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跑來蹭我家路箏的熱度。」

「還能不能要點臉?走路而已,需要貼的那麼近嗎?」

「她是不是以為自己45度角仰望天空微笑,就能夠遮住身上的婊氣?」

「這他媽哪裡來的傻逼綠茶,離我箏遠點!!!」

師妃坐在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滿滿的彈幕,非常悠哉的開了一瓶快樂肥宅水。

「暴風雨來的如此猛烈,但願這隻八爪魚能撐住。」

旁邊,顧景希把彈幕給關掉了,屏幕鏡頭正好轉向在找柴火準備烤紅薯的施安安。

雖然許久未見,但現在的施安安確實比之前要顯得落落大方許多。

在顧景希正看著屏幕上的那個人時,師妃微微一笑,插了一刀,「看來拍了電影就是不一樣,人都變得自信了許多。」

這句話讓顧景希面色一僵,雖然他沒有失態,但已經瞬間沒了剛才的心情。

半年前發生的事情,無論他怎麼淡忘,只要一想起,都會如鯁在喉。

瞥見他心情不好,師妃滿意地喝了口快樂肥宅水,借著直播鏡頭轉向了路箏,她又點評起這位頂級流量來,「這路箏也是有點意思。明明不耐煩雲想想,卻每次在雲想想不主動找他的時候,又主動搭理上一句。雲想想被他的粉絲罵的這麼慘,他有一半的功勞。」

路箏人設是高冷直率的性格,在直播里被雲想想攀談的時候,他回應得十分高冷,給人一種不太想搭理她但是出於禮貌不得不應付一下的感覺。

他的抗拒情緒,通過鏡頭很清晰的傳達給了所有的觀眾。

原本對雲想想第一印象不是很好的觀眾們,自然也就覺得雲想想這個人一點眼力見都沒,非要貼著路箏,因此對她感官更差。

但實際上,雲想想在一開始攀談了幾句之後,見路箏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她就準備不去熱臉貼冷屁股。可偏偏這個時候,路箏又會「恰好」來詢問她什麼。

他這個詢問無疑大大鼓舞了雲想想,於是熄滅的小火苗再次被點燃,成了被誘餌勾著走的魚。

「雲想想還真是慘,才一出道,就被混合雙打。」師妃如此道。

……

晚上睡覺后,第一天的直播也就到此結束。

雲想想和王蕭華終於匯合,她之前手機不允許帶在身上,所以她並不知道節目效果如何,但她自我感覺挺不錯。

在打開手機之前,她滿心以為全是好評;而打開手機以後,入眼的卻全都是謾罵。

她的微博賬號是她一直以來用的那個,在這之前,她粉絲只有上千,這次節目播出后,她的粉絲破了幾萬——全都是為了來罵她的,甚至連她早些年的微博照片都被拎出來鞭屍。

網上的人披著馬甲,罵起人來也肆無忌憚,「婊子」「綠茶」「司馬玩意」張口就來,他們不僅僅攻擊雲想想,連帶著她的父母也跟著噴。

面對這些惡毒的字眼,饒是雲想想心理素質再高,一圈看下來,忍不住紅了眼。

「為什麼會這樣?」她再如何,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

王蕭華也嘆了口氣,道:「今天的直播有錄屏,你可以看一遍再說。至於網上的那些噴子,無論你做得再好,也都會有人噴,你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盡量讓自己不在意。」

哪怕是軟妹幣,都有人嫌太俗,滿身銅臭。軟妹幣都有人挑刺,一般的藝人那就更別說了。

「怎麼可能做得到不在意。」雲想想越想越難過,最後忍不住趴在抱枕上哭了起來。

王蕭華這時候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好說了句「記得看直播錄屏」,就把空間留給了她。

對於眼下這種情況,他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雲想想自己先把感情宣洩出來,等到她冷靜之後,再來繼續後面的事。

不過,看她情緒波動這麼大,今晚上看錄屏的事怕是希望不大。

看錄屏其實也是為了能找到自己的不足,雲想想不去追求進步的話,明天只怕情況不會好轉。

翌日,雲想想雙眼紅腫的出現在集合點。

「錄屏我看了,」她昨夜裡還是忍不住把所有錄屏都看了一遍,彈幕開關了好幾次,也知道自己大概問題是出在哪,「我今天會注意分寸的。」

王蕭華點頭,其實現在無論雲想想再做什麼,已經很難翻身,不過他還是建議道:「你要不要重新化個妝?」

這個妝容,賣慘的嫌疑太大。

「不用,就這樣。」雲想想固執己見,王蕭華也沒就沒再說什麼。

於是第二天的直播,雲想想被嘲了一路賣慘白蓮。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在中午三人準備午餐的時候,路箏突然代替粉絲向雲想想道歉,「抱歉,我身為藝人,沒有正確的引導我的粉絲,是我的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道歉,雲想想一時愣住,還沒想好怎麼回應,旁邊施安安已經開口道:「路箏這不是你的錯,不過網路暴力確實不對。」

