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龍紋劈身而出,徑直貫穿面前鋼刀,閃爍著寒芒的斷刃落地,發出「哐當」聲響。

「呼——呼——」

拄著七冥謎匣緩緩站起,凌莫不斷呼吸著,龍紋在體表顫抖,很明顯並不是塔靈龍紋體的常態。

「凌莫,振作起來!」

「嘖,倒是養了一個很好的工具呢,剛才的攻勢僅僅是他的下意識嗎?」

凌莫的表情仍舊痛苦,緊閉的雙眼根本沒有要睜開的意思,每當發女的靈魂體減弱一分,龍紋便是緊跟著顫抖一分。

「他可不是我的工具,他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弟子,你這種傢伙是不會懂的!」

發女眼見著此刻的凌莫,眼神中充滿心疼,曾幾何時,這個還需要她保護的孩子,已經開始成長起來了呢?

「嘖,將死之人,就隨你怎麼說吧。」

面前的鋼刀在至,凌莫的塔靈龍紋體終是支撐不住,隨著金光四散,也是怦然化作金色粉末,不復存在。

「他們……明明可以不用死……」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一點微弱的光芒自藍寶石項鏈中發出,匯入凌莫體內,隨著光芒匯入,一聲清脆女聲也是進入凌莫腦海。


……

這裡是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單調的白,乾淨的白,沒有一絲瑕疵。

「這個聲音,是雨嗎?」

凌莫緩緩抬頭,似乎腦中也沒有那麼痛苦了,在這白色的渲染下,心情似乎也輕鬆了不少。

「令人操心的傢伙。」

面前的女孩輕輕屈起手指,向著凌莫額頭一彈。

「雨……」

此刻的凌莫內心卻有一些複雜,雨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呢?

「叫雨可不對,仔細想想我叫什麼呢?」

女孩歪著頭一笑,與印象中雨的強勢不同,現在的雨,更像是一個平常女孩。

「上官……雨墨……」

喉嚨輕輕一頓,凌莫還是將那心底的名字說出,儘管雨討厭提及自己的姓名。

「那我便是上官雨墨,而不是你的上司雨哦。」

雨輕輕眨眼,邁步走進凌莫。

「吶,我說,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殺了那麼多人,一定很痛苦對吧?你的內心,其實十分抗拒那麼做不是嗎?」

「我本來可以不用那麼做,現在手上的鮮血,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嗎?」

凌莫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在這裡的情緒似乎得以控制,並不需要自己刻意為之。

花都邪王 ,現在開始,聽我說。」

「你殺的那些人,本不用死,但是你根本控制不住內心不是嗎?就算精神力量再強大,也根本壓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不是嗎?」

「我想我可以……」

凌莫剛欲張口,雨的食指卻貼合而來,略微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說。

「我說過,接下來聽我說,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你自己,而你的力量均來自守護,要搞清楚這點,那麼,你是為誰而抬起手中的利刃呢?」

「親人,愛人,亦是守護之人,既然心中有這種意志支撐,你又何必迷茫?」

「換言之,對方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羈絆,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也是堅持直此。」

「可我不同,我的手上還有一些無辜者的鮮血……」

凌莫抱頭,雖然感覺不到痛苦,但心裡仍是混亂。

「是這樣嗎?那你需要一個理由了。」

雨輕輕一笑,伸手抱過凌莫,真實的觸感令凌莫驚嘆,這裡,明明只是一個精神構造的世界吧。

「究竟是為誰而戰,為什麼而戰,這些已經不再重要,這一次,為你自己而戰,身處此世,不保護好自己,又談何守護別人?」

「無辜者也罷,喪命亡魂也罷,這一刻,你還是魍部最出色的殺手,不再是修鍊者,你是最真實的凌莫。」

「還有,我最驕傲的凌莫……」

「做你自己,我會一直守護你。」

輕輕一推凌莫,凌莫的身形毫無抗拒的倒下,墜入黑暗……

……

刷!

如同溺水者探出頭來,獲得呼吸,凌莫的一雙眼睛已然恢復墨色,身體表面無一絲魂氣波動,直面那寒光漸閃的鋼刀,一柄匕首飛掠而出,身體化作一道迅影,只見得血光一閃,三名魂皇皆是脖頸一道血線,旋既倒下身形。

「我是多久沒有嘗到受傷的滋味了呢。」

凌莫的意志回歸,將發女自生死邊緣拉回體內,完好的保護在其中,甚至於發女,也無法輕易突破。

「凌莫,讓我與你一起。」

「不,師父,我想他回來了,那個魍部的殺手,凌莫,回來了!」

斷然拒絕了發女的幫助,凌莫將匕首反握,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

刷!

