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的長髮馬尾不說,一個個目光凌厲,面色冷竣,舉手投足間從裏到外透着股子兇悍味道。

在座的都是有身有地位的人物,但凡能混到他們這個位置,基本的眼力勁都差不了,一看這幫人的味道,就能能猜出來,闖進來的這幫人手上沒有十幾二十條性命,那是絕透不出這種讓他們這些高級法師都望而生畏的兇悍氣質。

這和諧社會下,別管殺的是人還是妖魔鬼怪,一個人手上有十幾二十條性命就很驚人了,突然冒出這麼一幫人來,個個都滿身殺氣滿手血腥,這簡直就是跟這個和諧社會完全格格不入的另類,比妖魔鬼怪都不合常理。

這幫子西服男闖進門來,立刻散佈四周,毫不見外的插入一衆理事當中站定。

如果有見識的就能立刻看出來,這幫子西服男穿插的位置極爲恰當,一旦有什麼意思,立刻就可以毫無縫隙地控制整個房間內的所有人。

西服男仍舊源源不絕地涌進來,除了插入人羣的,都在門兩側分隊站立,每站定一個,都立刻把背上的長方箱子拿下來拄到身前地面上,兩手按在箱蓋上。

在座各位都是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哪是什麼箱子,而是魚承世公司生產的多功能劍匣,那裏面裝的都是傢伙式,這幫子西服男擺出這個架勢來,那是隨時都能從劍匣裏面拔傢伙砍人的。

在場衆人完全都被這幫西服男的氣勢給鎮住了,好一會兒,林嶺高最先回過神來,一扭頭見許佑重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由得心下鄙視,當即站出來,義正言辭地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也是你們能亂闖的!趕緊退出去!”

只是林副主席的喝斥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西服男們手按劍匣,目不邪禮,站得整整齊齊,壓根就把林副主席的話成了耳旁風。

無視向來就是最大的蔑視,尤其是在這個場合,無異於是響亮耳光打在林副主席臉上,讓林副主席覺得整張臉都變得火辣辣的發熱,由熱到脹,似乎有點發腫,一股股的怒火在胸中涌動着,按捺不住地想往外噴發。

這幫傢伙真是太沒禮貌了,連個徽章都沒別,就敢成羣結隊地闖進春城術法界的最高權力機構,還敢如此無禮他這個副主席,簡直就是黑瞎子拍門熊到家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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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口氣要是乾嚥下去,他林嶺高以後就不用再在春城術法界混了,直接把主席位置拱手讓給許佑重也就是了。

其實林嶺高還稍有些後悔,後悔不該這麼快就站出來,反正今天的會議主持人是許佑重,他不出頭,下不來臺的也是許佑重而不是他林嶺高。

不過,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現在也不是後悔的時候,既然站出來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廢,說什麼也要讓這幫有眼不識泰山的傢伙見識見識他林副主席,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今天就要瞧瞧,春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倒底是誰說了算。

閃婚纏情:霸愛老公別心急 林嶺高憋足了氣,向着門外大吼:“警衛,警衛,都死光了嗎?”一邊吼,一邊掏出電話撥打,準備叫人上來幫忙。

什麼?林副主席親自動手趕人?搞清楚,咱可是副主席,不到萬不得已,怎麼可以親自動手動腳,不小心傷到怎麼辦?咱可是貴人,身嬌肉貴,自是不能做這種粗活的。

這當口的工夫,已經闖進來足有上百西服男,除了穿插站位的,並行排列的兩隊從門口直排到會議室中間,也虧得這會議室夠大才能裝得下這麼多人,要是換個小點的屋子,大約就要擠成沙丁魚罐頭了。

一直扇動不停地會議室大門稍稍靜止,旋即被人重重推開。

這一回進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也穿着同樣款式的西服,缺了支胳膊,一邊袖子空蕩蕩地飄着。

中年人只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緩緩環視室內。

如果說剛纔這幫西服男的目光凌厲駭人的話,那這個最後進來的中年人的目光簡直就好像刀子般鋒子,不管瞅誰,都好似能用目光直接挖塊肉下來般。

在場的衆法師竟然無人敢與其對視,那中年人目光掃過來,紛紛低頭避讓,便是許佑重、林嶺高、周童先、衛朝陽四人也是不敢擡頭,心中暗自駭然,以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春城有這樣一個人物,不知是什麼來頭,難道是外省的法師不成? 寵妻成寶:穿越老婆超霸道 可就算是想過來搶蛋糕分,也未免太赤果果地橫行霸道了,就不怕春城術法界集體反彈?

