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年未回家的人,或許會忘了家中小孩的容貌,但絕對不會忘了自己的輩分。

本來是家中大哥的一個人外出多年之後,回家之後會把自己記成三弟嗎?簡直荒謬。

墨塵當時開口問他是不是步叔叔,就已經設下了陷阱。而試探的結果便是步玄歌滿口答應這個稱呼,絲毫沒有反駁,如此只能說明他根本不是步玄歌本人。

如果換做是步玄歌本人,一定會直接糾正墨塵的稱呼。若是如此,墨塵也就順口推諉自己年幼之時記錯了。

畢竟對墨塵來說,步玄歌確實只是曾在幼時見過幾面的長輩而已,墨塵還能記得他已經不錯了。

「好好好!」魂傀不由得拍手叫好,當然對他來說只是做了個拍手的動作,並沒有什麼聲音發出。

「原本以為我是天衣無縫,沒想到卻是破綻百出。」魂傀說道,語氣中夾帶著一絲感慨。

「如果你能加入本門,為鬼君效力,那該有多好,可惜……」說著,魂傀揮了揮手,地上屍傀竟然化作一灘黑水,徹底消融在天地之間。隨後他轉身對著高台之上笑著說道:「此行我已經滿足,謝謝諸位的款待了。日後若有機會,還來找幾位敘舊。」

他拱了拱手,隨即一股黑霧將他籠罩,整個身形都被包裹住,三息過後,黑霧散去,鬼面魂傀再次出現。

「怎麼可能!」魂傀左右看了看,自己居然還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

「我什麼時候准你走了?」此時一道慵懶聲音響起,一旁看戲的陳米開了口。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對魂傀出過手,相比旁邊幾位累得氣喘吁吁的各宗代表,他就像是個啞巴一般,連句狠話都沒說過。

可一旦他真正開口,竟是直接將魂傀困在了原地。

「不可能!就憑你們這些人,怎麼可能破得了鬼君親自給我施加的秘法!」

一見自己的保命手段被人破解,魂傀頓時沒有了之前的淡定,語氣中立刻便有了一絲歇斯底里。

他萬萬沒想到,鬼君親自派發給他們這些魂傀的保命神通,竟然被這些塵世武者破解了,這讓他難以相信,以至於當場便有些失態了。

他說完旋即在高空再次催動秘法,黑霧籠罩之後,還是如之前一樣,毫無作用。

是這個男人!他猛地看向陳米,緊接著,他便看到陳米滿臉賤笑得自懷裡地掏出了一個物件。

一個大大的銅鑼! 「百越四十八雲鑼!」魂傀驚叫道,他一眼便看出了陳米手中是什麼。

墨塵眼中驚奇,也看向陳米手中銅鑼,百越四十八雲鑼這名字,在《天闊地博錄》中有詳細記載。

古時有異人,名喚百越,其人天生異體,能夠行走於陰陽兩界,是以最喜紅白喪葬之事,投身行當數十年,機緣巧合之下得以修習驅魂馭鬼之術。

自此他遊歷天下,盡行驅邪避鬼之事,久而久之,世間陰邪鬼物大減。后又創立聖君門,但凡有陰魂禍事,皆可以去聖君門尋求幫助。

自此百越之名傳遍天下,後世之人多稱其為鬼聖真君,將其供入奉桌。

而陳米手中所拿銅鑼,正是傳聞之中鬼聖真君的成名法器,百越四十八雲鑼其中的一個。

四十八雲鑼,名滿天下,內含書生正氣與陰魂邪力,正面一響專克陰人鬼差,背面一震,可喚百鬼邪魔!

傳說中鬼聖真君習得驅鬼馭魂之術后,在祛除天下鬼物的過程之中,深感自身不足,遂前往北洲儒門聖地德海雲濤借來三頁空白的古聖銅書熔煉之後摻入萬年精銅,鑄造而成。

有了這四十八雲鑼,鬼聖真君自此如虎添翼,最終成為了遺澤天下的一代傳說。

「識貨。」陳米嘿嘿笑道,隨後將銅鑼豎起,伸手輕輕一敲,他看似沒有用力,但是他的手掌拍在鑼面上的時候,一聲震天巨響突然響起,廣場之內的石磚地面都被巨響巨響被震斷無數,巨響過後,虛空徑自盪起一道金色波紋,自鑼面緩緩擴散而出。

