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四爺是訓了側福晉,可是只是口氣稍重了些,對於側福晉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這也說明了四爺根本沒怎麼生那人的氣,所以說厭棄二字恐怕還早的很。」

「怎麼……會這樣?」被查佳姑姑這麼一說,烏拉那拉氏也覺出來味,當下覺得受不了來。

其實說來元瑤的年齡和她差不了幾歲,說來說去真的沒怎麼把宋氏放在心裡,反而對元瑤更有攀比心,而之所以同意查佳姑姑出手,為的也是想把看不過的元瑤的拉下來,沒想到費了半天勁還是沒把人怎麼樣,怎麼不挫敗呢。 「凡雷表哥你家是住在雲南的嗎?」兩隻一模一樣白白嫩嫩的小包子悄悄的移到凡雷姐弟身旁,一人一隻的拉住了凡雷的一隻衣袖異口同聲的問道。

「呃……」顯然的凡雷這個不過才十歲大的男孩兒還暫時看不清兩隻小包子是個讓人頭疼的主,愣了一下之後道:「娘說我們家不住在雲南,我們家是京城的,只是暫時住在那兒的。」雖然這個暫時有點長,當然這個凡雷這個孩子沒有想到這兒。

「哦,咱們不說這個,我們只是想知道雲南那兒好不好玩,聽說還有很多其他的民族,很我們這兒很不一樣。」元松一點也沒在意這一點,他只關心自己好奇的。

從雲南一路到達京城這是凡雷出的最遠的門了,一路上雖然興奮可是在這同時的時候也有對未知的外地有一種陌生和害怕,此時站在這片土地上,本能中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看著不是太顯得熱絡的姨夫姨媽,心中有些落寞,而現在兩隻圓滾滾的小孩兒像吉娃娃似得站在自己面前,濡濡的叫自己表哥,還親切的拉著自己的手問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一時間的怔愣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歡喜,忍了又忍還是像孩子一樣拉著兩個小孩兒興高采烈加興緻勃勃的講開了。

「給表姐添麻煩了。」凡柔不好意思的柔柔道。

「無事。」元瑤搖搖頭,轉身對李母道:「娘,安置姨夫姨媽的事下人已經都安排下去了,剩下的點香和抹翠照看著,我便帶凡柔妹妹下去好好聊聊了。」

「好,娘會照看著的,你便和凡柔下去吧。」李母笑著點頭,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她疼愛且滿意。

「那就麻煩瑤兒了。」趙姨媽,跟著附和,元瑤點頭致意。

「元松元竹,不要在這兒打擾娘和姨媽聊家常,跟姐姐回後院去。」臨走前,元瑤倒是沒忘了雙胞兄弟,不過看著那三個小的聚在一起十分不舍的樣子,元瑤無語,凡雷十歲了,這是該避嫌的年齡,更何況元瑤是待定的秀女,這後院女眷之所他是萬萬不能進的。

「行了,你們就帶著你們的凡雷表哥好好的在府里逛逛吧,點香你帶幾個丫頭看著他們點。」自然是看著別搗出什麼亂子來。

「是,大小姐。」

——

是夜。

元瑤還沒睡,六歲之前的她,小孩兒的身體是不能經受靈氣的衝擊的,所以穿越以來她都養成了,積聚靈氣在體內慢慢養脈,運行一周天之後已是半夜,倒是正好休息。

現在自然是不需要養脈了,自練氣之後,元瑤為了自己的修為可以早日達到往日,自是努力非常,打坐修鍊一夜到天亮,勤奮的很,但身為修鍊百多年的修真者,修鍊的經驗讓她習慣的流了一絲心神在外,所以在來人一接近她的屋子,元瑤瞬間便睜開了眼睛。

『吱呀——』

「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元瑤一打開門,看著在門外正要敲門的李母,心中卻有些明白,但還是問道。

「怎麼不歡迎娘來?」李母表情微嗔。

元瑤自然知道自家娘親並沒有生氣,所以也不甚在意,親昵的抱住李母的胳膊將其拉進屋子,旋即二人進房在房中的小桌前圍坐下來,元瑤上手給李母倒了一杯水。

李母進屋坐下之後抿了口水也不急著說話,耐心,元瑤自然是不缺的,便也捧著一杯水慢慢的噈著,到最後還是李母最先忍不住開了口。

「你這孩子倒是晾著娘在這兒坐了半天。」李母看著元瑤的樣子,就不由來了一陣好氣又好笑,伸出一指點了點其的額頭。

「娘==!」嗔了一聲,元瑤摸著額頭挺翹的瓊鼻微皺。

「唉,你就不奇怪娘今日為何對你這遠道而來的姨媽如此態度。」李母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了正題上來了。