不管怎麼說,既然進來了,那總得說話吧。

衆人就等着那中年男人自暴身份,表明來意了。

可是獨臂的中年男人並沒有說話,環視一圈後,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輕輕一拍身後已經合攏的會議室大門。

大門同時向兩側拉開,完全拉開,一人大踏步走進會議室。

不過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戴着副眼鏡,牛仔褲白襯衫,袖子還高高挽起,一臉斯斯文的樣子,看起來好像還在校園裏的大學生,沒什麼逼人的氣質,就那麼雲淡風輕地走進了會議室,好像走進了一間正準備上課的教室般。

在他身後,還跟着好些人,打頭的是最近半年嶄露頭角的龍虎山大師姐艾莉芸,後面跟着的都是地獄殖民公司的一衆高層,劉意、魏榮、韓雅、梅雅萱、張晶晶、言青若、林天昊、於東耀、李瑞流、餘博君、教辰曦……整個地獄殖民公司的高層傾巢而出,放下手頭諸多繁雜事務,齊聚此處,好像學生般排着隊魚貫而入。

透過大敞四開的大門向外望去,長長的走廊兩側,排滿了西裝男,扶着劍匣,彷彿釘子般站在那裏,直延到走廊盡頭。

無論會議室裏怎麼鬧騰表決,一直穩穩當當坐着冷眼旁觀的魚純冰,緩緩站起,盯着那個當先而入越走越近的年輕人,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肆意傾泄而出,嘴脣蠕動着,低聲叫出了那個名字。

“雍博文!”

在這個壓抑煩悶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六月初夏的上午,在一羣餓狼正爬在魚承世的屍身上盡情表演到興頭上的時候,失蹤半年之久的雍博文回來了,就那麼肆意地闖進了進來,如同刺破壓頂烏雲的陽光,帶來了夏日雨後的第一縷明豔。

哈,這個出場,俺自己很喜歡,很有boss的派頭。

從這一刻起,雍大天師就是需要被刷的boss了。 原本還有些躁動的會議室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

要說雍博文這個大天師,放到全國協會裏面,十之八九的人是隻知其名未見其人,碰了面也不認識的,但放在春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哪個會不認識,哪個敢不認識。

這個不知被魚承世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扒拉出來的年輕法師,挾着一步登天成爲紫徽大天師的勢頭,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擁有了尋常法師一輩子都難以豈及的財富與權勢。

有些不肯承認現實的,或許還會閉着眼睛蔑視地表示,雍博文啊,不就是那個魚承世捧出來的傀儡嘛,別看他現在這麼風光,可沒了魚承世他狗屁不是,不就是運氣好嘛,要是換了我被魚承世那麼力捧,混得不會比他差!

可現在魚承世不在了,一直躲在這顆大樹底下避雨躲日的雍博文站出來了,他有紫徽大天師的階級,他有全國法師協會常任理事和副理事長的身份,他有地獄殖民公司的財富與武力,往那裏一站,就如同從天而降的巨大山峯般,光是陰影就已經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魚承世在,與雍博文有恩義,自家也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兩者的經濟利益又有極深糾葛,穩穩當當地壓着雍博文一頭,雍博文不顯山不露水,也很安份。

可現在魚承世不在了,遍觀整個春城還有誰有那個能耐壓服得住雍博文!

就在這個初夏的上午,魚承世去後的時代,雍博文第一次獨自在春城法師協會的最高會議上露臉,沒有通報,沒有申請,就那麼毫無顧忌地闖了進來,視規矩於無物。

在他前面,有春城法師協會的全體常任理事,有四大執行理事,有代表理事會的理事長,有代表協會各部日常機構的祕書長,有代表整個協會最高權力即將爭奪主席位的兩位副主席,隨隨便便站出來一個,放在春城術法界那都是喊得響叫得起名號響噹噹的大人物,換個人敢這麼闖進來,都不需要四位大佬出面,隨隨便便出來一位都能把人訓個狗血淋頭再趕出去。

