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巴說道:“這裏的旅遊者太少,畢竟是無人區,很危險,而且有狼,若是單個的狼也就罷了,但是遇到狼羣,那就危險了,你們確實也夠膽大的。”言語中,竟把着荒原說的十分恐怖。

吳籍笑笑,心道:“要是狼遇到了前面那兩個煞神,估計怕的會是狼吧?”

這個叫丹巴的小夥子很是健談,一路上給金霄講了些這裏的風土人情,金霄聽的津津有味,不時的問這問那,一晃,太陽又是偏西了。

天色漸黑,一行人找了一處窪地停下,要在這裏紮營。吳籍在草原裏已經過了兩日,知道這裏晝夜溫差很大,白日的河流在夜裏都會重新結冰,而夜晚裏的風,猶如利刀,尋一個低窪的所在,卻是好避風寒。

篝火點燃,那羣人拿了些羊肉來烤,吃的都是饃饃,用狀若鍋蓋大的大餅,橫豎幾刀切成,入口極硬,吳籍和金霄吃了一口,就極不適應,停下不吃。只是那羊肉卻極鮮美,高原缺氧,羊肉入口幾乎感覺不到腥羶。但燒烤的出來卻是極大的塊頭,吳籍拿了把小刀,將那肉慢慢的割成小塊,給金霄吃了。

那絡腮漢子從車內拿出一個可樂瓶子,扭開蓋子,遞給馬面,說道:“這可是上好的青稞酒,朋友喝了。”牛頭馬面聞到酒香,雖然極度想喝,但是又怕自己喝酒以後的樣子引起懷疑,忙搖頭謝過,表示不會喝酒。

漢子神態似是極度鄙夷,哼了一聲。草原上的人性格豪爽,你若是拒絕他們的好酒,他們便認爲你瞧他們不起。但最近些年,到草原上旅遊的外地人漸漸增多,草原的牧民等也知道了些漢人習俗,便不強求飲酒。雖然如此,那漢子終究是有些不高興。

吳籍望到,說道:“大哥,你這酒是青稞酒吧?”漢子說:“是的,兄弟格要來嘗些撒?”說着,把那瓶子遞了過來。

吳籍接過,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那酒入口辛辣,從喉嚨到食管猶如火燒一般,吳籍偷運無憂功壓住,酒勁被壓,那味道變的很是醇厚,口中說道:“好酒,夠勁。”然後,吃了一大塊肥嫩的羊肉。

絡腮鬍子見吳籍一口喝掉好多,出聲讚道:“好漢子。”然後自己喝了一口,遞給了身邊的人。

丹巴說道:“這草原裏的羊肉啊,就要喝着青稞酒,那吃着纔夠鮮美,這兩位朋友不喝酒,是可惜了。”

牛頭馬面苦笑不語,吳籍暗自偷樂,心道:“不是他們不想喝,他們想喝的緊呢,這青稞酒和五糧液是兩種味道,估計那意識體裏的能量漩渦也會有與衆不同的美妙吧。”

可樂瓶子在衆人間輪換,轉瞬,瓶子見底,那絡腮鬍子甚是高興,見沒酒了,就去車上又拿了一瓶出來。吳籍心道:“這些人乾的絕對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是卻難得如此豪爽。”他靠着無憂功壓制酒氣,所以喝到現在,面不變色,那西北男兒敬重的都是豪爽漢子,原本看吳籍很是文靜,先是沒放在眼裏,眼下見飲酒甚豪,便不由自主的和吳籍拼起酒來。

絡腮鬍子狠狠的一大口灌下,說道:“兄弟貴姓?這草原上近些年總有些人旅遊,但兄弟這樣豪爽的卻是少見撒,我瘦狼交定了兄弟這個朋友。”話語之中,稱呼自己是瘦狼,看來這是別稱。

吳籍也喝了一大口,吃了一塊牛肉,然後又撕了一小塊,放到正枕在他腿上望着星星的金霄口中,然後說:“瘦狼兄擡愛,敢問瘦狼兄在這草原是作何生意?”

