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可以,如果那個魔尊很可愛,比夜寒還要帥,脾氣也比夜寒好,可以陪我玩,那我就不做神了,就和他緣定三生去!」

對上月老的愁眉苦臉,月離仍是一副不思悔改的表情,揚起下巴,繼續啃著她沒啃完的蟠桃。

古靈精怪的小腦袋裡正不斷幻想著魔尊君無殤的模樣,完全不理會月老即將抓狂的表情。

慈愛的月老搗鼓了半天,用盡了仙法也抹不掉月離在三生石上刻的名字,怎麼辦呢?

突然他靈機一動,看向正在把玩桃核的月離,清了清喉嚨,看似無意的小聲嘀咕著,「月丫頭啊,貌似夜寒神君快要過來了,等會啊,你就……」

不待月老說完,月離一個激靈,要說在神界還有什麼人能讓她害怕的,那就非神君夜寒莫屬了。

雖然他也常常被她捉弄,但那都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總的來說,她是怕他的。

不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也不是因為他那駭人的實力,僅僅只是怕他,怕他像是要看穿她的眼神,似乎在探尋著什麼,期待著什麼,讓她不由自主的恐懼,想要逃開。

急忙拋掉手中的桃殼,縴手一轉,凌亂的月老祠霎時恢復了先前的整齊,只有那三生石上刻的名字仍是紋風不動……

「月老爺爺,我回月宮咯,我剛剛沒有來過哦!」說著不等月老反應,月離逃也似的奔出月老祠,竟沒發現不遠處一抹別有深意的目光正悄悄注視著她……

月老無奈的搖搖頭,看著月離離開的背影,又看看了三生石上刻的名字,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天命嗎?連她自己的還原術都不能讓你消失!既然如此就只有聽天由命了!月丫頭啊……」

心疼的嘆了口氣,月老彎下腰,輕輕的將三生石轉了方向,將月離所刻的名字隱於暗處,自言自語道:「月老爺爺只能幫你這麼多啦,以後的路,可是要你自己走了,唉!」又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月老,月離那丫頭又來搗亂了?」俊逸的面容,飄揚的黑髮,神君夜寒撿起月離剛剛丟掉的桃殼,握在掌心,眼角不自然的瞥向旁邊的三生石。


月老急急擋在前面,「月丫頭來搗亂啊,沒有,絕對沒有,她只是來陪我老人家聊天而已!」

月老的小心臟啊,真是七上八下。「

那丫頭活潑又可愛,她來鬧騰鬧騰,這裡也不至於那麼冷清嘛!況且那丫頭也不會惹出什麼大亂子,神君多慮了。」

偷偷擦了把汗,不要發現,不要發現,心裡暗暗的禱告著,也不知道是在向誰禱告。

他可是很喜歡月丫頭的,雖然調皮了點,但是心眼兒好,知道他喜歡喝點小酒,還時不時的把月宮的藏酒拿來,討他歡心,就憑這點,自己也得護著她啊,更何況他們可是忘年交,自己是真的把她當孫女兒疼呢。

「既然如此,倒是本君多慮了,打擾月老之處,還請莫怪!」將桃核收入袖中,夜寒轉身離開了月老祠。

剛剛是自己太多心了嗎?搖了搖頭,暗笑自己太敏感,遇到她的事,自己總是有些亂方寸的。

看著夜寒離開,月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險好險啊,整的他滴老骨頭啊,都要鬆了,一身的冷汗啊!下回一定得向月丫頭多討兩壺酒來壓壓驚。 魔界大殿上,君無殤斜倚君塌,左手執壺,俊逸非凡的臉上竟是一片意興闌珊,妖孽的眸子里此時一絲光彩都沒有,木然的盯著殿內的黑龍柱發著呆。

座下的魔女正賣力的搔首弄姿,極盡妖嬈的跳著熱辣的艷舞,盡其所能的展示著她們曼妙的身姿,希望能博得魔尊大人的青睞,招入內殿,侍奉君側。

哪怕不能飛上枝頭,成為帝妃,只是一夜恩露,也是莫大的榮耀。

抱著這樣的心思,幾個魔女真是各出奇招,衣著的暴露程度怕是連人間的宜春院都不能比擬。

胸前的峰巒此起彼伏,大片雪白呼之欲出,纖細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動,渾圓的翹臀更是不停搖擺,修長的大腿幾乎完全暴露在外,看的一旁的侍衛個個血脈噴張,目不轉睛。


可惜,我們的魔尊大人連看都沒朝下面看一眼,失焦的眼神已經明白的顯示出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見君無殤完全無心欣賞殿內的春光,墨岩對著下面揮了揮手,示意殿內的人都退出去。

幾個魔女心不甘情不願的躬身施禮,一步三回頭的退出了大殿,末了還不忘在門口駐足片刻,幻想著魔尊大人的開口挽留……

可惜他們註定是要失望的,因為直到這一刻,君無殤的心思都完全不在這大殿之內。

「主上?」半晌,墨岩有些擔心的望著君無殤。

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每當君無殤出現這樣的神情,就說明他們安靜的日子已經到頭了,接下來他就要做好遭殃的準備了。


有時候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是眾魔仰視的魔界至尊,卻偏偏愛做些令人咋舌的事兒。……嗯……令魔咋舌的事兒!