可現在,大人物們都很識時務地縮着脖子,乖乖站着——剛剛還是有人坐着的,但等雍博文進來之後,便都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了,彷彿椅子上突然長出了釘子——注視着大步而行的雍博文,很是敬畏,彷彿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口刀,鋒利至極的刀子,誰敢伸出脖子都會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武俠之戰盡群雄 地獄殖民公司自建立以來,在魚承世有意推動,再加上張晶晶一連串的操作,如同八爪魚般將觸手伸入了春城術法界的各行各業,任意一個叫得出名頭的法師企業都無法避免地跟地獄殖民公司有着這樣那樣的聯繫,或是在開拓城工業園區建了廠房,享受着超低的人力與生產成本,或是與地獄殖民公司簽訂了專向代銷合同,靠着地獄出產的諸多產品大賺特賺,或是以交換股份的方式成爲了地獄殖民公司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股東……如果真要選個類比的話,那麼地獄殖民公司就好似一顆聖誕樹,而春城術法界各大小企業都已經變成了聖誕樹上色彩形狀不一的華麗飾物,唯一能夠在地獄殖民公司的強勢下保持獨立地位的,只有魚承世的軍火公司,那同樣是另一樣巨大的聖誕樹,同樣有許許多多的公司掛在這顆樹上。可問題上,在經過動作之後,雍博文還是魚承世軍火公司的大股東。

雍博文不出現也就罷了,大家還可以趁機搞些小動作,既然出現了,誰會那麼不識趣地跑上去觸黴頭?

規矩?那是定給需要遵守的人的! 總裁的天價小妻 就好像籠子只是用來關合適大小動物的,關兔子的籠子怎麼可能關得住老虎?

許佑重被這種沉悶的氣氛給壓得有些透不過氣來,只覺得口乾舌躁,他看到剛剛氣勢如虹的林嶺高已經萎了,悄沒聲息地縮回到人羣后面,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副主席的身份,他還看到祕書長衛朝陽、理事長周童先臉上都端着笑,似乎打算迎上去寒喧一下,其實他也很想站出去,表示一下歡迎什麼的,可問題是他不能!因爲今天的會議是他許佑重主持的,所有發生的事情最後都將歸結到他的身上!

雍博文這樣肆無忌憚地闖進來,完全破壞了規矩,將常任理事會議的神聖地位一腳踩到了泥地裏,如果任由他這樣來去自如,那麼今天過後,事情傳開了,人們或許會嘲笑在場諸人,但最終所有責任歸根結底還會落到他這個會議主持人身上,他這個副主席就會淪爲雍博文巨大陰影下的可笑陪襯!還有什麼資格與臉面去競爭主席位置!

人活一張臉啊!

被打了臉,總歸不能硬挺挨着不說,還要再湊個笑臉上去說打得好吧!

許佑重終究還是在乎自己這張臉面,站了出來。

他本想擋住雍博文的去路,他已經在心裏組織好了一番義正言辭的訓斥,要當面力斥,哪怕不能阻止雍博文,也要表現出他的立場與決心。

可惜的是,他只上前了兩步,就被從門口一直到魚純冰身前排成兩排的馬尾西服男給攔住了。

兩個馬尾西服男在許佑重想要越過警戒線的那一刻,同時各伸一手擋住了許佑重的去路,另一隻手卻放在了悄然翻開的劍匣蓋裏,握住了冒頭的武器握柄。

森冷的目光落到許佑重身上,他便不由得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那目光中飽含殺氣,讓許佑重相信如果他再輕舉妄動的話,對方真的會毫不留情地殺掉他。

當然了,許佑重怎麼說也是一高級法師,身手了得,不然也當上不副主席,這兩個馬尾西服男能不能殺得掉他還得另說,但那種顯示了決心的殺氣卻讓許佑重沒有任何膽量輕舉妄動,只能像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說:“我是春城法師協會副主席許佑重,放我過去!”聲音還不敢太大,生怕引起什麼誤會。

兩個馬尾西服男面無表情,好像沒有聽到許佑重的話,絲毫沒有放他過去的意思。

眼看着雍博文已經大步過去,許佑重急了,只得扯着嗓子大喊:“雍博文,這裏是常任理事會議,非本地協會常任理事及預先邀請人員不得出席,你這樣闖進來,不合規矩,我要向總會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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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努力碼,爭取再碼一章,各位看官可以明早再看。 喊完之後,許佑重更覺得委屈了。

尼瑪的,老子是春城法師協會副主席,響噹噹的大人物,是有可能競爭主席位置的人物,應該是在春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放個屁都得崩出半天動靜的角色啊!怎麼就變成了在路邊撒潑告狀的小媳婦啊!