衆人中一個肥胖的漢子陰陰的說道:“我們作的都是殺人防火的勾當。”吳籍聽着那漢子的言語竟有幾分滇省口音。瘦狼瞪了一眼那漢子,說道:“肥魚,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然後轉而對吳籍說道:“我們是草原的遊魂,見不得那陽光的,兄弟還是不要知道得好。”

吳籍點了點頭,說道:“草原上的老鼠,總是不敢坦然的曬着太陽,但是那天空上的鷹就能。瘦狼兄是個好漢子,當然不肯作那老鼠了。”白日,吳籍就聞到車內濃重的血腥之氣,聯想到那槍聲,並知道了這裏是藏羚羊的棲息地,他已經隱約的知道了這些人身份,但並不說破,只是話語中有了些規勸之意。

那肥魚嘿嘿冷笑,說道:“小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你這不是說狼兄是個土耗子嘛!”言語竟然有挑撥的口氣。吳籍抱拳說道:“肥魚兄,聽口音是滇省人?”那肥魚說道:“在滇省住過一段時間而已。”丹巴接口說道:“肥魚,你不是說你在滇省如何如何的牛B嘛,只不過撞死了人才來這裏混的。”那肥魚怒道:“住口,你個小兔崽子,信不信我殺了你?”說畢,從腰中抽一把尖刀惡狠狠的望着那丹巴。

瘦狼正默不作聲,切了一大塊羊肉狠嚼,見兩人惡語相向,說道:“都是兄弟,肥魚你收了刀子,丹巴是個小孩子,你要讓他幾分的。”那肥魚收了刀子,坐下喝酒,不過吳籍卻看見他眼神中閃過一片陰冷之色。

那瘦狼對吳籍說道:“朋友見笑了,沒有人願意幹這刀口上的日子,這裏沒有耕地,草原的草也不肥,養不了大量的羊;礦藏是國家的,我們沒資格去開礦,即使有,我們也沒關係,辦不下證件;攢點小錢,作點生意,我們也作不過漢人,你們漢人都比我們聰明。唯一的,就是這草原,我們應該是這草原上的主人,但現在,打打獵,也犯法了。”言語竟帶着幾分無奈和淒涼。

牛頭馬面竟自吃着,聽着他們的談話,有些話語他們並不能理解。

吳籍哈哈笑了,說道:“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來,喝酒,喝酒。”瘦狼也道:“對,他奶奶的,老子活着一天,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快樂一天,管他奶奶的明天是個什麼熊樣子。”說着,一大口酒猛灌了進去。

漸漸的划起拳來,吆五喝六的只喝到半夜。吳籍見金霄早已經犯困,只是強打精神的支撐着,便起身告辭,回到不遠處的帳篷裏。鑽進睡袋,哄着小丫頭慢慢睡去,漸漸的,聽着外面嘈雜的聲音也小了下來,草原安靜了下來。吳籍慢慢的睡着了。


睡了一小會兒的樣子,吳籍突然醒來。練習無憂功至今,功力早已大增,而且,精神力相比以前,更是成倍數的增加,睡夢之中,仍耳聽八方,稍有異樣就會醒轉。吳籍坐起,定神屏氣,仔細搜索四周的動靜。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爭吵聲,被風吹的聽不清楚,顯然,在的極遠。

悄悄出了睡袋,又掖好睡袋邊角,看着金霄猶自睡着,悄悄的出了帳篷,見四下無人,展開身形,向那聲音處掠去。 出了那片窪地,一百多米過去,有一個土丘,那聲音就來源於土丘之後。吳籍躍到後面趴好,六識展開,就聽見有人說道:“大哥,我半夜出來撒尿,就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我想這小子要幹什麼?就跟蹤過來,卻見他正打電話,原來他就是內線。”聲音尖細,卻是今晚一起喝酒的那個叫肥魚的胖子。

一人低沉着說道:“丹巴,你還有什麼話說?我們都對你不薄,雖然你年齡小,但是我們仍然把你當兄弟,但你怎麼能作出賣兄弟的事情?”言語中透着失望,卻正是那絡腮鬍子瘦狼。

“丹巴?”吳籍暗道,“這孩子竟然是個內線,看來今天他是凶多吉少。”忙仔細偷聽。

那丹巴說道:“你們都是惡人,佛祖說,惡有惡報,因果循環,那些羊們的魂靈也都會保佑你們下地獄的。”

“啪~”一聲清脆的嘴巴,聽那肥魚聲音尖細,罵道:“小崽子,還嘴硬,現在我就讓你下地獄。”然後是丹巴的破口大罵:“肥魚,我知道你早就看不順眼了,今天不幸落到你手裏。”

瘦狼說:“丹巴兄弟,別罵了,我不是你們藏民,我不信佛祖,但我也不是漢人,我們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但是,我們窮啊!看看大家,有的三四十歲了,還沒有說上媳婦。”停頓了一下,說道:“今天我們是不能放過你了,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保證,再幹一票,大家錢夠了,就收手不幹了。”

丹巴罵道:“你別假慈悲了,你們窮?看看你們的車輛,一輛車可以買多少頭羊啊!還有你們的武器,窮人怎麼能買的起?”

