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果然是仙家寶貝!」台下眾人精神大振。

「姑娘,你可以下去了,謝謝配合!」解下法衣,看著封月兒發愣,馬巽小聲提醒道。

「啊!」回神過來的封月兒滿臉通紅,操起小碎步,跑回了自家爹爹身邊。

「下面,還有哪位願上台一試?」馬巽沒忘記自己提出的試衣者是兩位。

「某來!」有漢子自告奮勇道。

「不,你這漢子是個入品的武夫,試不出法衣的價值!」見左右認同,漢子只能強壓下被拒絕的怒氣。

「本官來!馬校尉,可以嗎?」一人出聲道。

「當然可以,李大人請!」馬巽笑回道。

出聲這人卻是雲州城刺史大人手下的心腹,官居從五品,此番前來正是為其上官探聽消息,外加收羅寶物的。

這人的出面也得到了相識之人的信任。結果一出,眾人對法衣的真實性又信了幾分。

「這件法衣刀槍不入的特點還只是冰山一角,它真正的威力是要等輸入真氣后,方能顯現。這裡,我就讓諸位再開一次眼!」

說著,馬巽運用真氣,匯於右掌,直接注入到法衣之中。

立時,法衣上光芒起,複雜刻印顯出片刻后又隱去。

到底什麼威力肉眼難以辨出,眾人只吃驚於兩點,一是馬巽居然是武道宗師,二是這件長衣確實是仙家之物。

收掌回身,馬巽接著道:「光諸位現在所看到的,就知道這件法衣的價值遠不止五萬兩,好了,諸位開始出價吧!」

很好,做法出色,不演示、不說出具體的威力,只留給別人想象的空間,讓這件法衣披上更加神秘的色彩,價格絕對要翻上一番。

果不其然,眾人開始報價,六萬、七萬、八萬、十萬,蹭蹭地往上漲。

這般激烈,馬巽有所預料,他適時插話道:「出價者必須給出大寶號承認的票銀,錢貨當面交易,概不賒欠!」眾人停寂片刻后,又激烈叫價。

喊價十五萬兩后,沒實力的已經退縮了回去,場上只有兩家還在競爭。一是封月兒認識的貴婦人,二是刺史大人派來的李大人。

「二十萬!」貴婦人一氣喊出,李大人那邊沒聲了。

環顧一周后,馬巽對著貴婦人道:「這位夫人,請上台來,我們完成交易!」

貴婦人白色面罩遮掩了一半面目,卻仍給人美艷之感。她帶著兩名女性護衛,大大方方地上前。

一沓銀票掏出,其一護衛與馬巽當面點清。

為應對這種場合,馬巽馬大寨主專門請了有經驗的賬房先生到場,查驗銀票。

數目無誤之後,馬巽直接將法衣交到貴婦人手上。

貴婦人略顯激動,立時將法衣穿戴在身上,並運使真氣,試驗法衣之效用。

「夫人好本事,居然也是宗師?」馬巽奇道。

「果然是仙家之物!」神奇的刻印顯現,感受到包圍著自身的暖力,貴婦人驚喜道。

而後,她看了看馬巽,立馬恢復平常道:「寨主過譽,妾身可比您差遠了!」

這不是自謙,而是她確實是這麼認為的。馬巽背後肯定是有高深勢力在支持,才不把這仙家之寶放在心上。

「好了,夫人請下一旁,下面要展示第二件仙寶了!」馬巽笑道。

貴婦人穿著有幾個破洞的法衣,漫步走下台,迎接眾人探尋的目光。兩女性護衛則一臉的戒備。

打開另一方錦盒,馬巽取出那塊不起眼的獸皮,沒多餘廢話,直接注入真氣。

獸皮越發明亮,很快就刺痛人的眼睛,眾人都下意識低頭。一聲啼叫,眾人抬頭看去,竟有一隻白芒鳳鳥在半空盤旋。

白芒鳳鳥盤旋幾圈后,迎頭撞向不遠處的石壁,爆出一陣火花。煙霧消散后,那一塊石壁顯出焦黑之狀。

「這就是這件仙寶的威力,同樣需以真氣灌注,才能使用。灌注之真氣越多,威力就越強大。本人不才,只能做到這個程度。現依舊是五萬兩白銀起步!」馬巽拉回眾人視線道。

「二十萬兩!」竟有客第一時間報出這等高價道。報價那人聲音沙啞,全身以黑袍包裹,無法見到真面目。

「二十一萬!」其他人沒有跟價,卻又是貴婦人財大氣粗道。

「二十五萬!」黑袍人繼續誇張式遞增。

「三十萬!」貴婦人暗中咬牙道。

「三十五萬!」黑袍人報出了天價。

鴉雀無聲,包括貴婦人在內,無人再敢與他競爭。