可是除了向總會告狀,許佑重真就拿不出任何辦法來對付雍博文了,比階級沒人高,比錢沒人多,比勢沒人大,除了一個副主席的名頭,在雍博文面前,他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來,可雍博文卻根本就不屌他這個唯一能拿出來的副主席名頭!

但說到向總會告狀的問題,許佑重雖然這樣喊了,卻未見豈真敢這樣幹!

春城法師協會在魚承世當權的年頭裏,可向來是不把總會放在眼裏的,有事情的話還得總會方面低聲下氣跟他們商量才行,難道魚承世一不在了,他們這份驕傲便再也維持不住,連本地事務都處理不了,還得指望總會施壓協調嗎?

許佑重委屈啊,猶豫啊,正琢磨着是不是也乖乖退回到人羣裏面呢,就見面前人影一晃,隊伍中的言青若站到了他的面前。

言青若面無表情地道:“許副主席,雍博文法師是總會常任理事及副理事長,根據協會規定,有資格旁聽監督地方一切理事會議,按照正常流程,在地方召開常任理事會議及全體理事會議之前,應向當地總會理事遞送會議相關資料,以方便總會理事選擇是否參加會議,可是在最近半年裏,雍博文法師沒有收到任何一次春城本地理事會議的通知,包括此次會議,雍博文法師對此次會議的合法性與合理性表示懷疑,對此請許副主席給予解釋!”

你妹的,你雍博文失蹤半年了,這事兒誰不知道,給失蹤的人發通知,這是搞笑呢,還是搞笑呢,還是搞笑呢!

許佑重在心中如此咆哮,可他也就只敢在心裏這麼喊喊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僅僅是雍博文的祕書,還是葉靜波的寶貝女兒,江南水音宮的大小姐,放到江浙兩省那就是公主一般的存在,葉靜波護短是出了名的,許佑重自問是惹不起葉靜波的,哪敢對她女兒大喊大叫,那純粹是活得不耐煩了。

更何況,不提遠在天邊的葉靜波的威脅,近在咫尺同樣有威脅,林天昊幾乎是同時停步,就站在言青若身後。

這位可不僅是殖民公司研究所的總負責人,海龜的法術研究大拿,還是西北霸王門的少門主,自己打架工夫一流不說,還有個霸道的老爹和無數打架了得的同門,最關鍵的是,這位是言青若的男朋友!

許佑重最終只能吶吶地回答道:“這個,這個,相關事情,是由理事會負責,跟我沒有關係,我就是主持會議,會務方面的具體細節並不清楚……”低聲下氣,彷彿做錯了事在老闆面前推脫責任的小職員。

“這件事情,我們會向理事會方面發出質詢,如果許副主席瞭解什麼情況的話,可以提前對我們解釋!這是我的辦公電話!”言青若掏出名片遞過去,許佑重趕緊接過來,不自覺得用了雙手,接到手才覺得自己這表現實在是太丟臉了。

不過,現在沒有人在意他的丟臉。

雍博文已經走到了魚純冰面前。

魚純冰緊咬着嘴脣,流着淚,看着雍博文,一言不發。

雍博文拉住魚純冰的手,站在身後的艾莉芸神色微動,卻沒有說什麼。

魚純冰由着雍博文拉着,只是不停流淚,不說話,不動作。

“謝謝!”雍博文點頭向逄增祥致意。

只有兩個人站在魚純冰身後,羅婉嵐那是什麼都不用說的,憑她和魚承世的關係,如果不這樣做才真叫奇怪,而逄增祥只是個外人,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那就很不一般了。

聽到這兩個字,逄增祥一直緊繃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他那難得衝動一把的決定必將因這兩個字而帶來豐厚的回報,他慚愧地笑了笑,“沒幫上什麼忙!”

