人羣中又有人大喊:“張金吾,裏面困了很多人,快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