見此,馬巽大笑道:「好!好!這位兄台上前交易吧!」喜出望外,沒想到這件獸皮比法衣賣得還值錢。

黑袍人踏步一躍,至台上,直想拿過那張獸皮。

「欸,銀票呢?」馬巽將獸皮擺在身後道。

「今日不曾帶那麼多銀子,日後再送到你府上!」黑袍人嘶啞道。

「你在跟我開玩笑?」馬巽今日第一次發火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袍人也火氣直上,搶先出手。

馬巽側身一避,讓對方掌力落在了左右兵士身上。當場,幾人身上噴出血花。

好傢夥,也是個武道宗師。馬巽正想用獸皮召出白芒鳳鳥,給對方來一記要命的。

可黑袍人絲毫不給他這個機會,貼近身子,拳腳並用,讓他疲於應付。

對方浸淫宗師恐怕多年了,真氣遠比馬巽渾厚。幾招下來,後者已顯敗象。

台下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動,目光不僅盯在馬巽手中的獸皮,還盯在一旁貴婦人的法衣之上。

其他沒歹心的客人各自讓護衛嚴密保護著,站著看戲。

黑袍人一個踏步遞進,要直取馬巽面門。

「大人!」危機之下,馬巽呼出聲道。

隨音呼出,一股巨壓降臨,將眾人盡數壓伏在地面之上。

弱小如封月兒、封申、魯掌柜之輩,直接昏死了過去。

場上,最不失顏態的不是馬巽,而是貴婦人。法衣加身,加上宗師修為,她比其他人更加抗壓。

看場上表現,除貴婦、黑袍人、馬巽外,還有著其他幾位武道高手,至少也是宗師。

「作為客人還是規矩點好,免得丟了性命!」沉悶的聲音一響之後,巨壓消失,眾人才恢復自由。

爬起身的馬巽發現黑袍人已經沒了氣息,一定是大蛤蟆單獨做的手腳。他沒興趣知道黑袍人的身份,命人將屍體拖了下去。

等台上眾人徹底恢復過來時,他開口道:「諸位,剛才有人搗亂,已經得到應有的下場。剛才這位夫人喊價三十萬兩,不知還能兌現嗎?」后一句話是對著貴婦人說的。

「當然可以!」貴婦強裝冷靜道。

「那好,上來交易吧!」馬巽笑容重新掛到臉上道。

「嘶!!!」對方還真是有備而來,又一下子掏出了三十萬兩銀票。

錢貨當面查驗,雙方都很滿意。 薛依依眸中閃過一抹異光,只要她在秘境中結丹,到時候,誰採補誰還不一定。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她彎腰再次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日後但有差遣,只要不違道義,晚輩絕不推辭。」

言罷,遞上一塊竹牌。

「這是晚輩在凡人界時的照身帖,請前輩收下!」

白瑧看了一眼便伸手接過,白送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許是因薛依依時常摩挲的緣故,上面刻的肖像和字跡圓潤光滑,隱有玉光。

呃,她似是奪了別人的心愛之物,罷了,日後找機會還給她就是。

「小姑娘這是欺我妹妹實誠呢,什麼叫『不違道義』,在你們正道修士眼中,咱們魔門做什麼都違道義。」

幽情魔女玉臂搭在白瑧肩頭,豐若有餘,柔若無骨。

她指尖轉了轉碎發,懶懶出聲,語氣中有說不盡的諷刺。

薛依依被她說破心思,玉面微紅,「晚輩沒有這麼覺得!」

她以前也接觸過魔門之人,多是放浪形骸,她不能違心的說喜歡,但也沒有太多不喜。

雖然修真界有許多惡事都是邪、魔兩道所為,但她接觸過的魔門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傷人,脾氣暴戾倒是真的。

今日又受了兩位前輩的恩惠和點撥,對魔門自然不敢有什麼不滿,甚至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心中隱隱生出一些羨慕來。