“羅姐,我讓劉大哥幫忙選了日子,爲魚叔下葬,具體細節還得你拿主意。”雍博文轉而對羅婉嵐道,“時間緊了些,儘量安排吧,總不能讓魚叔等得太久。”

一直以來,雍博文對魚承世的稱呼都是魚主席,有時也叫魚總,從來沒有叫過魚叔。

劉意站出來道:“羅……小姐,我已經算過了,明天日子正合適,基本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完了,就是細節的地方還得勞你把關……”

羅婉嵐眼圈有些發紅,卻終究還是控制住了情緒,點頭道:“沒問題,有我呢,師兄已經等得太久了!”

幾個人在這裏旁若無人的說話,那邊廂一幫子茅山派老頭坐不住了。

正是因爲他們攪鬧,才讓魚承世至今無法下葬,這也是他們用以爭奪股份的一個抓手,現在雍博文一出來,理都不理他們這些茅山派長輩,直接就把葬禮給安排了,簡直太目中無人了,這是赤果果乾涉他派內部事務啊!

雖然被雍博文的氣勢給鎮住了,但利字當頭,兔子都敢咬狐狸,帶頭的一位長老戰戰兢兢地舉手道:“魚師侄的葬禮,有俺們安排呢,這是俺們茅山派的事情,不敢牢煩……”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連自己都聽不到了,原因無它,那個目光好似刀子的獨臂中年人正惡狠狠地盯着他,刀子般的目光越來越鋒利,足以嚇煞一切牛鬼/蛇神了。

潘漢易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狠角色,鏖戰外域不知殺過多少妖魔鬼怪,滿身煞氣,又豈是一個務了一輩子農的老頭所能對扛得了的,再掛着茅山派長老的頭銜,也改變不了他大半輩子種地過活的事實。

可憐的長老覺得再這麼被瞪下去,心臟病都快要發作了,琢磨着是不是往人堆裏扎扎,消減一下存在感,至於魚承世的葬禮問題,既然人家那麼熱心的幫忙想管,那就讓人家管吧,也是一片好意嘛。

感謝咖啡老虎貓的捧場和紅包。 不過沒等這位長老把這點心思付諸行動,眼見人影一閃,從雍博文身後的隊列裏閃出一人。

是個娃娃臉的小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一笑兩酒窩,好像個甜娃娃。

小姑娘向着長老一笑,先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博文集團張晶晶!”

張晶晶這個名字在春城術法界也算是家喻戶曉無人不知了。

雍博文一連串裏外坑遍的股權與金融操作的操盤手,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至今爲止連個法師名份都沒有小姑娘。

不過長老剛從茅山趕來,不曉得張晶晶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涵意,更不知道這小姑娘的厲害,只是見她是從雍博文背後隊列裏出來的,出於安全考慮,還是把態度保持的很謙卑,“你好,你好,有啥事兒嗎?”

“你怎麼稱呼?”

張晶晶眨了眨眼睛,顯得很隨意的樣子。

長老只好自我介紹:“俺叫葛承志,茅山派長老。”

“哦,葛長老!”張晶晶一副恍然地樣子,跟葛承志握了握手,“是這樣的,關於茅山派在承世術法物品製造有限公司中的股權問題,我有些事情要說,您可以代表茅山派做主嗎?”

葛承志微微一愣。

他自然是不可能代表茅山派的。他要是有那個資格本事的話,茅山派也不會一下來這麼多長老了,大家都只能代表自己,合起來算是勉強能代表茅山派立場。

茅山派自打重新整合後,這麼多年就沒有掌門,主要還是因爲有魚承世壓着,無論誰坐掌門,頭上都天然存在一個太上皇,自是不爽的,這種掌門做來也沒有滋味,再者說了,誰也猜不到魚承世是怎麼樣的,萬一魚總自己想當掌門,眼下只是顧做謙虛呢?別管誰,坐上掌門位置了,萬一魚總突然說他想做了,你是讓位啊,還是不讓位啊?主動讓位吧,未免太掉價了,不主動讓位吧,十成十會被趕下臺,也不見得是什麼榮光的事情。當然了這讓不讓位都是小事兒,關鍵問題是萬一讓魚總心裏不舒服,那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如今魚承世一死,這茅山派掌門位置突然就從無人問津變成了搶手貨,但凡自覺得有些資格的,都想爭上一爭。這一爭就是半年,爭不出個結果來,到現在茅山派也沒個掌門,碰上往回討要股權的事情,那就只能長老們一起上組個代表團了。

