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兒都沒有。

——這讓赤水七曲都很吃驚而迷惘,桃花粉女兒煙只是魔教的小手段,本來不算什麼,但是借著河神的神力,卻是無往而不利。

即使趙元亨有護心玉環這種寶物,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影響。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那麼容易中招。

李淳完全不受影響,要麼他已經踏入了修者之境,要麼,他就是身懷異寶,可以抵抗河神的神力侵蝕。

——他當然不可能是修者,這畫舫之外,有河神的禁制,絕不容任何修者踏入一步。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從別的神祗那裡,得到了強大的寶物。

涉及到其他神祗,赤水七曲不得不客氣一點。

「其實此事乃是我們赤水秘辛,與公子無關。」

一曲瞧了瞧赤血紅石,嘆了口氣,「不過公子恰逢其會,也看到了這赤血紅石的異像,想來也猜到了幾分。」

赤血紅石之中,蘊藏著遠古的可怕的劍法,赤水七曲這數百年來,所追求的,無非是想要將這一套劍法還原。

可惜紅石之中的凶煞神力,差不多每三十年才會開啟一次,所以她們也不得不每三十年舉行一次這樣的行動。

既要控制規模和影響,以免引起太大的動蕩,又要吸引足夠多的中堅劍客,時間又短,所以在幾次嘗試之後,她們終於以訛傳訛,用了河神招親這個幌子。

「每一次,大約有幾名到十幾名劍客可以合格,每次可以湊出約莫十招左右的劍招,這幾百年來,赤血魔劍,也算是還原了一半……」

一曲一邊講述,一邊觀察著李淳的神情,見他聽到赤血魔劍這個名字的時候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不由得鬆了口氣。


——可能,這人真是偶然而來,並不是別的神祗派來干涉,那就不要緊了!。) 「赤血魔劍?」


李淳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確實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沒有聽過這劍法,但卻能感覺到一曲提到這個名字時候言語下的敬畏。.

看來……真是很了不得的劍法啊。

——如果不是特別厲害,想來她們也不會花那麼長的時間,害死那麼多人的姓命,也要完成。

「李公子,希望你不要誤會,若不是萬不得已,我們也不願意傷害這些人的姓命。」

六曲看出他面色有異,情急解釋。

「哦?」

「數百年來,持續地設下陷阱,害死這些無辜的劍客乃至於平民……只怕不是一句不得已可以解釋的?」

李淳雙眉一軒。

每個人都會說自己不得已,以作為傷害別人的解釋,但是持續了幾百年,每隔三十年一次,連無辜平民都牽涉進來——雖然這些人貪慕美色,有取死之道,但實在也說不過去。

「不會武功的,我們可是都讓他們回去了!」

六曲情急反駁。

一曲嘆了口氣,「此中內情,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赤血魔劍的危險,也不是你們所能理解——被吸引來的劍客,難保姓命,這是我們所無法阻止的,不過不會武功之人,我們都會悄悄送走……」

聽起來,似乎還有那麼一點兒底線。

李淳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你們的事情。我沒什麼興趣——不過按照你們的意思,我既然到了這裡,不摸一摸這塊石頭,似乎也不能輕易離去?既然如此,那我就……」

他身子一晃,已經掠到了赤血紅石的面前。

「不可!」

六曲大急,只是微微一動身形,已然擋在他面前。

「公子,你既然沒有被神力影響,不必觸摸這赤血紅石。那不如就此離去。也就……也就……」

她面色難堪,情急阻止。

一曲眉頭微蹙,似乎也沒料到李淳這樣的反應。

看出李淳的不凡之後,一曲的第一反應。是希望李淳能夠自行離去。不要攪進這一潭渾水。所以她選擇了和盤托出。希望這位好管閑事的少俠能夠理解他們的苦衷。

——李淳的心思,她多少也能猜出幾分。

既然不是為美色而來,顯然是看出了河神招親之中存在的古怪。所以見義勇為打抱不平來了。

她必須委婉的提醒,這裡面的內情,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得神眷顧的年輕人就可以來管的。

