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不準運功,他的優勢就徹底消失了。

康胤說道:“百步之外的距離,本身是考校眼力的。如果你可以藉助外物,或是你的功法,甚至是藉助器具觀察,老夫也不阻攔。武功是自身的一部分,有何不可?劉宣,除了不能請人幫忙外,只要是你獨立完成的,都可以。”

劉宣默然點頭,道:“既如此,本官知道了。”

他的心中,有了一抹笑意。

剛纔的話純屬下套,故意讓康胤說出可以使用外物輔助。

劉宣喊來了郭嘉,低聲吩咐了幾句話,就見郭嘉急匆匆的離開了。劉宣看向康胤,道:“康神醫,我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得稍等一會兒。”

康胤道:“無妨!”

對於他自己的眼力,康胤有足夠的自信。

倉促之下,劉宣想借助外力,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尤其是想看清楚百步之外的字,即使藉助外物,也不可能輕易能完成。

康胤相信,劉宣這一次必敗。

劉宣再次面向百姓,朗聲說道:“現在是第三局的較量,只要本官贏了第三局,康神醫就答應替觀陽縣患疫病的百姓治療。距離第三局的較量,還有一段時間,請大家稍安勿躁。”

“劉縣令,您連勝了兩局,不是三局兩勝嗎?”

忽然,人羣中一名百姓發問了。

此話一出,無數的百姓都反應了過來,對啊,既然對賭較量,應該是三局兩勝纔是,這都連續兩局勝利了,怎麼還要繼續較量呢?

康胤面色微變,冷哼了聲,又閉上眼,閉目養神。

劉宣解釋道:“和康神醫較量,並非三局兩勝,是三局三勝。唯有三局三勝,康神醫纔會替觀陽縣的百姓診治。輸了一局,都是失敗。”

“譁!”

寂靜的場面,轟然鬧開了。

一個個百姓看向康胤,眼中有着一股子鄙夷。縱然康胤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又如何?這樣的人品,太令人失望了。

三局三勝,太無賴了。

百姓七嘴八舌的,指責着康胤。

無數的謾罵,自百姓的嘴中傳出來,傳入康胤的耳中。

康雪站在下方,也是皺起了眉頭。她是知道對賭情況的,可這是康胤的規矩,她雖然不贊同,也沒辦法。

“安靜!”

忽然,劉宣再一次開口了。

隨着劉宣開口,百姓的聲音很快消失,徹底禁口不言。

康胤斜眼瞅了劉宣一眼,心想,這小子藉機打擊他,藉着這次機會,大肆的招攬民心,簡直是太可惡了。

此時的康胤,忽然有些後悔。

他雖然固執的認爲,他取勝後,百姓仍然得求他幫忙。但現在被百姓謾罵,心中總是不爽的,而且還被劉宣算計了,更是不舒服。

劉宣深吸口氣,道:“關於康神醫對賭三局,三局必勝的事情。本官在這裏做一個解釋。城內成百上千百姓感染疫病,需要康神醫一個人來治療。”

“這,不是一件小事。”

“誰都知道疫病難以治療,誰也無法保證在治療中,康神醫能否保全自身。”

“治病救人,也有風險。”

劉宣主動替康胤開脫,說道:“本官很理解康神醫定下三局三勝的賭-局,認爲這沒有什麼不妥的。本官和康神醫對賭,失敗了本官不會掉二兩肉,自身沒有什麼影響。但本官取勝了,康神醫就要以身犯險,爲百姓治病。”

“三局對賭,在某種程度上說,換的是康神醫的性命。”

“所以,大家不必激憤。”

“將心比心,換一個角度來考慮,就有不同的認知和見解。”

劉宣顯得相當的平和,看向康胤,也是一臉誠懇神色,緩緩說道:“距離對賭較量的時間,還有一會兒,請大家稍安勿躁。”

康胤聞言,暗罵劉宣無恥。

劉宣替他解釋的話,雖然能化解百姓對他的憤懣和鄙夷。事實上,得到好處的人是劉宣,他一根毛都沒有撈到。

無形中,他還承了劉宣的情。

康胤哼了聲,很是不屑的表情,冷冷說道:“老夫設下三局三勝,是老夫定下的規矩,沒有其他的想法。所謂的換命一說,更是劉縣令自己的理解。”

拆臺的話,從康胤口中說出。康胤性格桀驁,不願意承受劉宣的情,不願意看到劉宣得瑟,所以直接就否定了劉宣的話。

劉宣很平靜的道:“康神醫就是這樣的性格,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簡單的話,百姓對劉宣更是欽佩。

轉彎只爲遇見你-我的惡魔 劉縣令就是太善良了!