「娘你這不是正要說嘛。」元瑤有些笑嘻嘻的道。

看著女兒如此狡黠聰慧,李母喜憂半摻,喜的自然是選秀在即元瑤在宮中選秀的日子倒是可以為她放心不少,可是同時這聰慧之心有時候會讓一個人活得比較累,那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的肆意快活,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元瑤現在當然也不知道李母心中所想的這些,她正在聽她的娘親說自己的一些往事呢。

「娘我兄弟姐妹不多,你的兩個舅舅,大舅早已去世,小舅舅是娘的一奶同胞,是你的嫡親舅舅,只是這些年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好些年都沒回京了,你小時候還見過恐是現在已經不記得了。」

靜靜的聽著李母的聲音,元瑤是整個元神穿越時空,所以擁有完整成熟心神的她自然是記得她的那個小舅舅,不過這個就不必說了,畢竟三歲時的記憶,還是不用說出來讓人驚訝一番了。

「姐妹嘛,呵……就你這姨媽一個,不過我和你這趙姨媽並非一母所生,她……」說道這李母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不過是一個青樓賤妾所生的庶女而已。」

元瑤深深的看了李母一眼,『娘這罵人的話,她可算是第一次聽到。』不過她還是沒有說話,有些事情你只需要當個傾聽者便足夠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李母平復下自己剛才有些失控的心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道:「你的外婆也就是娘親的親母,早年生娘的時候就落下病根,身子漸漸的虛弱下來,就這樣給了一名青樓女子可乘之機,讓你外公在外婆養病期間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把那女人給接進了府還給了個妾的名分,而且不久之後就讓那女人懷上了孩子。」

「你外婆一邊心急一邊心痛可是也無法,你外公很寵愛那女人,讓那個女人在府中的地位直逼嫡母,要不是那女人的出身擺在那,有些事情可真說不準。」李母的嘴角邊又掛上了那諷刺的冷笑,不過元瑤還在其眼中看到了一股隱藏起來的哀傷,慢慢的伸手握住了李母的手背。

「你外婆的身子,大夫早有告誡,在未調養妥當之前是不可受孕的,可是眼看著身懷六甲的王氏(小妾)在府中肆無忌憚,實在不甘,……所以,最後有了你的小舅舅的出生,你小舅舅比你那姨媽晚生五個月,一前一後,一女一男,一個是庶女,一個是嫡子這是不能比的,這也總算是穩固了你外婆的嫡母地位,可是在生下你小舅舅之後外婆她的身子也算是徹底垮了,常年卧床而居,直至最後……。」說道這兒,李母微微瞌眼掩蓋了眼中的悲傷。

「娘自到出嫁之前,生活在府中十幾年,看著的就是母親卧病在床,父親不但不聞不問,獨寵小妾,就差寵妾滅妻,我帶著你小舅舅在那時只能仰仗王氏鼻息而生存,我這個嫡女竟然沒有一個庶女在府中有地位,見其之後還要行禮,瑤兒你知道那是什麼生活嗎?知道嗎?」李母越說越激動,最後一把抓住元瑤的手,口氣微喘的訴說,眼中有淚在盈動。

「娘我知道,真的知道,您彆氣啊,彆氣……」元瑤趕緊一手抓緊李母的手,一手輕輕的給李母順了順氣,口中不住的安慰著。

似乎元瑤的聲音中有穩定人心的作用,李母在元瑤的安慰聲中慢慢的安定下來,看著娘親恢復了過來,元瑤悄悄的將幫李母順氣的手掌中的靈氣收了回去,然後坐在李母身邊,一下一下有規律的輕拍著她。