瘦狼吼道:“住嘴,丹巴,我們想風風光光的過日子,不想就守在那幾頭羊身邊,我們也要有汽車,也要有住樓房,也要穿名牌,憑什麼那些漢人就可以?憑什麼我們只要穿的暖吃的飽就可以了?都是作人,爲什麼差距要那麼打?看看來這裏旅遊的,哪個不比我們過的舒服?今天那四個人,你見着他們穿的普通,那一件衣服就過一個藏民過一年了,都是名牌貨。”

吳籍暗自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了雪山,四人就換回了輕便的裝束。他現在這件衣服購買時花了四千多塊,當時他覺很貴,打算不買,但金霄是從小花錢花慣了,就這樣的衣服,還硬嘟囔着說寒酸。心裏暗道:“這瘦狼的眼光還真不錯,對名牌服裝深有研究。”

丹巴說:“今生的富貴都是前生修來的,你們今生作孽太多,來生還是受苦;今生多積德,來生就可以過的好了。”那肥魚尖叫道:“放屁,老子可管不了來生,老子也不信你們的佛祖,在滇省,老子也是手上沾血的,反正死了都是要下地獄的,還不入現在快活。”

那瘦狼喝道:“好了,不用多說了,把他解決了。注意,不要用槍,然後就地埋了。”吳籍偷偷探出頭去,星光下,望見瘦狼走到丹巴身邊,那丹巴的雙手被兩個漢子壓在身後,身體前傾。瘦狼拍了拍丹巴的頭,說道:“好好去吧。”然後走開。

那肥魚擡腿向前,從腳踝處拔出一把匕首,走到了丹巴身前,嘿嘿奸笑,說道:“不要恨我,這是你自找的。”說畢,用力向前刺去。

丹巴閉目等死,卻聽到一聲驚呼,睜開眼睛,望見那肥魚的手臂被一人拉住,匕首已經到了那人手裏。手臂一輕,身後兩人放開自己,一起向那人撲去。

“吳籍!”丹巴驚呼。自己的生死關頭,竟然是一位遊客救了自己。

吳籍微一用力,肥魚感覺手臂生痛,一陣力量傳來,不由自主的向前衝去,撞在來救他的兩個同伴身上,三人摔倒在地滾成一團,十分的狼狽。

三人爬起,再次撲上,吳籍後退一步,躲開其中兩人,伸手抓住肥魚的手腕,一腳踢在腰間,那胖子笨重的飛了出去,摔在地下,一陣悶哼。吳籍身子不停,或摔或踢,轉瞬,那兩人也被他放到在地。

把丹巴掩在身後,對旁邊一臉驚詫的瘦狼說:“瘦狼大哥,放了丹巴,我讓他不再管你們的事情就是。”

瘦狼已經拔出腰內手槍,槍口對着吳籍,說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救他?”

吳籍硬生生的把那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嚥到肚內,說道:“瘦狼大哥,你們乾的是掉腦袋的事情,但是,多殺人總是不好。這小孩子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瘦狼大哥,還是回頭是岸的好。”吳籍第一次救人是救金霄,但那是暗襲,第二次救刁角,那是偷襲,現在是第三次救人。這“大俠”是當上了,但“大俠”的臺詞卻不會說,東拼西湊的說出來,雖然大部分是抄襲某些武俠小說,但他仍然感覺義正辭嚴,似乎自己的形象也高大了幾分。

瘦狼皺了皺眉頭,口中說道:“我不想多殺人,請不要多管閒事,帶着你的朋友離開,我當這事沒發生過。” 那吳籍面對槍口有恃無恐,這態度很讓瘦狼琢磨不透,加之剛剛吳籍放到三人的身手,所以言語中多了幾分客氣。