但李淳在聽說了真相以後,居然還毫不在意地去觸摸赤血紅石,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這個人,很不喜歡說一半藏一半的真相。」

李淳微微笑了笑。

他輕輕地拍了拍六曲,「放心,這赤血紅石還不能把我怎麼樣。」

聽了一曲的話,他心裡更加清楚——如果說赤血紅石之中蘊含的可怕凶煞神力能夠影響到他的話,只怕一早就影響到他了。

既然赤血紅石不能把他影響,又那麼神奇的蘊含著可怕的劍法,他若不去嘗試感悟一下,那他就不是李淳了。

「李公子……」

「少爺!」

在這些女人的呼喚聲中,李淳的手還是搭在赤血紅石之上。

轟!

就像是一股洪流朝著腦自直接湧來,李淳不由得也是身子一震,不由得悶哼一聲,與此同時,渾身一陣金光閃過!

「果然是神眷之人!」

一曲微微點頭,從這一剎那的表現,那泛起的金光,可以很確定這位李淳李公子,正是一位神眷之人。

雖然不知道垂顧他的神祗是誰,但這個身份卻是摻不得假的。

只有神眷之人,才會在這麼強烈的凶煞神力衝擊之下,仍然能夠穩住腳跟。

「大……大姐……」

七曲垂下了洞簫,看著閉目思索的李淳,悄悄地湊到一曲身邊。

「他……他沒有受到凶煞神力的影響,似乎……似乎是真的在參悟赤血魔劍?」

如果沒有千萬年來積累下來的可怕神力沉澱,這赤血紅石中的劍法是可以參悟的。

最初魔神將這劍法藏入赤水河底的時候,也是希望找到傳人。

可惜,在那神力貫穿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去自行參悟其中的劍法——神也不行,雖然不會受到神力的侵蝕,卻因為干擾,而無法再沉入其中,去思索劍法的核心。

能夠做到參悟魔劍的人,必須是自身受到神眷,神力抵消之後,他並沒有受到干擾。

——但她們赤水七曲,又怎麼可能去尋找別的神的神眷之人來參悟魔劍?

就算她們想,也未必能夠找得到。

所以……才會用這麼不得已的辦法。

一曲深深地嘆了口氣,定定地瞧著李淳。

她的心中又是擔憂又是有種隱隱的希冀。

作為河神的屬下,赤血魔劍對她們有著無比的意義,自然不希望其他神的神眷之人悟出了魔劍——但從另一個方面,她又隱隱希望李淳能夠悟出完整的赤血魔劍,從而終結這數百年來的無奈。

「不可能的……」

六曲搖了搖頭,拉住了七曲。

「就算他是神眷之人,在赤血紅石的壓力之下,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時間,赤血魔劍何等複雜,他怎麼可能能夠悟出來?」

赤血魔劍,總共有一千招,對應著魔界一千顆暗星。

魔神創製此劍,嘔心瀝血,凡人就算用上百年的時間,也未必能夠學會,更何況是從深藏的劍意之中參悟?

一般人,被劍意貫腦的時候已經死了,而強悍的劍客在電光火石之間,**能夠記下那麼一招兩招。

現在李淳有神力護身,沒有被劍意殺死精神,只是用感知去瞧赤血魔劍劍意的影子,若是運氣不錯,頂多也只能參悟到幾招?

「若是如此,給他一點好處,交換他那幾招就是。」


赤血魔劍的劍意外流之後,赤血紅石之中的蘊藏就會削去,她們當然不能將李淳放走。

現在這位少俠並沒有跟她們翻臉動手的意思,或許可以以一定的代價,跟他交換他參悟的那幾招。

一曲心中打定了主意。

李淳閉上了眼睛,他一邊感悟著赤血紅石之中蘊藏可怕巨力,一邊卻已經進入了琅嬛玉庫之中。


「萬歲童子,你看我這些神力能兌換什麼劍法!」

才入識海,李淳就大聲嚷嚷起來。。) 琅嬛玉庫之中,仍然是一片靜謐。.