「你不知道,不知道,就因為娘過過那種生活,所以娘不希望你們過那樣的生活,所以,我給你爹納妾,鶯兒是我嫁過來后買進府的,為的就是讓她做你爹的妾,幾年的培養,我在可以完全肯定掌控著你沈姨娘后就將她送上了你爹的床,縱然心痛,可是我真的不想在看到娘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恥辱在你們身上發生,我寧願自己給你爹送人,也不會讓你爹從外面將野女人帶回來,讓她們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娘,爹不是那種人,爹很喜歡我們,也很愛娘您,不會這樣對您的。」元瑤不懂愛,也沒有愛過但她知道什麼是喜歡,如果比喜歡還深,那或許就是愛了吧,她在李父的身上看到了這種可以稱為愛的東西。

「這一點,娘比你明白,從你爹至今都只有我送上去的人之外,再無納妾便可知,只是這男人啊,都有劣根性的……唉」說道這李母輕嘆了口氣抓住元瑤的手,輕聲的道「瑤兒,娘不求你嫁入王孫貴族或者被天顏看中,只願你這一生順順噹噹,可是……咱們女人的命運並不是把握在自己手中,我如此優秀的瑤兒……」抬手攏了攏元瑤耳邊的碎發,李母慈愛的笑。

「如果落選也就罷了,咱們家不會賣女兒求得榮華富貴,但是被選中或者被指給宗親阿哥,瑤兒你是萬萬得不到嫡妻份位,一切只求上天憐惜我兒了。」

「娘我明白。」元瑤道。

「不,你不明白,瑤兒,為娘說了這麼多你還是沒聽明白。」李母勾起一抹談笑,很有深意:「你如果被選中,先不說是指婚還是伴皇,這有時候啊一個女人的份位也並非太重要,當年王氏獨寵,你外公寵愛她連你趙姨媽這個庶女也是他心尖尖兒上的,明明我比她大一歲可最後卻和她一同出嫁,而你外公準備的一眾年輕俊傑名單,也是由你姨媽先先兒挑選,到最後才輪到我,可是千挑萬選,她選了你趙姨夫,沒錯,你趙姨夫年輕時家室樣貌的確不錯,可是偏偏有些意外是人無法預料的,而娘也算慧眼識金選了當初還是一個平凡舉人的你爹,才有了今日。」



「一個女人不但需要份位,屬於男人的寵愛更重要,沒有丈夫的寵愛,府里甚至連一個下人都會欺辱你,再之後得到丈夫的寵愛之後必須要有子嗣,有了孩子傍身,這才是根基所在,如果能生下一兒半女,你在府中的地位才算站穩。」

「娘,您的意思……」元瑤有些猶豫。

「娘的瑤兒,是最聰明的,不管什麼時候。」李母只是摸了摸元瑤的髮髻:「好了,很晚了,娘也不多說了睡吧,明個兒開始就在屋子裡繡花吧,帶著你的表妹,再過一個月就要入宮選秀了,可要好好的和你表妹相處相處。」

「娘,您……」

「當年在家時,你姨媽一直當自己的嫡親大小姐,如今,你趙姨夫不過是個從從五品知州,就算在外調多年,現在一回來也只會將他的『從』擺個『正』字,而你爹可是真正的正四品,而且據說馬上官職又有升遷,看著當年被自己壓了不止一頭的人過的比她還好,還自在,你的姨媽怎麼會甘心,她一向心眼兒不大,不是個容忍人的人,她這一生也許也就這樣了,所以我沒猜錯的話,她這次可是把籌碼都壓在了她的那個女兒身上,既然是她生養大的,可不會柔弱單純到哪裡去,瑤兒可要仔細當心這點,知道嗎?」

「恩,娘我知道。」元瑤乖乖點頭應著,倒是沒放多少在心上。

「好,娘走了。」李母並沒有看出元瑤的敷衍,吩咐完所有事,她也要起身要回去了。

「我送您。」

「不用,點香,抹翠都在外面呢,你快休息吧。」拒絕了元瑤的相送,李母提著裙擺離開了,屋門打開,看點香二人的確在,元瑤也放心了,沒有再要送人回去。 趙凡柔執意要出門找人,而元瑤這次只是沉吟瞬間,便點了點頭道:「我也不放心,這樣吧,我們做馬車在後面跟著,這樣找到他們也好把他們帶回來。」

「這……大小姐,這是否有些不妥。」錢總管有些後悔,大小姐馬上就要待選,這個時候是在是不適合出門,這要是出個什麼意外,他可是萬萬不敢擔保啊,說著那臉啊苦的都快滴出水了,你說當個下人他容易嘛他。