當波紋觸碰到魂傀虛影的時候,魂傀頓時發出嘶聲痛叫,身體發出滲人的撕裂生,竟是自內而外開始皸裂,有如風中殘木令人不忍直視。

「有效果了!」天都道人喜道,之前他們手段盡出,皆傷不到魂傀虛影,更無法阻止魂傀離開,心中自然是非常的不甘心。

現在看到這邪物被陳米一面銅鑼給治的服服帖帖,頓時也鬆了口氣。

「是啊,陳兄好手段。」兩位散修宗門代表頓時附和道,一旁的杜元也是面現窘迫,轉頭不言。

可話未說完,手拿銅鑼的陳米卻是突然收起了笑容,眼中首次露出一絲驚色。

「嗯?」伍思謙疑惑地看向陳米,他明顯感覺到了陳米情緒的變化,不知為何,陳米的表情,不像是之前信心滿滿的樣子了。

墨塵在擂台上抬頭看了看局勢,心中靈光一閃,隨後暗中將手伸向胸口,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見到伍思謙疑惑地看向自己,陳米頓時沉聲說出兩字:「這面雲鑼困他可以,殺他不夠。」話說完,半空之上的魂傀慘叫居然慢慢變小。

隨後原本一直在皸裂的魂體內突然噴湧出幾股黑霧將它包裹,隨後一身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癒合。

「哈哈哈哈!」魂傀慘叫停止,又復大笑出聲。

「沒想到你們其中居然有人身懷這等寶物,能夠傷我至此。」魂傀雙手輕撫臉上鬼面,原本皸裂的恐怖面容在雙手撫摸過後全部恢復如初。

「可惜啊,這這只是四十八雲鑼中的一面。」

陳米面色初顯凝重,魂傀所言不差,若是自己手中有全部的四十八面雲鑼,莫說是這個小小魂傀,便是他口中的鬼君來了怕也是要魂飛魄散。

但可惜的是,完整四十八雲鑼早已隨著聖君門的衰落而消失不見,自己身上只有這一面,威力難及昔日萬一。

如今自己催動雲鑼,不過是剛剛能夠將其困住,卻再無它法將其殺除。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殺你?我不過是想要殺你之前讓你體會一下裂體之苦罷了。」陳米冷笑道,隨後他再次揚手猛拍鑼面,頓時巨響再起,比之剛才更大的金色波紋擴散而出,魂傀又是一聲慘叫,已經癒合的身體再次皸裂開來。

可不過幾個喘息的功夫,金色波紋散去,濃濃黑再次將魂傀包裹,眨眼間魂傀再次復原。

「我說過,你們殺不了我!」魂傀大聲喊道:「你費勁心力也頂多將我困在此地一時,雲鑼能殺鬼物,但破不了鬼君親賜的化虛神符,等到你體內元力用盡,再難支撐這個雲鑼消耗之後,還是要乖乖放我走。」

「我應該說過,我想殺你易如反掌,不過在此之前,你倒是有苦要受了。」陳米面無表情,但其實內心還在迅速盤算計策,確實如魂傀所說,自己目前只能困住他,卻難殺他,而在魂傀口中化虛神符的保護下,一旁的伍思謙等人更是沒有能夠傷他的手段。

他心中在思考計策,手上卻沒停,又一次敲響銅鑼,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一遍,痛的魂傀直接坡口大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陳米第二十三次敲響手中的銅鑼之後,他的內元突然有了一絲不濟,即便他已是無量天境,如此劇烈的消耗依然讓他難以承受。

「雲鑼需要以秘法催動,現在教給伍思謙已經來不及,難道真的要用最後的那個辦法了嗎?可是……」陳米心中有些猶豫不決。

「哈,撐不住了吧。」魂傀第二十三此體會了裂體之痛,再次復原之後虛弱的叫喊道,剛剛的裂體較之前要輕上一些,他明顯的感覺到威力不如之前,也就是說陳米內元有些難以為濟了。

「你的嘴好煩啊。」就在魂傀得意之際,一道森冷聲音在身後傳出,隨即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一柄墨劍自背後捅入,直接將他貫穿,而且不是一穿而過,而是真真正正的將它貫穿。