吳籍心裏罵道:“自己可不象牛頭馬面那樣,可以刀槍不入。”心想間,精神力已然放出,纏繞在瘦狼手中的槍上,意隨心轉,那槍“嗖”地從瘦狼手中飛出,空中打着旋向吳籍飛來,吳籍伸手接過,大爲得意。

他在那石陣旁精神力大增,可以用意念輕鬆的控制玉盒碎片,使得那些碎片的速度勁道猶如手擲。現在,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大獲成功,儼然牛刀小試的樣子。

瘦狼大驚,手中槍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所奪走,莫名其妙的飛到了對方手裏,看看雙手空空,猶自不信。

吳籍把槍扔給丹巴,丹巴伸手結果,走到那肥魚身邊,對着他的額頭。吳籍對瘦狼說道:“放了丹巴,再借給我們一輛車,我保證丹巴不透漏你們的事情。”

卻聽那肥魚尖聲大叫起來:“丹巴兄弟,你要小心啊,你沒用過槍,小心走火。”那丹巴狠狠的抽了肥魚一個耳光,說道:“饒了你?做夢,今天我要殺了你給那些羊兒報仇。”那肥魚被打的臉上紅腫,又不敢動,卻對吳籍喊道:“吳籍大爺,你讓他饒了我吧!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祕密。”吳籍本不想讓那丹巴殺人,正欲招呼他放了肥魚和自己離開,聽那肥魚言內有話,奇道:“什麼祕密?”

那肥魚說道:“你在K市的車禍,你是否想知道原因?”吳籍一聽,飛身向前,抓住那肥魚衣領,厲聲說道:“快說,你告訴我真相,我可以饒了你的性命。”那肥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吳籍松下他的衣領,肥魚乾咳了兩聲,然後突然對吳籍跪倒,說道:“吳籍爺爺,你饒了我吧,我就是那個撞你們的司機,但是這一切都是李開平支使的啊,我沒想害你們啊。”連磕着頭,卻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那瘦狼怒道:“肥魚,你是個漢子嗎?怎麼如此德行?”但卻不敢上前,剛剛的一切太多玄妙,他拿不準吳籍的來路。

吳籍臉色陰沉,低聲喝道:“你給我仔細說,從頭到尾的說清楚,否則我拔了你的皮。”那肥魚急忙答應,於是詳細的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吳籍聽罷,心下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那夜蘇寧對他用蠱,但卻被吳明所救,他滿身是血渾身綠光,蘇寧害怕於是逃走,卻被李開平安排的眼線所發現。那眼線卻正是肥魚,肥魚把這情況彙報給李開平,招來李開平對吳籍的怨恨,但是卻又怕他殺了吳籍那蘇寧記恨,於是安排肥魚假造意外的車禍害死吳籍,卻沒想到吳籍活了下來,而小瑩卻慘死。

吳籍雙手緊握,心下充滿了仇恨,他雖然對那車禍有些疑問,但總不敢多想,如今聽見真相,抓起那肥魚,怒目而視,就要結果了他的性命。

那肥魚尖叫道:“吳籍大爺啊,這些都是李開平支使的啊,我也是混口飯吃而已,我不聽他的他會殺了我的啊,這些年我也是充滿了悔恨,追悔莫及啊。”那丹巴說道:“大哥,你不要聽他胡說,他經常和我們炫耀說當時在滇省如何囂張,還撞死了一個多漂亮的美女,他還說可惜了,最好拿來當老婆。”

瘦狼在旁一直聽着,突入說道:“肥魚,我說今天喝酒的時候,你總陰陰的挑撥我和吳籍的關係,原來你造就認出了他,想借我的手除掉他,是也不是?”肥魚大聲說:“冤枉啊,絕對沒有的事情。”

吳籍嘆了一聲,手中力道吐出,那肥魚只覺胸口如被重物撞了一下般,全身立刻軟綿綿的毫無力氣。吳籍說道:“我答應過饒你性命,而且我也不想殺你,你現在已經如同廢人一樣,只能慢慢的行走,舉不起絲毫的重物,這也算對你的報應了。”然後對那瘦狼說道:“瘦狼兄,謝謝你的酒,丹巴我帶走了,不過,這刀口上的生活可不好討的,瘦狼兄還是早作其他打算。”