葛承志倒很想做那個能代表茅山派的人,但他要是敢這麼一吱聲,立馬就能被後面那羣虎視眈眈的長老給吃了,只好擺手道:“不是,不是,我只代表我個人,我們大家代表的是茅山派,小張姑娘有什麼話要說,就說好了,我們大家都聽着呢,都聽着呢。”

“哦,是這樣的。”張晶晶對於誰能代表茅山派這件事情並不是很在意,既然葛承志如此說,便轉而面向那一羣老頭道,“魚總既然不幸離世,那麼由他代爲管理的茅山派股份自然是要交還給茅山派的,但這裏面有個問題,交還給茅山派以後,由誰管理呢?你們總歸得拿出個方案來吧。茅山派的股份不在少數,統一交還後,將在公司董事會中佔一個席位,是要參與公司決策方針的,總不能就這麼稀裏糊塗的往回一交就拉倒吧。至少做正式交接的時候,得由管理者簽字才行吧。這個股份是不是按照其它門派通例,交由掌門代管呢?那你們是不是得先選個掌門出來,掌門選出之前的這段時間,股權就由公司董事會代爲管理?”

茅山派一衆長老面面相覷。

要說按照其它門派通例,由掌門代管門派股權,其實是無論從哪個方面都能說得通的,掌門做爲一派代表,大事小情都得管着,更何況門派投資的股權。掌門代爲管理,股權所得收益自也是收歸門派公有,而不是歸掌門個人所有。當然了,這只是一種理想狀態,現實狀態是,不少門派的股權被掌門管來管去,最後都變成了掌門自家的財產。

還有另一個問題是,茅山派這部分股權最開始就不是掌門代管的,而是魚承世代管的。

公司都是魚承世創立的,大頭的錢也都是魚承世賺去,魚大主席自不會在剋扣這點股權分紅,而且既然沒有掌門,也不可能交給掌門統一管理,所以每年分紅,魚承世都是把這部分收益交給長老會,每個長老都能分一部分,是自己留用,還是給自家弟子,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相當於平分給了整個茅山派,至於重建費用什麼的,向來都是財大氣粗的魚大主席自己掏腰包的。

先前諸長老都合計着想要趁機把這部分價值不菲的股權拿回到自己手裏,卻沒有考慮,或者是暫時忽略了張晶晶所提出的問題。

現在問題擺在了面前,諸位長老可就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本來自己是能每年都收錢的,如果真要像張晶晶說的那樣的話,歸了掌門管,不光自家再別想拿到這部分錢,以後門派大約也別想拿到了,別管日後誰當掌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方設法把這隻能下金蛋的母雞抱回自己家窩裏去。

真要這樣的話,那大傢伙跑來爭爭搶搶的,都成了爲他人做嫁衣,自己撈不到半點好處,難道是想做新時代的活雷峯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長老們紛紛搖頭,齊吵亂嚷地道:“不成,現在還沒有掌門呢,等選出掌門還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們可是要求現在就拿回股份的,這是我們茅山派的財產,交給外人管那怎麼能成!”

“這樣啊……”張晶晶弄清了長老們的態度後,立刻道:“既然各位長老都不同意採取掌門代爲管理的方式,又急於拿回茅山派的股權,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來解決了!”

“什麼辦法?”葛承志仗着離着張晶晶最近,趕緊追問一句。

張晶晶笑嘻嘻地提出了新的方案:“很簡單的辦法嘛,那就是各位長老均攤股權,每人拿一份,把茅山派的整體股份,轉爲諸位長老的個人股份,不就解決問題了?反正諸位合起來也是代表茅山派,那把股權分攤到諸位頭上,還不是一回事兒?”