這一劍,竟是破了化虛神符,直接傷到了他的本體。

魂傀雙眼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墨劍,隨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再也不能發出聲音,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震驚,轉頭一看,墨塵的笑臉映入眼帘。

不光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塵,就連陳米都有些呆住了。

他看得出墨塵不凡之處,但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無聲破解虛化神符,一劍絕殺鬼面魂傀。 見到自己被墨劍自身後貫穿,魂傀不顧傷勢,再次催動化虛神符,卻發現體內的化虛神符毫無損壞。

「怎麼…可能,化虛神符……還在!」魂傀口不能言,內心深處詫異至極,墨劍入體,自然宣示著化虛神符被破,可在他的感應中,體內的化虛神符還在,而且還一直發揮著效用。

化虛神符,鬼君親手所鑄秘寶,神符催動之後就可盾身虛空,將自身抽離這片天地,再在天地外施展遁離之法,便難有人可以干擾,乃是一等一的保命之法。

若沒有其他剋制之法,一旦使用,那已經是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鬼面魂傀面對一眾強者的自信根源。

事實上也確實如他所料,在場眾人根本無人能破化虛神符,只有陳米手中的雲鑼之威能夠穿透這方天地,影響到他,但這也僅僅是能傷他,卻不能將他真正滅殺。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掌握之中,但可惜,他少算了一個人,墨塵。

在魂傀現身之時,他曾因自信,與墨塵寬心交談,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與交談之時,墨塵已經在想辦法破他的化虛神符,而且短短几句話的時間,真的讓墨塵明晰了殺他之法。

因為墨塵發現,化虛神符竟然不能屏蔽念力!念力掃蕩之下,魂傀真身根本就在眼前。

既然虛化神符對念力無效,那墨塵唯一的顧慮便是不知魂傀真正的實力到底有多強,謹慎之下墨塵決定先暫時在一旁劃劃水,他知道高台之上的幾位肯定會出手,自己不如先靜觀其變。

果不其然,之後發生的一切,墨塵看得很清楚,魂傀只逃不戰,也讓他斷定,魂傀的實力還未到無量天境。

所以,當魂傀已經完全遺忘了他的時候,墨塵出手了。

這一劍,墨塵不動則已,動則必殺。

魂傀根本沒有想到墨塵居然可以無視虛化神符,所以對墨塵根本沒有太大防備。就算是有,在被陳米輪番折磨下,他也早就拋之腦後了。

這是墨塵處心積慮的一劍,毫無防備的一劍,也是必然成功的一劍。

就在墨劍貫穿魂傀之體之時,變故突生,一直在墨塵體內蟄伏的源力此時突然有了動作,原本徑自沸騰的源力在丹田之內突然形成一道旋渦,一股無匹吸力隨之而來。

之前在冰窟之內的情況再次上演,魂傀體內的鬼元竟然被強勢吸入墨塵體內!

每一個魂傀出世之前,都需要一個特殊的步驟,那就是在以秘法煉製成功之後,需要再以至陰鬼元灌注其中,藉助這精純鬼元之力,魂傀本身方才能真正「活」過來,不然就與尋常孤魂一般弱小。

所以每一個魂傀體內都會有異常精純的鬼元之力,這些鬼元之力的多少也直接決定了魂傀的真正實力。

鬼面魂傀體內鬼元出自他口中的鬼君之手,灌入體內的鬼元也足以媲美一個凝元境強者,可惜如此強大的鬼元卻根本沒有機會使用。

他先是被墨塵殺了個措手不及,迫使真實身份被識破,而後屍傀又被遠強於自己的伍思謙一劍徹底釘死在擂台上,逼不得已才將魂傀分離出來,使用鬼君賜予的化虛神符進行自保。

值得一提的是,倘若魂傀在外被滅殺,冥冥之中體內鬼元會以一種直接回歸本源。

這也是魂傀的強大之處,試想一下,實力相當的甲乙兩人廝殺,當甲費盡心力滅殺乙灌注鬼元的魂傀之後,卻發現乙的鬼元卻絲毫沒有損失,此消彼長之下,自然高下立分。

這本是製造魂傀的常識,但是現在,墨塵體內的源力直接打破了這一常識,鬼面魂傀體內鬼元在源力的作用下,直接被墨塵吸收殆盡。

源源不斷的鬼元自魂傀體內傾瀉而出,墨塵強忍激動,控制著鬼元全數匯聚至丹田之內,眨眼間,丹田之內又凝聚出了一個漆黑鬼晶,旋轉間散發著一股陰邪恐怖之力。

「這是什麼,為什麼……」魂傀內心咆哮,原本化虛神符對墨塵無效就已經夠讓他不解了,現在體內鬼元居然不受控制的被墨塵瘋狂吸收,這一情況已經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了。