「錢總管,你也知道元松元竹性子跳脫,爹娘又不在也沒人能拿捏住他們,萬一人給你們找到了,但他們一旦耍起性子也是讓人頭疼的。」

「啊?」錢總管只覺得嘴巴更苦了:「那,那,老小的這就給大小姐和表小姐備車去。」他有的選擇嘛。

京城雖大,但人多了,眼睛也多了,一個十歲的少年身邊還有兩個雙胞兄弟,這也是吸引人眼線的,所以在府中護衛下人的帶領下在三個孩子走丟的周圍擴大面積詢問尋找,還真找出了不少有用的訊息。

「他們跑去天橋了。」元瑤在馬車內聽到外面的稟告,眉梢挑了挑而後道:「派幾個人快些前去哪裡人多亂。」

天橋是京城一處熱鬧地帶尤其是夜晚的時候,現在雖然不是夜晚,但就是大白天那裡也是人來人往,而且那兒人多,雜的很,不說那些富家子弟喜歡閑著沒事幹約幾個人跑去看看熱鬧,天橋大多還是一些平民,這人一多,一些小偷小摸,小混混的也在其中,三個小孩兒敢到處亂跑,身上肯定是帶了銀子,錢是小事,人出了意外就是元瑤想看到的了。

「表姐,我們要去天橋那兒嗎?」趙凡柔坐在馬車內,將車窗帘子掀開一點往外看了看問道。

「那兒人多,我們在不遠處等著他們把人找回來就好,去了也幫不上忙,也不方便。」

「哦。」趙凡柔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繼續從那掀開的一條小縫隙向外看。

一時間馬車內的空間靜了下來。

突然一陣吵雜聲音從外面涌了進來,喧鬧不斷。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情了嗎?」趙凡柔一把上前想要掀開車簾看看,不過卻被平安一把攔住道:「表小姐,不可。」

「你,我看看怎麼了?面紗我還戴著呢。」趙凡柔皺起了秀眉,很不滿平安的動作,出來的時候可是都準備好了的。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元竹少爺落水了。」

就在趙凡柔想說平安幾句而元瑤準備說話的時候,外面傳來李府下人焦急的聲音。

「什麼?」原本還很冷靜的元瑤聞言差點沒從馬車上站起來,不過好在理智還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平安見狀抬手打開了帘子,元瑤提著裙擺便利落的下了馬車,見元瑤下了車,心中擔心趙凡雷的趙凡柔也忙忙的下來。

天橋周圍圍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要不是下人努力開道還真擠不進去,元瑤心中惦記元竹的情況,不由的使用了點靈力,以柔和之力推開擠得嚴嚴實實的人群。

「大小姐不用太過憂心,剛才我看見有人跳下去將三少爺給救了上來。」站在元瑤身邊的一名下人看著元瑤焦急的樣子忙道。

元瑤現在也顧不得問,怎麼好好的會落水,終於擠到了最前面,裡面圍了一個大圈子中間站著幾個人,除了趙凡雷和元松元竹之外還有李府的護衛領頭趙領頭帶著幾個下人,另外就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這人正站在元竹身邊,兩人全身濕漉漉的顯然這位就是下人所說將元竹救上來的人了。

「姐姐。」元瑤一行人剛出現,眼尖的元松一眼就看見了,剛高興的高聲叫了一句可是想到今天自己闖的禍事不由脖子一縮,不由自主的躲到最後面去了。

聽到『姐姐』二字,剛被救上來還驚魂未定的元竹,立馬左右張望,當看見熟悉的身影正向自己走來后,大大圓圓的黑眼睛一層水霧瞬間蒙上了,小嘴巴一咧哭開了:「嗚嗚嗚……姐姐小竹怕……」哭的同時,那兩隻小肉胳膊也向元瑤遙遙張開,小步子也邁開了,就像投向母雀的小雛鳥。

本來悶了一肚子氣的元瑤在看見這麼一出之後,心中的氣一下子就消散個七七八八,滿心滿眼只剩下對這幼弟滿滿的心疼。

「乖,不哭,不哭。」摸著一頭扎在自己懷中的小包子的小腦袋,元瑤輕聲安慰,同時手中靈力聚滿侵入元竹的身體內,將方才侵入體內的寒氣一一驅散,雖然現在是七月的天氣,可才五歲的小孩兒,受了一番驚嚇再加上落水又嗆了水,誰知道會不會生出場大病來,所以保險一點是一點錯也沒有的。