接著她又看向雲想想,道:「不過你到底是受了委屈,今天中午就讓我們來做吃的,給你作為賠禮道歉吧。」

「不用不用,」雲想想立即拒絕道,「都過去了,我沒事。」

話雖然是這麼說,不過施安安還是重活累活都自己做,讓雲想想做輕省的事。

雲想想沒有想到這兩人其實還不錯,一時間對他們也有所改觀,覺得是粉絲的問題,和他們這些偶像無關。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這兩人生出些好感的緣故,晚上回來時,見到那些謾罵,她雖然再次心塞了許久,卻沒像昨天那樣崩潰大哭。

對於這,王蕭華暗中有些滿意。

雲想想這人品性雖然說不上純良,但是挺抗壓,這點對現在的藝人來說非常重要。

「王哥,」雲想想一個人吃完一塊六寸珍珠奶茶爆漿蛋糕后,滿足的往沙發一躺,道:「你說如果師小姐和路箏走得近,會不會和我一樣被罵成狗?」

王蕭華想了想,道:「小學的時候,老師就教過我們不要攀比。」

雲想想側了側腦袋,「什麼意思?」

「我原先以為老師是想告訴我們攀比是不好的行為,後來才知道,這實際是在保護我們。畢竟去比了還沒比過,那更打擊人。」

雲想想:「……」她現在就覺得挺打擊人的。

……

翌日,是直播三人組在大理的最後一日。

這次他們是游古城,最後在一家燒烤店裡找到了打零工的活,老闆答應他們可以按小時結工資。

當他們辛辛苦苦打了兩個小時的臨時工后,終於一人拿到了五十塊的工資。

因為錢數目有限,他們讓燒烤店老闆優惠賣他們食材,他們自己動手烤制。

燒烤店老闆稍微猶豫了下,答應了。

而在他們買好要烤制的食物時,這時節目組卻請來了一位特邀嘉賓——師妃。

冬日的大理算不上冷,再加上今日陽光耀眼,當抱著一捧紅玫瑰的師妃出現在這家露天燒烤店時,周圍的食客全都看了過來,同時彈幕也瞬間激增。

原因無它,師妃的臉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種現場直播半點不減她的美貌不說,在攝像師給她臉部特寫的時候,她的皮膚顯得十分健康通透,微微帶著粉嫩,少女感十足。

「這皮膚狀態也太好了吧。」

「直播鏡頭下都這麼好看,看來是真的好看。」

「關鍵是好看還有錢,她身上那件衣服我去度了一下,一件我一年的工資。我檸檬了。」

看到這些彈幕,王蕭華稍微問了下旁邊的小陳,「這是化妝化的?」

小陳瞧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二十四小時前,老闆就在做準備了。」

「……」

燒烤店,師妃見到還在發愣的三人,將花束放到他們的桌子上,坐下來笑道:「林導知道我在這邊貓冬,特地打了電話讓我來露個臉。」

這話也就說給觀眾們聽聽了,其他人才不信。不過不管師妃究竟是為什麼來的,這會兒他們只能是裝作驚喜的樣子表示歡迎。

「歡迎歡迎,真是太意外了。」雲想想率先道,相對於另外兩個人,她對師妃更熟,也更熱情一些。

「歡迎。」路箏雖然言語很簡短,但是那神態卻不高冷。

施安安則是一臉微笑,沒有半分芥蒂的模樣,「沒有想到導演給我們安排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謝謝你們的歡迎,」師妃見中間烤架上周圍放著的食材,不由道:「這是你們的午餐?」

「對,師小姐你想吃什麼,我給你烤。」施安安主動道。

「不必了謝謝。」師妃拒絕道。

「你不用那麼客氣,你是客人,我們肯定得要招待好你。」施安安一邊說著,一邊將食材里最昂貴的大蝦和牛肉放在了烤架上。

食材是好食材,但是廚師顯然是手生廚師。

幾分鐘后,半焦的烤肉和烤蝦被放在了師妃面前的碟子里,施安安一臉不好意思道:「第一次做這個,還請不要介意。」

師妃點頭,「我又不吃,我介意什麼。」

雲想想和路箏不由都看向了師妃。

這話……說得可真直白。

施安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垂著眼睛把師妃面前的碟子放到了自己面前,吶吶道:「抱歉,是我手藝太爛了。」

「是啊,所以我很奇怪,你明知道第一次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通常都不會好,為什麼還要用這個來招待我。」這已經是懟到臉上去了。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