後半夜應該還能有一更,各位看官可以明早看。

感謝極品小熊貓、咖啡老虎貓和銀蘭的捧場

感謝依雲幻風的紅包。 茅山派的長老們種了一輩子,對資本操作一竅不通,自然不會明白mbo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見識少不代表他們不聰明,這種變公爲私的事情,但凡有點小算計的角色都是再喜歡不過的了。

聽完張晶晶的這個方案,長老們迅速在心中盤算計較一翻後,得出類似結論。

茅山派現在需要收回股權,可是沒有一個統一的代表來進行這件事情,如果一意孤行非要搞什麼掌門人代理的話,等選出掌門人,指不定事情又起了什麼變化,夜長夢多這個詞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還是趁着機會把股份拿到手裏纔是正經的,既然這樣,那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場的諸位長老每人拿一份了了,反正大家都是茅山派的人,又是茅山派的長老,他們拿了,不就等於是茅山派拿嗎?既保證了茅山派的股權不外流,又確保了在場衆人的利益不受損,簡直就是兩全齊美的好辦法!

哎呀,這個小姑娘簡直是太貼心了,怎麼就能想得出這麼好的辦法呢?

最妙的是,先前法師協會這幫子不地道的法師一直拿各種藉口搪塞,就是不肯把股份交出來,現在好了,不光能拿回股份,還能直接分股到家。

要不說人家雍博文年紀輕輕的就能當大天師呢,這辦事兒就是爽利上道,太讚了,不得不讚!

諸位長老很想向雍博文表達一下感激之情,不過看雍大天師沒有答理他們的意思,也就不上去自討沒趣了,只是紛紛上前,圍住張晶晶,七嘴八舌地問:“那俺們啥時候能拿到股份啊?你說話可算數?咱們現在就把這事兒辦了吧。”一個個猴急猴急的,簡直恨不得立刻把股權拿到手裏。

張晶晶虛按了按雙手,道:“各位長老,不要急,我還有條件沒說呢。 圈黎圈外,總裁不談愛! 你們靜一下。”

長老們一聽還有條件,都趕緊住嘴豎着耳朵仔細聽着。

“這第一條,股權原屬茅山派公共財產,與歸到個人頭上是兩碼事兒的,所以諸位要私人持股,需要拿出足夠的資金進行贖買!”

“沒問題,沒問題!”長老們紛紛點頭。

現在茅山派就他們這些人說了算,就算真金白銀拿出錢來買股權又怎麼樣?交到茅山派的錢還不是由他們用,左兜挪右兜的事情,還不簡單。

可是張晶晶卻又道:“不過鑑於茅山派現在沒有掌門,管理比較混亂,如果單純的把錢交到茅山派,很有可能會導致茅山派公共財產流失。”

“哪能呢,保證不會流失,我們這麼多人看着呢,誰不交都不行!”

“就是嘛,當我們這麼多人不存在,還流失?再說了,這是我們茅山派內部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長老們對張晶晶鹹吃蘿蔔淡操心的行爲表示不滿,卻也不敢太過分,生怕惹惱了這小姑娘或是她背後的雍博文,再給交到法師協會這邊拖起來,拖個天長日久,拖個夜長夢多,那可就不美了。

張晶晶根本就不理會長老們的插話,繼續道:“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確定的方案和渠道來保證茅山派的公共利益在股權轉移中不受損失。恰好呢,我們之前在承世公司的清賬中,發現一些與茅山派相關的賬務。嗯,細節我就不說了,諸位有興趣的話,過後可以去核查。這部分賬務支出,主要是涉及到茅山派山門重建等一應支出,項目均是借貸款,也就是說,這部分錢是魚總借給茅山派使用的,現在差不多也到了償還期了。不過,我估計茅山派現在沒有能力償還這麼大數額的借款,所以呢,經過公司討論,正好可以借這個股權私人化的契機來解決這個問題,諸位交付的股權贖買款可以直接用於償還這部分貸款,正好是兩全齊美!”

聽完張晶晶這番話,長老們都是滿臉愕然,半晌才吶吶地道:“怎麼重建山門的錢是借的嗎?這不是魚師弟報孝山門的嗎?沒聽魚師弟說過這碼子事兒啊?怎麼給門派重建山門的錢還要往回要啊!”一個個都表示很難接受。

張晶晶臉色便冷了下去,淡淡道:“如果各位長老覺得這個方案難以接受的話,那就當我沒說好了,各位可以繼續在這裏討論協商!”

白癡都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可不是償還貸款的方案,而是整個股權私人化的方案。

長老們你眼望我眼,最終還是私慾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