「嗚嗚……嗯……哼哼……」元竹頭扎在元瑤懷中,蹭了蹭,感覺很舒服,哼哼唧唧兩聲,然後……然後睡著了。

元瑤眨眨眼,再眨眨,手指微動點了元竹的睡穴使他睡得安穩些,接著伸手從容自若的接過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錢總管遞上來的毛毯(天知道他從哪弄來的)把睡著的元竹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後抱了起來,這時候她也注意到還在邊上的年輕人。

元瑤和趙凡柔出來,因為身份的不方便,也為了方便,都帶了面紗,此時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多謝公子對幼弟的出手相救,錢總管。」元瑤眼神示意身旁的錢總管。

錢總管不愧是在李府管理上下十幾年的人,瞬間明白元瑤的意思,手中的另一條毯子向那位年輕人遞了過去,而在毯子上還有一個鼓鼓的錢袋,這是想用金錢還掉這一次的恩,李父雖然只是知府,但也是朝廷命官,欠人情是要不得的。

「多謝小姐美意,救人一命一般人遇見都會這麼做,更何況這是我家主子吩咐的,如果要謝就謝我家主子吧。」年輕人微微一笑,抬手禮貌又疏離的拒絕了錢總管的毛毯和錢袋,沖元瑤拱了拱手,最後眼神穿過人群望向另外一處。

元瑤微微轉身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遠處依橋欄臨風而立的少年立即印入眼帘,。

七月的天是炎熱的,不過此時已快傍晚,西方的天空映滿紅霞,晚風一吹,似春風暖一般,背光的少年看不清容貌,眼神相對的這一瞬、這一轉身、也不知迷了誰的眼……

直到很多年後,回憶這一刻時,心中都不覺得放柔軟,或許那就叫一眼萬年吧。

雖然知道了這年輕人不過是個下屬,但知道歸知道,元瑤沒有想過去向正主去打招呼,叫主人,而且看著年輕人衣著不差,而依橋而立的少年只看氣度也是不凡,在這偌大的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富貴人,所以元瑤只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根本沒想過去和這人接觸,當然屬於他們的饋贈也就不需要了,想必人家是看不上吧。

遙遙的向少年點了點頭,元瑤回身對著年輕人輕聲道:「此時不便前往向你家主子道謝,請待我告聲罪,改日再登門帶禮感謝。」

「小姐的弟弟弱水又受了一番驚嚇,更加重要,小的已經完成主子的吩咐,便告辭了。」完了,年輕人向著橋邊少年快步走去,待走到近前之後似乎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少年向這個方向望了一眼隨後后少年年輕人加上兩名隨侍的下人不再停留一起離開。

既然救人的人都走了,他們這些找人和被救也不必要再繼續待在這兒了,元瑤看了一眼努力的往護衛下人中間縮,也非常努力的想把自己給藏起來的元松,可惜啊,他不動還好,這縮來縮去,本來快忘了他的元瑤瞬間注意力就給他拉去了,看著他像做了壞事心驚膽戰的小松鼠模樣元瑤是好氣又好笑,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這次可一定不能饒了他,這樣想著元瑤本來露出一點笑意的嘴角抿的平平的。

「表姐,我,是我沒照顧好兩位表弟,希望表姐不要怪罪元松。」趙凡雷從旁走到元瑤身前,低垂著腦袋,一臉負荊請罪的樣子。

凡雷此時很後悔,他從小就沒有幾個玩得來的朋友,主要是他上有個庶出的哥哥,而且他那個哥哥很是得他父親的疼愛,這讓他這個當嫡子的在家中地位很尷尬,再加上內向的性格,和一般同齡的小孩子還真玩不到一起去。

凡雷雖然比元松元竹大五歲,可是按年齡算也不算大多少,又都是小孩子,凡雷沒有過好朋友,而元松元竹這對雙胞胎大多時候都是兩人一起玩,現在加上凡雷一個,一些好玩的事情就變得更有趣,於是,這三個人就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