說畢,已然抓住丹巴,飛身躍出。瘦狼見一團黑影向自己飛來,伸手接過,卻是那把手槍,再見吳籍,身形極快,已然向夜宿地點奔去。

瘦狼望望攤在地下象一堆肥肉一樣的肥魚,嘆了口氣,對那另外兩手說道:“扶起他,走。”說畢,當先向駐地跑去。

吳籍在帳篷前停下,把丹巴放下,說道:“快去開車。”丹巴應聲而去。吳籍躍入帳篷,把金霄連着睡袋一同抱起,背起包裹,躍出帳篷。

丹巴剛剛啓動好車子,吳籍便已經跳上,說:“走。”車子一顫,向黑暗中開去。

金霄從睡夢中醒來,正要大喊,感覺懷抱的熟悉,便輕聲問:“怎麼了?我們去哪?”吳籍附身,他剛剛知道小瑩身死的真相,卻對金霄更加珍惜,緊緊抱住,親了一下小丫頭的臉,溫柔的說道:“我帶你去看星星。”

三人開出很遠,丹巴問道:“恩人,你的那兩個朋友沒事吧?要不要等他們?”吳籍說:“沒事。”心下卻擔心,“那兩個瘟神發現自己跑了,不知道會作出什麼事情來。這一路,那兩人太神祕了。”

吳籍無意救了丹巴,但又知道了那車禍的真相,雖然放了那肥魚,但也和瘦狼等人添了仇怨,所以讓丹巴駕車離開,那牛頭馬面發現,卻以爲吳籍已經逃走了。只不過,讓吳籍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們寧可花大力氣穿越雪山,也不使用飛船,並且,一路上,那兩人幾乎沒有任何意識體的精神波動,只使用在他們看來相對原始的地球工具,似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吳籍想:“可能他們在掩飾着自己的行蹤吧!不過這樣也好,否則以兩人的警覺,剛剛瘦狼等人慾殺丹巴,他們早該發現,而更不會輕易的讓自己三人架車離,只要他們不使用那鳥飛碟,那就抓不到我。”

車輛顛簸,吳籍望着那滿天觸手可及的星星,想起小瑩,暗自下着決心:“李開平,血債總要血還的。” 這時,突然聽到身後面傳來幾陣槍聲,正是那營地的方向,隨即,又歸於寂靜。

吳籍心下一驚,暗道:“瘦狼等人凶多吉少。”此時,卻見後面光亮閃動,丹巴說道:“恩人,不好,他們追來了。”吳籍說:“別慌,他們追不上你,你繞個大圈,甩掉他們,然後我們回到原地看看。”丹巴說:“我們關了車燈,找個地方躲起來。”吳籍笑道:“沒用,不用關燈,你儘量開。”

丹巴油門輕踩,左扭右轉,卻見後面燈光越來越遠,很輕鬆就被甩掉,邊開車邊嘟囔道:“不會吧?這樣就甩掉?我的車技什麼時候這樣好了?”吳籍心道:“後面那車裏肯定是牛頭和馬面,那兩個傢伙,能把車開動就不錯了。”

兜了一個大圈,車開近夜晚宿營之地,吳籍叫丹巴停車,囑咐他和金霄在車上別動,自己跳下車去。

從背兜中摸出手電,四下晃動,見那帳篷盡皆被掀翻,地上橫七豎八的有幾具屍體。有的屍體並無血痕,都是被激光武器殺死。有的則是被扭斷了脖子,弄得鮮血淋漓。顯然下手之人不同,殺人方式也就不同。仔細查看,那肥魚已經身死,吳籍罵道:“這樣死了,倒便宜了你。”又查看見屍體中並無瘦狼,再看那剩餘的兩輛車皆已不在,想必那瘦狼並未被牛頭馬面殺死,而是開着一輛車逃脫掉了。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這無人區上的盜獵者,雖然國法之下死有餘辜,但事實卻是因吳籍等人而命喪。而且昨夜飲酒吃肉,個個都是豪爽的漢子,轉瞬間屍橫漠野,吳籍也不禁悽然。好在那瘦狼逃脫,到讓吳籍多少有了份安慰。

唸了幾句咒語,能量聚集,讓此地的那些“陰魂”散了。轉身離開,回到車內,對丹巴說:“走吧,離開這裏。”

丹巴答應,吉普車突突響處,重新駛入了黑暗之中。

金霄靠在吳籍懷裏,仍在那睡袋之內,車輛顛簸,狀若搖籃,又漸漸睡了。

吳籍摸出兩隻煙,點着,扔了一根給丹巴,問道:“丹巴,多大了?”丹巴接過煙,放到嘴裏,狠吸了一口,說道:“好煙,真香撒。”然後說,“恩人,我十九歲了。”

吳籍小心的順風吐了一口煙,那煙霧飄散,一點也沒有讓煙霧影響到正睡着的小丫頭,說道:“丹巴,不要叫我恩人,叫我吳籍就行,或者就叫我大哥吧!”丹巴說道:“我的命是恩人救的,恩人雜說我就雜叫,大哥,你和你的那兩個同伴好像不是一夥撒?”