果不其然,君無殤伸了個懶腰,纖長的眸子里突然發出耀眼的藍芒。


再次嘆氣,墨岩知道那光芒雖然耀眼,卻是君無殤興奮的象徵,只是不知道這回他又要折騰什麼了。

「你就不能安分的做你的魔尊嗎?」或者你自己胡鬧就是了,不要總拉我下水。當然後面這句他只會在心裡默念一下。

身為魔衛,守護魔尊是他的責任,必要的時候更是會以生命做為代價。

「小墨,你知道什麼是寂寞嗎?」君無殤又恢復了剛剛慵懶的樣子,就好像剛剛那藍色的光芒只是眼花的假象。

苦笑著掃視了一眼這魔君大殿,坐擁整個魔界,身為萬魔至尊又如何?高處依然不勝寒啊!

「告訴我,在這碩大的魔殿里,除了你,還有誰是真心待我的?」

魔界是遵從強者制衡的地方,在這裡出身自是重要,但如果你有超越他人的力量,依然可以凌駕其他人之上。

魔尊——魔界的最強者!卻也是最危險的存在,在這個崇尚力量的地方,哪裡有半點溫情,他時不時的就要應付一些不自量力的傢伙。

日子過得真是無聊極了!所以找找樂子,逗逗小墨已經是他最有趣的消遣了!

每回看到墨岩被他折騰的敢怒不敢言的囧樣子,他都有滿滿的自豪感!

好吧,他承認這是他能想到的為數不多的消磨時間的法子,當然主要捉弄小墨也大大的滿足了他那令小墨頭疼不已的低級趣味!

關鍵是木訥如墨岩,真的是每次都很配合,例如……這次!

君無殤收斂了一貫的笑容,認真的凝視著眼前這個身為下屬卻情比手足的男子,飄散的褐色髮絲更顯此刻的落寞。

「……」一時墨岩竟無言以對,因為君無殤說的都是事實,魔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越是往高處越是寂寞無比,如此這般,自己除了再次向他妥協,還能說什麼?

沉浸在無限同情中的墨岩,自然是沒有發現君無殤臉上那奸計得逞的壞笑。

「咳咳,小墨,不要替本尊感傷了,聽說女媧補天的七彩石有一塊掉落人間了。傳說這石頭裡有一股奇異的力量,這時候,怕是各路人馬都蠢蠢欲動了!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如何?」

君無殤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剛才的感傷,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行的期待。

無數次無奈的嘆息,墨岩暗自惱怒,自己真是不爭氣啊,就這麼著了他的道,明知道他擅長這招,自己偏就每次都要上當。交友不慎,遇主不淑啊!

「你有意見?」君無殤危險的挑挑眉,難道這次失敗了?不會吧,這招用在小墨身上可是百試不爽的。

墨岩沖君無殤翻了翻金魚眼,「主上都這麼說了,屬下還能說不嗎?」尾音拖得長長的,他也只能藉此發泄下他的不滿了,誰叫人家是主子呢?

「哈哈,那我們就即刻啟程吧,說不定啊,這次還能給小墨撈個紅粉知己回來呢!」

汗,大汗,瀑布汗,墨岩的牙真是好癢啊……

「女人……」好像不太對,「女魔魔界多的是,不勞主上費心出去找!」

「你確定那些能稱作紅粉知己?紅粉骷髏還差不多!小墨,你不要斷章取義啊!重點可是後面的『知己』!」說著還不忘向墨岩展現他那令無數女子著迷的俊美笑靨。

「……」好吧,這一點或許他可以認可一下君無殤的觀點,可是,難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么?

突然想到了什麼,墨岩怒氣沖沖的瞪向君無殤!


他又不是女人,沖他挑什麼眉毛,擠什麼眼睛,再怎麼妖孽攝魂,他也是不近男色的!!!!

魔宮裡關於他的斷袖傳言都是這麼來的,他的清譽就是這樣被這個不著調的主子給毀掉的!

再次對著君無殤的背影翻了個嫌棄的大白眼。

「走吧,走吧,鬼城酆都,我們的第一站,或許還能趕上鬼節呢!」聽說鬼節可是非常『熱鬧』的,他真真是好期待哎!

說著,君無殤紫袍一揮,人已消失在魔殿。

墨岩苦笑搖頭,什麼叫或許還能趕上鬼節呢?您老人家不就是沖著鬼節去的么?趕不上才奇怪吧!