「這竹牌我收下了,若有需要,會尋你!」

幽情魔女眸光在白瑧和薛依依之間來回打量,忽的她神色一動,唇角勾起一抹壞笑,「這是我偶然得的一部功法,只有上篇,既然你得妹妹青眼,便送與你,說來也與你有緣呢!」

纖纖玉手遞出一枚玉簡,秋水盈盈的美眸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薛依依面上的寶紗。

可不就是有緣嘛,連名字都一樣,也不知那木水華木掌門是何心思……

薛依依眸光一定,隨即彎起眉眼,鄭重接過那玉簡緊緊攥在手中,「多謝前輩!」

白瑧餘光打量一眼,上面沒刻字,還真不知是什麼功法,不過大底也猜得出。

「好了好了,趕緊走,別讓人說你一個仙門聖女與咱們不清不楚!」幽情魔女揮了揮手,心下頗不自在,仙門就是這般婆婆媽媽,讓人厭煩。

薛依依面上僵了僵,躬身告辭。

那邊胡菲菲心情七上八下的,見薛依依離開,小心肝又提了起來。

她可知道自己這個好友和魔門是真沒什麼交集的,眼下定是幽情前輩認錯人了,就不知她會不會遷怒阿瑧。

好在青穹城不能動用法力,就算被打也只是法體受點傷,以她的體格,應該沒有大問題。

她安穩地坐在馬車上,心想大不了待會帶她回去療傷。

這邊幽情魔女見只剩下她二人,一把奪過白瑧手中的扇子,嘖嘖了兩聲,「你這扇子不是丟了好些年,這怎麼一到了青穹城就回來了,呦,看這墜子是誰送的呀?還說你們沒什麼!」

聲音清脆悅耳,沒了之前的魅惑勾人。

白瑧身形一動不動,心下小人卻處於熱血澎湃中,她聽到了什麼,不會是她想得那樣吧?

這事有點隱秘,她不敢介面啊,她正盤算怎麼交代。

幽情魔女打趣了一句,見她不答,自覺沒趣。

斜睨向芙蓉門馬車離開的方向,笑道:「說吧,打什麼主意,幾大派還算要臉面,想挑起女修的反抗之心可沒那麼容易,還是你看上了薛依依?」

白瑧小心肝顫了顫,魔門這是要搞事情?她會不會被滅口……

大姐您不確定一下是不是熟人,就這麼熟的嗎,好歹打個暗號什麼的呀!

幽情魔女跺跺腳,將扇子塞回白瑧手中,碎碎念道:「哎呀,你還是這個死性子,真是討厭,你當時怎麼入的不是仙門!」

「人家只是開兩句玩笑你就冷戰到現在,剛剛不是幫你了,還不能解氣?」

望着搖晃自己胳膊的某人,白瑧風中凌亂,從她的話中可知,這兩位魔丹期的前輩之前因為什麼事鬧矛盾,現在還沒和好。

還有這魔修都是這般率性嗎?

她在坦白從寬和「生氣中」徘徊,那邊幽情魔女覺得她那個嘴硬心軟的姐妹變了,跺跺腳,語帶委屈,「我都先認錯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行事,可功法就是如此!」

對面之人無動於衷,幽情魔女指著白瑧拋下一句狠話,「好,不說就不說,我們絕交!」

白瑧睜大眼,怎麼越看越像小女孩鬧矛盾,看得出來,這兩位魔女的感情甚好,若是因她這個冒牌貨真的絕交就罪過了。

見她要走,白瑧一把抓住那柔弱無骨的小手,心下感嘆這手感真不錯,嘴上淡聲道:「你認錯人了!」

心中憤憤的幽情魔女獃獃回頭,「什麼?」

白瑧收回手背在身後,「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幽情魔女一臉震驚,怎麼會認錯,「還裝不認識我,當我不認識你的魅骨扇!」

那可是她當年當做本命魔器煉製的,她碰一下都不讓碰,後來送給了青雲的小白臉。

想到此處,她心下一頓,眼中閃過凌厲之色,難道真不是她,那小白臉將魅骨扇送人了?

「站住,你是什麼人,魅骨扇又是從何而來?」

白瑧腳下頓住,想到她口中之人與羅師兄的糾葛,她不清楚內情,還是不要亂說。

免得將事情複雜化,惹出什麼愛恨情仇,那可真是罪過了!

送的自然是不行,也只有——「搶來的!」

就算拉仇恨,也拉在她一個人身上。

留下這兩字,便拔腿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