隨著最後一個不甘的眼神,鬼面魂傀徹底消失不見,墨塵也自空中落回擂台之上,抬手收起墨劍,好似無事人一般看向高台。

這一切都在非常短的時間內發生,高台上的伍思謙陳米等人自然是看不出其中的變故,他們只看到墨塵簡簡單單一劍將魂傀直接刺穿,而後魂傀便如煙氣般消散不見。

這……在場眾人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一群凝元境與無量天的強者費勁心力都沒能做到的事,墨塵卻做到了,而且過程簡單的不像話,對比之下,他們竟然從中感到了一絲絲的羞愧。

「你怎麼做到的?」沉默一會,還是伍思謙先開口問道。

「你是問我怎麼破了他的化虛神符嗎?我在劍上塗了這個。」墨塵淡淡答道,隨後自懷中掏出了一個玉瓶,瓶身三個大字「滴天髓」。

「這是……滴天髓!」一旁見識淵博的天都道人驚叫出聲,墨塵沖他微微一笑,此刻他手中的寶瓶正是之前自聽海道人乾坤袋內所得的滴天髓。

「我常聽聞,滴天之髓乃是取自雲灼天穹,內含至陽極焚之力。」

「所以當見到你們無法破解邪物的化虛神符,我就在想,若是把這滴天髓塗抹到我的劍上,是不是就有可能傷到魂傀呢?」

墨塵信口胡說道,念力之秘他自然是不會說出來,所以他早在在動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他當時伸手入懷,正是將滴天髓取出,偷偷倒出了一點塗在了墨劍上。

墨塵說著將手中玉瓶封口打開,一股清香頓時瀰漫開來。隨後將墨劍自腰間抽出,果然劍身之上散發著同樣的氣息。

「真的是滴天之髓!你居然把這等神葯塗在劍上,簡直是在暴殄天物啊」見到墨塵居然將這等神葯塗抹在劍身,天都道人心疼地再次驚呼,顯得有些失態。

不過這也不怪他,滴天髓這東西乃是不可多得的靈藥,即便是在整個道門之內也有非常響亮的名聲。

若是論稀有程度,甚至不在陳米的百越四十八雲鑼之下,這種靈藥,翻遍整個「道聽天途」都找不到,無外乎天都道人失態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滴天髓的清香之中時,陳米突然對伍思謙開口道:「伍城主,你的劍該收回來了。」

純禽大叔壞壞噠 魂傀既然已經被誅滅,伍思謙自然也該將籠罩在論武廣場上空的劍氣旋渦散去了。

「差點忘了。」伍思謙聞言點點頭,他揮了揮手中青色長劍,轉眼間籠罩在廣場上空的無盡劍氣便消散無形,等到整個劍氣旋渦徹底消失,場上肅殺之氣也消散一空,整個論武廣場重新恢復如常。

而在遠處,那些被迫離開廣場的眾多武者還是沒有靠近廣場,縱然他們已經看到天際的劍氣旋渦已經散去,但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所有人都還只是在廣場外的街市繼續等待。

見到伍思謙揮手將劍氣旋渦散去,墨塵心中不由的一聲讚歎,如果他沒看錯,這道威勢驚人的劍氣旋渦方才是君子劍的最強一招,伍子封練成的昭然一劍,不過是學得了皮毛而已,跟伍思謙一比,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劍氣散去,眾人收回內心讚歎,重新將視線轉移到墨塵手中玉瓶。

「雲灼天穹,滴天之髓。」伍思謙沉吟道,心中也在思忖,墨塵身懷這等奇珍異寶,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說了出來,難道不怕落了外人耳中,引來麻煩?