康胤太可惡了!

這,便是百姓心中的想法。

康胤看到一個個百姓看向劉宣那欽佩的眼神,心中快抓狂了。劉宣這小子太奸詐了,太無恥了。 放棄我,抓緊我:上 藉着這樣的機會,踩着他,大肆的收攬民心。 康胤眼睜睜的看着劉宣收攬民心,而且是當着他的面。雖說康胤心中一百個不爽,卻無可奈何,無法阻止劉宣。

即使康胤開口反擊,百姓不聽他的,完全聽劉宣的。

整個局面,完全被劉宣掌控。

兩局比醫術、三局三勝,這兩件事,讓康胤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很差,百姓不相信康胤了。所以康胤只能沉默,不願意再開口讓劉宣抓住機會。

約莫兩刻鐘後,郭嘉回來了,帶來了一個檀木盒子。

這一個盒子,長兩尺,高六寸。

劉宣接過了盒子後,臉上有了燦爛的笑容,擺手道:“康神醫,我們可以開始了。”

血簑衣 康胤盯着劉宣手中的盒子,立即想到之前,劉宣取出藥丸的兩個檀木盒子。之前,劉宣從檀木盒子中取出了藥,然後力挽狂瀾擊敗了他。

現在,盒子裏面是什麼呢?

康胤的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盒子裏面裝的是什麼?

想到之前的事,他心中總是有些擔憂。康胤心中嘀咕着,但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笑眯眯的說道:“劉縣令,憑這個箱子,就準備好了嗎?”

劉宣反問道:“康神醫怕了?”

“怕,老夫會怕嗎?”康胤笑了笑,一臉自信,顯得強勢無比。

劉宣道:“既如此,開始吧。”

“可以!”

康胤點頭同意。

劉宣隨機的從人羣中找了一個識字的士子,然後讓士兵拿了筆墨紙硯交給士子,讓他在百步之外寫字。

半柱香後,士子停了下來。

一張一丈寬、六尺高的紙被固定好,立在了百步之外。

百姓站在兩側,避免阻擋劉宣和康胤的視線。

士兵在劉宣和康胤的面前擺放了案桌,又拿來了筆墨紙硯供兩人使用。劉宣拿起墨條磨墨,微笑道:“康神醫,請。”

“請!”

康胤並不猶豫,雙目凝神,盯着百步之外的紙。片刻後,康胤就開始提筆蘸墨,將百步之外的文章寫下來。

“咔!”

一聲脆響,劉宣打開了盒子。

這一動靜,引起了康胤的注意。康胤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劉宣的手中,見劉宣拿了一個有兩個筒的玩意兒出來。

什麼玩意兒?

康胤的心中,有着一抹疑惑。

只見劉宣將兩個筒拿起來,放在眼前,打量着百步外的紙。看了一會兒,就見劉宣低下頭,毫不猶豫的提筆蘸墨,記錄文字。

康胤看了好半響,收回神低頭看去,卻見一滴墨汁滴在了紙上,使得紙上亂七八糟的。康胤眉頭皺起,連忙讓人換了,才重新記錄。

只是康胤心中,一陣古怪。他發現劉宣記錄的速度極快,擡頭用兩個筒看兩眼,便要低頭記錄好一會兒,然後又繼續看。

“哼,肯定是故作聲勢。”

康胤壓下心中的雜念,繼續往下記錄。

只是時間長了,康胤眼中澀澀的,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然後再繼續。他轉過頭,一看劉宣,發現劉宣仍是速度不減絲毫,一直在埋頭記錄。

康胤平靜的心,驟然變得亂糟糟的。

劉宣忽然停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臂,看了眼康胤,嘴角噙着笑容。康胤和他較量眼力,康胤靠的是自身的力量,劉宣是藉助望遠鏡。

系統出品的望遠鏡,絕對精品,沒有半點瑕疵。一百步的距離,簡直是一隻螞蟻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別說是士子寫的大字。

康胤和劉宣較量,純屬找虐。

劉宣休息片刻,又低下頭,繼續記錄文字。

他的速度,一直都相當的勻速,根本不停。而康胤一邊,越是往後,就越發的覺得眼睛生澀難受,眼中看到的百步外的字體,都開始飄忽了。

“不行了,得休息一下。”

康胤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閉上眼又調息了片刻,然後睜開眼。

一旁,劉宣仍在伏案疾書。

看到劉宣的速度,康胤嘴角忍不住抽搐。

無恥的小子,速度竟然這麼快。

康胤心中輕嘆了一聲,忍着眼睛的生澀,死死盯着前方,繼續提筆寫字。好幾個字,他都認不清楚,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加上去。

“我寫完了,來,拿過去對比。”

忽然,劉宣停下筆,吩咐了一聲。

一名士兵聞言,連忙走上來,拿起劉宣手中的白紙,就要往前方走去。

“慢着!”