異界封魔傳

他這位自詡聰明絕頂的主子,似乎也沒他說的那麼聰明嘛!

眼瞅著君無殤已經完全不見蹤跡了,墨岩狠狠的呼了口氣,這回出門他總有些不安,但願別出什麼亂子啊!

想著,青影一閃也消失在原地,碩大的魔殿頓時恢復了死一般的靜寂,就連殿內的煙火都在墨岩離開的一瞬間全部寂滅…… 不公平,不公平,她只不過是不小心用三昧真火燒了太上老君的鬍子,天帝居然就把她這天真可愛的小月神踢下凡塵,要她去找尋那顆掉落凡間的七彩石,而且真的是用踢的。

連個上訴的機會都不給!

好命苦,踢就踢嘛,為什麼要把她踢到餿水桶里啊,臭死了,臭死了,嗚嗚嗚,誰來幫幫她啊!哪怕是告訴她,這到底是哪裡!

奮力的從餿水桶里爬出來,月離好奇的四下觀望,巷子外面好像還蠻熱鬧的,火光四現,人潮湧動,難道是過節?

她還真是沮喪,這麼熱鬧,她居然不能去看看,怎麼辦?掉進餿水桶,仙法也被天帝使詐,封住了一個時辰,難道真的沒有人能幫幫她嗎?她現在不想湊熱鬧了,只想好好洗個澡!

「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溫溫婉婉的女聲在寂靜的巷子里突兀的響起。

嚇得月離一激靈,不會真的這麼衰,一下來就遇到鬼吧!

急忙轉身,眼睛立即睜得大大的,「哇,好漂亮的女鬼啊!明眸皓齒,晶瑩剔透,好像玉人一樣哎。」

一邊讚歎一邊打量,竟忘了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鬼都像你這麼漂亮嗎?」月離抬起臟髒的小臉問道。

那玉人般的女子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小姑娘,姐姐不是鬼,姐姐是妖精噢!」

「是妖精啊?!」月離瞭然的點點頭,「那鬼長什麼樣子呢?」

這小丫頭真是有趣,告訴她自己是妖精,她居然沒什麼反應,好像這丫頭對鬼倒是情有獨鍾!

想到這,百里突然起了戲謔的心思,「小姑娘,酆都的晚上可是不太平哦,尤其今天是鬼節,你一個人跑出來,小心出事哦!」

「你要吃了我么?」月離抬起頭,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玉人兒,「你是什麼妖怪?」

「呃。」那女子微微一愣,這個小丫頭不是有病吧。

「我是樂妖,你可以叫我百里。我……我不吃人!」人間美食千千萬,她何必犯下罪孽去吃人?!

「樂妖?!就是那種可以演奏所有樂器的妖精?!」月離嘴巴張的大大的看著百里,她居然遇到了美麗的樂妖哎!而且還好心的告訴她,這裡是酆都哎!

「你是什麼人?」百里一臉謹慎的看著月離,這丫頭未免知道的太多了吧!

「啊?我,我……」腦袋轉呀轉,「我就是被家裡人趕出來了,他們不要我了,把我丟在那個餿水桶里了。」

她沒有說謊哦,她真的是被天帝丟到這裡的,天帝應該算她的家人吧,月離楚楚可憐的看著百里。

百里微微一怔,顯然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可是如果這丫頭是另有所圖,也整的過分狼狽了一點。

一邊想著,百里溫柔的看著月離,笑語道:「看你的打扮,應該是出自大戶人家,怎麼可能被丟掉呢?是不是偷偷跑出來玩的?」

「不是啦,不是啦。」月離急急的搖頭,「我真的是被趕出來的,不然也不會這麼狼狽的,我現在是有家歸不得,好凄慘的。」

百里用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月離,問道:「真的?」

「恩恩。」月離用力的點點頭。

「好吧,如果你真的沒有地方去,就先隨我到酒肆暫住吧,這裡過了子時,就真的不太平了。」百里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果然是心軟,不曉得這回撿回來的到底是個什麼,以她如今的道行竟然看不出這個小丫頭的本體。

「酒肆?!」這回輪到月離傻眼了「你不住在山洞裡?」

「我與人無爭,又無害人之心,為什麼要躲在山洞裡?」百里好笑的看著月離,奇怪這小丫頭的腦袋裡究竟都裝著什麼。

「那我就可以洗個澡了?太好了!」月離高興的拍了拍手。「我們快回去吧,對了,這裡晚上是為什麼不太平啊?我可以幫忙的!」

聞言,百里莞爾一笑,停下來看著仍在喋喋不休的月離,「姑娘,這些還是等你洗乾淨了再說吧!」

月離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百里姐姐,我叫月離,月老爺爺都叫我月丫頭的!」說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