不光是他,其他幾位宗門代表同樣是這樣想的,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麼寶貴的東西可不是墨塵這種築體武者有資格擁有的。

而且,剛剛墨塵滅殺魂傀的一劍明顯是破了魂傀依仗的化虛神符,但這真的是因為這滴天之髓的功用嗎?這種方法聞所未聞,墨塵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抱緊顧總大腿 場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無數的疑惑自眾人心頭湧現,也帶出了更多無端猜忌,自論武開始,墨塵這名小小的築體武者似乎就有著太多的謎。

見到在場的宗門代表眼中神色,墨塵心中冷笑,如他所料,當自己將滴天髓亮出手時,幾乎所有人都對自己有所眼紅,就連伍思謙也不例外。

這些平日里所謂的名門正道,正人君子也逃不開私慾一詞,平日里的彬彬有禮不過是誘惑不足,但面對滴天之髓,墨塵知道他們已經動心了。

「我說你們,盤算什麼呢?」一旁的陳米突然開口,語氣戲謔,眼神深處一抹鄙夷之色一閃而過,顯然他也看出了場上氣氛的變化。

「我突然想到,幾天前我家道主縱橫子的親傳弟子伏岳在外遭遇不測,回到門內已經重傷垂危,就連我家道主都束手無策。」天都道人眉頭一鎖,突然說道。

「沒想到天可憐見,竟然讓我在這裡遇到了滴天之髓,有此異寶,伏岳的性命有救了。」

無恥,流氓!

在場幾位一聽天都道人的話,頓時心中暗罵道,臉上都露出了一幅鄙視神情。

伏岳?重傷?誰不知道道聽天途的伏岳道人只是在前幾日在門內與人切磋時受了點輕傷,隨便修養些時日便可復原,而且因為輸給的人是一名小輩,這事還被傳為笑談,這老廝居然厚顏無恥的說他重傷垂危? 陰婚難逃 你怎麼不說縱橫子被人暗算呢?

天都道人對眾人鄙夷根本不以為意,依舊厚著臉皮對墨塵道:「我也是沒辦法,天大地大不如命大,伏岳的傷勢很重,倘若你能將這滴天髓賣給我,那可算是幫本門的大忙了,就是不知你能否割愛呢?」

天大地大不如命大,這話明著是說他口中的伏岳道人,其實又何嘗不是暗示墨塵自己?天都道人說話滴水不漏,可意思卻是到了。

「天都,伏岳的傷勢你當我不清楚?這樣吧,我這裡有一顆雲泥丸,你拿回去給他救命吧,我保證伏岳幾天就能下床。」杜元冷笑道。

雲泥丸,乃是路邊商販平時售賣的簡單草藥製成,唯一的作用便是吃不死人,還不如尋常藥店里賣的醫方藥包好用,杜元這話明顯是在諷刺他。

「杜掌書有所不知,伏岳他是後來被人暗算,才導致重傷,我門內也是正在追查此事,所以沒有外傳。」天都依舊是一副雷打不動的表情,總而言之只有一個意思,就是他非常需要滴天髓。

還真有暗算?眾人一時無語,天都道人不愧是出了名的油滑,論起不要臉來,在場確實沒人能跟他比。

墨塵看著天都道人,這人倒是真的能放下臉面來,不過,自己這滴天髓可有大用,天都道人這次可算是小心思用錯了人。

「為救同門,你想要這滴天髓,我能理解。」墨塵淡淡道:「但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不可能就因為你這幾句話就把這寶貝給了你,所以,重點是我能得到什麼?」

天都道人聞言頓時眼中一亮,墨塵並沒有一口回絕自己,看來是有相商的餘地。

「若是你能把滴天髓交給我,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殊意天途的內門弟子,以你的資質實力,甚至可以成為道主親傳。」天都道人得意道,在他看來這個條件極為誘人,能夠成為本門道主的親傳弟子,那基本上可以在整個地海域橫著走了,這對任何一個武者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縱橫子的名聲在地海域可不在伍思謙之下,單論實力,甚至還要強於伍思謙一籌,畢竟殊意天途再怎麼說也是道門正統,其內的武學功法皆是眾多,甚至傳言還有能夠比肩君子劍的武學,論底蘊,整個地海城綁一塊都不能與之相比。

其他宗門代表也是一愣,沒想到天都道人居然許下了這麼大的承諾,他們心中盤算,若是換做他們,即便是貪心神葯,也不敢直接給出這麼大的承諾。

可更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墨塵聽了天都的話后居然直接拒絕了。

「不夠。」墨塵搖了搖頭,天都道人給的這份許諾,他還不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