這次出門雖然有倆小的慫恿,可是凡雷心動也是不爭的事實,看著元松怕怕的表情,而元竹已經昏了(大霧啊大霧)他就趕緊出來態度良好的認錯,希望得到寬大處理。

「我知道。」

「啊?!」凡雷抬頭看元瑤一頭霧水。

「好了,現在也不是說誰錯誰對的時候,回去之後再說吧。」眼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元瑤蹙了蹙眉:「錢總管帶兩位少爺回馬車。」說完元瑤抱著睡著的元竹邁步向馬車走去。

趙凡柔在元瑤出來的時候便已經出了馬車,只是一直在旁邊站著觀看著沒吭聲,倒是在趙凡雷出來認錯的時候想說些什麼,可是看這麼多人圍看著實在是不好意思,便閉口不言,聽要回去再談也附和的點了點頭。 「改日登門道謝。」嘴角挑了挑,『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曉,談何登門,又道什麼謝』,穿著藍色短夾長衫的少年,聲音淡淡,幾乎聽不出情緒來。


「爺需要奴才小的去調查一下那小姐的來處嗎?」跟在少年身後的年輕人語態恭敬的問道,如果元瑤在這的話,自然是會看出,那年輕人就是將元竹從水中救出來的人。

「不必。」少年語氣平淡中透出一種冷淡,這讓年輕人心中一緊,知道自己多嘴了,趕緊閉口不再多問。

「四爺,老爺和幾位少爺在樓上等您。」正在少年要帶著身邊人往自己的坐轎而去的時候,不知從哪走出一位中年人,攔住少年低聲在少年耳邊道。

而原本面無表情的少年在此之後,臉色稍稍一變,雖然瞬間恢復,不過還是讓人看了出來。

看了那中年人所指的酒樓,那酒樓的二樓窗戶大開,裡面隱約可見人影,少年微微領首:「帶路。」

「是。」中年人恭敬的稍彎腰在前面給少年帶路,而少年身後的年輕人和跟著的兩名下人在看見中年人後表情也是變了幾變,最後在看著自家主子坦然自若的樣子后,心放下肚子,緊跟而上。

一路沿著樓梯往二樓走去,一直走到二樓的一間雅間門前停下,雅間的門外還站著兩名身穿短打的護衛,想必裡面的人應該不是平凡人。

領路的中年人,上前一步舉手輕輕的在門框上敲了敲,語氣盡顯小心:「老爺,四少爺上來了。」

「老四來啦,那就進來吧。」房內傳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四少爺,您請進。」在那道聲音落下的同時房門從裡面大開,一個沒有鬍子的中年人正側身站在房內臉上帶笑道。

「嗯。」少年點了點頭,邁步進門,而身後跟著的三人都很自覺的停下自己的腳步,留在了門外。

「兒臣參見皇阿瑪,太子殿下,大哥,三哥。」少年一進門,看著那碧玉桌前圍坐的人,忙彎腰弓手行禮。

「這是在外面,就不必多禮了,入座吧。」在一群少年上首三十多歲面容俊雅,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抬手擺了擺,讓少年起身。

「見過四哥。」在座最小的兩位,一起站起來向少年行禮。

「五弟、八弟。」輕輕點了點頭,少年。哦不,現在應該說大清朝的四阿哥胤禛,輕掀起衣擺坐上了一旁早就搬好的空椅子。

「四弟昨日可沒和我說要出宮啊,害的為兄在皇阿瑪要帶我們出門時,可是好一番找你啊,誰想你卻早先一步,可不厚道啊。」

上首中年男子身邊,坐著的十七八歲的衣著華貴的少年,在胤禛坐下之後,調笑道。

「太子殿下恕罪,臣弟這也是臨時起意,未免打擾到太子殿下,這才沒有稟告。」聞言胤禛起身歉意的告罪。

「哎哎,自家兄弟,不過開個玩笑何必這麼在意,二哥我可沒這麼小氣。」大清朝的太子殿下,二皇子胤礽狀似苦惱的對身邊的康熙道:「皇阿瑪你看四弟這是越長大越無趣了。」

「這可不叫無趣,這是嚴謹,老四這是成熟了啊。」康熙笑著道。

「可不是,這再過不久可就要大婚了啊。」大阿哥胤褆接上去調侃。

「恩,是啊,一轉眼你們可就都大了。」康熙沉吟一下,似乎有些感慨。

「恩,我們兄弟是大了,可是皇阿瑪還年輕,皇阿瑪您啊是我滿清最強大的巴圖魯。」太子殿下見此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