康胤擱下手中的筆,沉聲開口。

劉宣笑了笑,問道:“康神醫,有什麼事情嗎?”

康胤不急不躁的說道:“你寫完了,紙必須留在案桌上,不用拿過去對照。等我停筆後,再把百步之外的紙拿回來對照就行。”

劉宣臉上有着笑容,道:“康神醫怕我作弊嗎?”

“老夫可沒有這麼說。”

康胤搖了搖頭,他不允許劉宣記錄的紙張拿到前方去校對,的確是防止劉宣作弊。

萬一,中途掉包了呢?

劉宣冷笑兩聲,說道:“既然康神醫懷疑,就把百步之外的紙拿過來校對。”

康胤道:“老夫還沒寫完。”

劉宣眼神鋒銳無比,沉聲道:“我已經全部寫完了,而且一字不差。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康神醫寫得如何,都失敗了,不是嗎?”

康胤說道:“老夫不相信你寫完了。”

劉宣笑了起來,道:“如果我的字有錯,我認輸。”

康胤聞言,眼中流露出一抹駭然神色。劉宣把話說到了這一步,必然有九成九的把握。

劉宣再次問道:“康神醫,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

武人無敵 康胤點了點頭,仍是沉浸在震驚中。

劉宣吩咐了下去,不多時,百步之外的紙被搬了過來。劉宣看向康胤,笑眯眯的說道:“康神醫,校對的事情,由你親自來吧,避免作弊啊。”

“好!”

康胤點頭同意,拿了劉宣記錄的內容進行校對。

比對完後,康胤嘆息一聲。

一字不差!

劉宣記錄的內容,沒有一個字的錯誤。

康胤知道自己敗了,就算他全部記錄正確,但速度上已經敗了。康胤深吸口氣,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正色道:“劉縣令,老夫認輸。”

劉宣道:“城中患了疫病的百姓,就拜託康神醫了。”

康胤道:“願賭服輸,責無旁貸。”

劉宣心中終於鬆了口氣,他轉身看向周圍的百姓,舉起了右手的拳頭。沒有任何的話語,可下一刻,高臺周圍,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高亢激動的聲音,直衝雲霄,經久不息。 對賭的餘波散去,康胤依照約定,爲患了疫病的病人治療。

康胤查看了大部分病人的情況,便開始開出藥方熬藥。一鍋一鍋的湯藥端走,送給患病的病人服下,很快控制了病情的擴散。

患病百姓的病情開始好轉,沒有再出現死人的情況。

五天時間,病情徹底控制了下來。

連續忙碌了五天的康胤,終於有了一絲的空閒。

這五天時間,康胤每天休息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整個人清瘦了許多,渾身上下都透着疲憊神色。

傍晚時分,縣衙大廳。

劉宣、郭嘉、康胤和康雪賓主落座。

劉宣面帶感激,微笑道:“這次的疫病,多虧了康神醫出手診治。如果沒有康神醫,觀陽縣的疫病失控,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康胤擺手道:“老夫願賭服輸,自當爲百姓診治。”

劉宣道:“康神醫何時返回藥王谷?”

康胤回答道:“明天清晨,啓程返回藥王谷。”

話雖然是這麼說,他臉上的表情也是相當的平靜,可內心卻生出一絲的不痛快。他雖然是對賭失敗,理所應當爲百姓診治,但這五天時間,他費心費力,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劉宣一句輕飄飄的感謝,不提踐行,不提答謝的禮物,就詢問他返回的時間。這樣的舉動,令他很不舒服。

劉宣留不留他,是一回事。

他收不收,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在康胤看來,劉宣象徵性的拿出一點禮物,或者是挽留他,作爲這一次救治百姓的答謝,那是理所應當的。康胤沒打算收,他需要的是劉宣給的面子。

可是,劉宣一句多謝,就什麼都沒有了。

劉宣多謝,康胤只能說不用謝。

其他,還能做什麼呢?

這樣的想法,康胤是不會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