吳籍心道:“這小夥子很聰明,可惜不上學了。”他也出身貧困,知道窮家孩子多半讀不起書,能上到初中畢業就算不錯了,在偏遠的農村或山區,更是如此。說道:“我們是被那兩個人給綁架的。”丹巴吃驚的說:“大哥,你本事那麼大還被他們綁架?”剛剛吳籍救他,輕鬆的就放到了三人,而後,抓着他飛奔,速度極快,丹巴早就把吳籍當成了本領高強的大俠了。

吳籍嘆道:“唉~,他們本領更大,他們是很兇悍的強盜,那些盜獵賊都被他們兩個給殺了,剛剛追我們的也是他們。好在,你開車開的好,把他們給甩脫了。” 心下好笑,暗道:“說牛頭馬面是強盜也沒冤枉他們,而且,他們不光是強盜,還是兩個星際強盜,在各個星系流動做案。”


丹巴知道自己立了功,很高興,說道:“那我可以要開快些,離他們遠點。”油門一踩,那車快了幾分,隨即卻問:“大哥,我們要去哪裏呢?”

吳籍啞然,他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你看着開吧,我們就當來旅遊了。”丹巴說:“再向前,就到我的家了,我的家鄉很美的,你們肯定喜歡。”吳籍說道:“好,那就去你的家。”

此時,東方已經漸漸發白,吳籍搖醒金霄,柔聲說:“乖,起來看日出了。”

金霄從吳籍的懷裏擡起頭,揉揉眼睛,向東望去。那輪紅日正好冒頭,萬道霞光,雪山的尖頂被披上了一層金色,極爲**。

漸漸向南,海拔低了些,天氣也越來越暖。草原上多了些帳篷,都在那水草豐美處,一羣羣的白羊,如天上雲朵般,在綠色的天空上飄蕩着。有了丹巴在身邊,一路甚是方便,晚上都住在藏民的帳篷裏,那藏民好客,只要你真心對他,便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喝着酥油茶,飲着青稞酒,吃着烤羊肉,三人興到之處便連住幾日,比那牛頭馬面的匆匆忙忙是兩種心情。金霄一路興奮,吳籍亦是高興,丹巴盡心帶路,日子過的好不快活。

這一日繼續前行,遠方又有了雪山的影子,那山極高,山頂掩映於雲朵之中,不可觀見。所過草地更加豐美,偶爾穿過幾座不算太高的雪山,山間凹地也有淨的見底的湖泊,那湖泊邊緣是成片的森林

見這丹巴興奮的樣子,吳籍和金霄知道,他的家鄉要到了。


果然,又行了幾十公里的樣子,丹巴吧車停在路邊,跳下車,說道:“這就到了,只是裏面不能走車的,我們要走路上去。”吳籍笑道:“好的,這車本來也不是我們的,只是,卻無法物歸原主了。”背好行囊,拉着金霄的手,小丫頭跳下,三人尋那小路而去。

翻過這座山,赫然見到一面從千米懸崖傾瀉而下的瀑布。色純氣清。在陽光照射下,水汽蒸騰宛如若雲霧,而水霧又將陽光映襯爲彩虹,十分漂亮。金霄讚道:“好美啊!”言盡,見那丹巴跪倒在地,向那瀑布流下的雪峯跪拜,少頃,站起,對吳籍二人說:“這是神山上流下的雪水化成的瀑布,沐浴可以求得吉祥的。”吳籍擡頭望那雪峯,陽光下美麗金黃,甚是神聖,便拉着金霄學那丹巴,潛心受其淋灑。