還是路箏開口當和事佬,「這是安安的心意,師小姐你就別生氣了。」

這句話說得可就相當微妙了。師妃明明沒生氣,被他這麼一說,都要被人誤以為師妃脾氣很大很差勁。

師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路箏,道:「既然你覺得施小姐的心意如此珍貴,那你就收下吧。」

雲想想坐在旁邊,心裡暗叫,哦豁,這是連路箏都一起懟了。

「這話說的夠刁鑽。」王蕭華看到的東西比雲想想更多。

路箏裝作不經意間抹黑師妃,師妃立即反擊回去不說,還反向陰了他一把。

畢竟珍貴的心意這種東西,怎麼聽怎麼曖昧,這完全就是在向所有人暗示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可再看師妃的話,卻又沒半點搬弄是非的痕迹,完全天然黑。這比起路箏的話要高明太多。

路箏被懟得一時沒話說,而師妃又繼續道:「我之所以在一開始就拒絕,為的就是防止這種尷尬的事情發生。

我不是一個會輕易接受別人好意的人,因為我覺得,強迫我去接受我不喜歡的事物的所謂好意,並不是真的。就比如眼下這烤的像是煤渣一樣的東西,施小姐你真為我好,又怎麼會讓我吃下去?」 被儒學文化浸潤千年的國人,比較崇尚中庸之道,講究可持續發展,信奉多栽花少種刺,因此為人處世,至少在表面上不會過於咄咄逼人,哪怕心裡再不舒服,也很少當面發作,以免有損風度。

所以師妃這無視遊戲規則的一通懟,別說周圍愣住的攝製組了,就連彈幕都瞬間停頓了一下,接著是呈爆髮式的多了一批妃吹。

「這懟的可真是太莽了,完全無視防禦直接爆頭!」

「本來剛剛我還覺得師妃挺沒禮貌的,但是被她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好有道理啊!」

「前面的加一,三人組完全被吊打有沒有!」

「這樣一說,感覺施安安好有心機。」

「路箏也挺low的,師妃懟的太犀利了。」

「從現在開始,這個女人我粉了!」

「……」

觀眾的評論,鏡頭裡的四人雖然不知道,但路箏和施安安心裡都明白,剛才那一波會給他們帶來不利的負面影響。

如果接下來他們不挽救一下形象的話,只怕這次節目將會成為他們的黑歷史。

可是還沒等他們想到應對的辦法,師妃就已經站了起來,道:「對於破壞了你們的午餐時光我很抱歉,作為補償,我想邀請你們去我的住處做客,不知你們可否願意?」

這一回,雲想想福至心靈,迅速趕在另外兩人面前做出了回答,「我願意!」

她心裡已經隱隱覺得,師妃會出現在這,只怕還是為了她。

雲想想一開口,另外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好跟著點頭,「那就麻煩了。」

接著四人來到古城外的停車處,上了一輛布加迪威龍,朝著洱海出發。

大理是個非常具有生活氣息的地方。

古城之外就是大片的農田和耕地,田地的盡頭,是白族人小巧精緻的房屋。這些房屋遠看綿延成片,近看一屋一院,錯落有致,頗具風情。

從他們家門口路過時,經常能見到題寫著「清白傳家」、「琴鶴家聲」之類的特色照壁;照壁裡面,偶爾還能聽到雞犬之聲,十分有閑適情趣。

穿過大理人家,一直來到洱海邊上,雲想想他們這才見到一處隔離在村莊邊緣的花田。

花田中間,是一具有當地特色的建築,不過規模比起方才見到的房屋要好幾倍,外面也被高高的爬滿植物的院牆圍住。僅僅只從外面看,也能感覺這座房屋的主人非富即貴。

「這就是你的住處?」雲想想好奇道,她歷任前男友里有幾位家裡也有豪宅,但那是他們的家,而眼下只是師妃在這裡的住處。

她有點酸。

「是。」

進門之後,雲想想發現她酸早了。

裡面視野非常開闊,花團錦簇,綠意盎然,完全不像是冬天。而且整個房子坐落在海邊,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可不就是她現在所見到的?

「我檸檬了。」雲想想對著鏡頭道。

而外面彈幕則是一片「讓一讓,我硫酸精來了」。

攝製組的導演知道這也是爆點,當即讓攝像師詳拍起師妃的豪宅里,鏡頭外面,施安安看到韓佳麗正蹙著眉看著自己。

這讓她不由想到了她第一次上綜藝的情景,那個時候,也是有師妃在,她被壓的半點光芒都沒。而這次,和上次似乎沒什麼不同,或者說比上次還要糟糕。

師妃一來,她就成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