血液噴涌,沒有魂氣與塔靈龍紋體的保護,凌莫的身體便與普通人無二。

「凌莫,回來了。」

眼中閃過一道猩紅凌厲,匕首化作血色,被凌莫狠狠拔出,一個小小的「雨」字刻在刃旁,此刻卻顯得格外顯眼起來。 「我想,他是回來了。」

「凌莫,回來了。」

沾滿鮮血的匕首自腹部拔出,凌莫一手捂住傷口,咬緊牙關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

「不過光是這樣可遠遠不夠啊。」

輕輕將匕首扔至半空,凌莫豎起手指,一道道血線隨即劃出,無形之間,一道血色「雨」字浮現於上。

「邪道鑄器,終是派上用場了啊。」

複雜的密紋在一瞬間被凌莫雕刻而出,鮮血的血腥夾雜著一股葯香,盡數灌注在那小小的「雨」字上,隨著凌莫的精神灌注,緩緩貼合至那匕首之上的「雨」處。

嗡——

精神的散失令得凌莫微微一怔,旋既精神芥子展開,一道道純凈的精神力量如河如海,瞬間漲滿凌莫的精神世界。

現在的精神力量,已不會被那一星半點的精神損耗而傷害本源。

「哦?現在的你,又是什麼狀態呢?」

看著反握匕首的凌莫,顧清也是微微一怔,凌莫能從那無數怨魂中清醒過來,倒是出乎他的預料。

「魍部殺手,凌莫。」



凌莫冷笑一聲,一道白光自藍寶石項鏈中略出,被其握在手中,寒芒閃爍,正是先前冰茗所贈予他的破魂刃。

「有些意思,魍部殺手,凌莫……」

顧清自那高台上跳下,隨著他的身形而落的,還有一道粘稠血河,魂氣在其內不斷涌動,釋放著無匹的魂氣威壓。

「怎麼,不為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而感到痛苦了?」


「痛苦在這裡,而不是發於表面。」

輕輕一點自己的胸膛,作為殺手,他理應背負這一切。

「賭上魍部殺手之名,無論亡魂與否。」

「漂亮話誰都會說,就憑你?」

一聲厲喝,顧清那血色魂氣盡數轟出,呈鋪天蓋地之勢向凌莫壓來。

「一口一個魂尊,那麼,對於魂尊你又能理解多少呢?」


凌莫輕輕閉上眼睛,顧清的殺氣涌在周圍,他在感受,感受著其中蘊含亡魂的痛苦。

「你們的痛苦,便由我來承擔吧。」

再次睜開雙眼時,一道精光掠過凌莫雙眼,腳踩魍身訣,在那鋪天蓋地的魂氣轟炸中穿梭。

「身交與心,身心合一,方為魍身訣之大成。」

熟悉的話語似在耳邊響起,如魅如影,身心合一,他到現在,才掌控了魍身訣真正的用意嗎?

「久違了,這種感覺!」

一道道魅影迅速穿過,由於凌莫周身並無魂氣涌動,甚至於殺氣,都被掩蓋的嚴嚴實實,顧清又怎能將魍身訣大成的凌莫固定住呢?

嘭!

「口口聲聲的了解魂尊,怕是你這用人命與藥物提升的實力,根本不配為魂尊。」

一記凌厲的腿風疾掃而過,凌莫狠狠踢向顧清,魂氣波動間,將凌莫震出數米之遠。

「便如你所說,用藥物與人命堆積的魂尊實力,不用魂氣的你,又能堅持幾分?」

一道魂氣發出轟鳴,沖著震出數米遠的凌莫撲去。

「切。」

凌莫冷哼一聲,雙匕疊加,劃開一道十字,那道魂氣旋既被劃破,散落在一旁。破魂刃的屬性便是瓦解魂氣,此刻一正一邪,更是將其破魂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武器倒是不錯。」

顧清轉過身來,打量著一白一赤的兩道匕首,道一聲。

「嘖,宰割畜生倒是可惜了點。」

毫不客氣地譏諷一句,凌莫又是一腳踏地,飛身而出。

「那我倒是要見識一番了。」

顧清動了,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絲毫不避地沖向凌莫。

當!當!

魂氣在雙匕下盡數切散,一道銀劍刺向眼前,凌莫身形一個後仰,雙匕如游蛇一般,架住在眼前。

此刻,那劍尖只離凌莫眉心不過半寸。

嗡嗡——

身後一道小小的黑洞擴散,一道凌厲劍尖自其中閃出,凌莫是何其洞察力,身形一起,雙腿一蹬顧清胸口,向後彈射而去。

嗤——

一瞬,只在一瞬之間,長劍自黑洞穿過,凌莫的背後被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印,疼痛令凌莫皺起眉頭,由神經反射過來的疼痛,卻是讓凌莫更加有了戰意。

「力量與速度,你以為你就會佔得上風嗎?」

幾乎一個呼吸間,顧清的銀劍便再次落向凌莫倒退身形的腰間。

「如果我說我有這個自信呢?」

銀劍落下,卻並未斬入肉體之中,反而是一道殘影被劈開,散入這黑暗的環境中。

刷!

凌莫身形出現在上空,一白色匕首落下,將充盈到面前的魂氣盡數撕裂開來,直衝顧清而上。

當!

銀劍格擋,卻不料凌莫攻勢如雷閃,一擊不中,另一手血紅匕首連刺,直擊得顧清格擋連連。

「還能更快!」

凌莫在心底暗道,紅白交替間,竟看不清匕首刃影,逐漸地,在那如網般的攻勢下,顧清的防禦有了一絲破綻。

嗡——

又是一聲熟悉的嗡鳴,自顧清腳下突然出現一道空間黑洞,顧清的身影遁入其中,而原先顧清站立的地方化作一道血影,如凌莫的殘影訣無二,皆是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