萬歲童子懶洋洋地坐在大門口,眯著眼睛似乎是在曬太陽,聽到李淳的呼喊,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哪兒有什麼神力?我一點兒都沒看見……」

李淳啞口。

這一次的情況與廢老頭給他那個神力珠並不一樣,神力珠化為神力,入他體內,為他所用,但這赤血紅石之中蘊含的凶煞神力,他卻根本無法引入體內——原本指望著萬歲童子有沒什麼本事,把這龐大的神力一鍋端了,現在看來,卻是不能。

「可惜……可惜……」

李淳跺腳嘆氣,連連搖頭。

赤血紅石之中的神力,稍微感應一下就覺得心動神搖,要是能來換劍法,估計怎麼著也能得到一系列至少足以讓他穩步提升到修者頂尖的劍譜,現在看來,這個如意算盤是打不響了。

入寶山而空回,李淳只能大叫可惜。

萬歲童子翻了個白眼,「那神力之中蘊藏的劍法倒是頗為凶煞,要是能夠引入琅嬛玉庫之中,也算是我劍宗億萬傳承的一個補充……」

李淳大喜,「老前輩,你能把石頭裡面的劍法給完整地弄出來?」

「不能……」

萬歲童子攤了攤手,嚴肅地摸了摸鼻子,「我早就提醒過你,我只能在這琅嬛玉庫之中,偶然能感應外界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自己去收納這劍法?」

「我只是說,你要是能把這劍法弄進來,倒算是有個小小的功勞……」

李淳眼睛一亮,「我要是立下這功勞,不知有什麼獎勵?」

萬歲童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現在就是劍宗傳承之人——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次的傳承人怎麼這麼弱,但你為自己的宗派做事,還要什麼獎勵?」

李淳悻悻然,「人家就算是自己宗派……也是有獎勵的嘛……」

他嘆了口氣,也知道琅嬛玉庫的局限,萬歲童子可從來沒有為他爭取過外界的什麼東西——不過事實上光憑庫中億萬劍譜,也足夠他用了,要是他有十幾萬年的時間和耐心,早晚慢慢可以修成強者。

萬歲童子當然不著急。

可是李淳著急——既然琅嬛玉庫這條路走不通,他就只有去好好體悟那什麼赤血魔劍了。

他總覺得一曲所言雖然未必是假,但到底還是隱瞞了許多關鍵環節。

就比如作為河神的神姬,她們何必這麼急迫地追求這凶煞的劍法,甚至不惜使用這麼極端的手段,而數百年來她們一直**凡人,這其實也是違反天規的行動,河神怎麼又會完全置之不理。

這些秘密赤水七曲不會告訴他,而李淳的直覺感到,謎底或許就藏在這赤血魔劍之中。

不管是為了真相,或是為了對這劍法的好奇,李淳都必須認真地去體悟。

——識海中的對話,其實就是眨眼間事,赤水七曲都沒有發現李淳的異常,只覺得他把手搭在赤血紅石上之後,就開始靜靜閉上雙眼,一動不動。

——很快就是一炷香的時間。

從來就沒有人能夠與赤血紅石緊密接觸那麼久。

血氣翻湧,萬魔怒號!

在李淳的眼前,出現了這樣的幻景。

在迷迷濛蒙之中,他彷彿踏入了一個可怕的血色煉獄。

而在這煉獄之中,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正在展開。

劍氣如血!

巨大的赤劍從空間的東方直斬向向西方,就像是要把這一片血色天地斬為兩半一樣。

紅雲翻卷,沙石飛揚,天翻地覆!

在劍光的對面,有無數身著金甲的強者,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彷彿是站在天空俯瞰眾生的神祗,但是在那席捲天地的赤色劍光面前,卻像是他們看不起的螻蟻一樣——

——不堪一擊!

破!

破!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