繼續向前,此地森林衆多,茂密非常。森林間有些湖泊,星羅棋佈的,都不甚大。丹巴小聲囑咐:“這裏不能大聲說話的,一大聲說話,就會起風落雨,那就是觸怒神靈了。”兩人雖然不太相信,但也斂聲靜氣,不肯言語,跟在丹巴身後,一路行進。那小路幾乎難以分辯,偶爾更是無路,都從那森林中穿過,吳籍心道:“這裏也太過隱祕了,若不是有人帶路,根本就找尋不到。”


感覺是在向那雪峯處行走,那雪峯看着極近,但走起來甚遠,走了將近一天,連續跨了幾道山嶺。

又登上一座山,山下是一個小壩子(山間的平原),此山的對面就是連綿的雪峯。那雪峯的山腳下,盡是滄翠的森林,都有三角狀的枝葉剪影,甚是漂亮。森林掩映下,有一建築。丹巴指着那建築,說道:“那裏是贊鬆比寺,我從小沒有父母,是那的活佛養大的我,這裏,這寺廟就是我的家了。”說着向下跑去,邊跑邊說道:“我帶你們去見活佛。”

吳籍望去,那廟宇和其他地方不同。別處廟宇都在半山上,依山勢而成,房屋連綿,外觀很是雄偉。此處的廟宇略小,房屋零散的掩映於森林之中,偶爾風過,纔可見屋檐一角。少了幾分雄偉,卻多了幾分雅緻。吳籍大感奇怪,心道:“這廟宇的外表有些奇怪,不象是廟,也不象是藏族的建築,相反,和武當山、青城山上的道觀到有幾分相似。”心下疑惑,拉着金霄,跟着丹巴向壩子中央走去。

進到壩子裏,綠草青青,十分可愛,草地上有些杜鵑花,成片成片,開的正豔。小丫頭的興奮的跑去,身在紅花綠草間。丹巴望到,口中說道:“姐姐好漂亮,跟仙女一樣。”吳籍哈哈大笑,說道:“丹巴兄弟大了,我給你娶個媳婦,比姐姐還漂亮十倍的。”丹巴臉立刻變的通紅,趕緊前面跑了。吳籍心道:“快二十歲了,還這樣靦腆,我二十歲的時候,都失戀三次了。”壓抑下對丹巴教育一番的衝動,自己的初戀年齡應該是祕密,不能說出,尤其是有小丫頭在身邊。

路過湖邊,來到那廟前,吳籍定神辨認,這建築有些破舊,顯然年代極爲久遠,補修的痕跡明顯。路過門廳,進入大殿,雖然建築經過多處改建,和初建時候相比已然面目全非,但總體佈局的漢人風格明顯,殿角飛檐更是漢族建築的典型特徵,而旁邊新建的房屋,卻又是藏族的方正建築類型。吳籍左右觀看,心下大是疑惑。

這廟十分安靜,走到現在竟然一個喇嘛未見。穿過大殿,進到一個天井,纔看到幾個喇嘛,正坐在靠西的長廊下功課。見到丹巴,有人招呼,但都說的是藏語,吳籍不能聽懂,似乎打招呼之類。丹巴笑着回話,顯然和那些人都非常熟悉。

穿過天井,吳籍越來越是疑惑,這樣的進深佈局正是漢族建築的獨特特徵。若是普通建築,隨着民族交融,到有可能仿照漢族建築修建,但喇嘛廟修成這樣,卻太過少見。

後面是一排房屋,掩映在樹下十分雅緻,有水環繞着流出,不見來源,但從水流的方向判斷,顯然引的是那湖水。那水走了一個不規則的彎又自流出,流水繞處,有一塊大石,石上有字。吳籍仔細辨認,那字是一個漢字,他十分熟悉,武當、青城等多處可見,厚重古樸,是一“道”字。

觀那走向,工整精細,是漢簡的寫法,又看筆意間架,吳籍隱隱有熟識之感。

這“道”字刻的很大,下面又有小字,顯然是落款。蹲下辨認,大吃一驚,那落款中竟然有三字是:“張道齡”。

心下豁然,他看那字跡熟悉,只因在青城山體內那古陣處望見過道祖的手書,兩下對照,便有熟悉之感。難道這極似漢族古代建築的小廟,和道祖有什麼聯繫不成?數千年往事盡歸塵土,難得這地方偏僻,否則就這三個字,出現在藏族的聚集區內,就不知道能引出多少篇專業論文來。

吳籍站起,見旁邊的金霄和丹巴都在詫異的望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走吧,我們去見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