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力入丹田,爆發如火山。」

這一句口訣一直在未其生的腦海里回想,還有那些招式圖譜,一直在未其生的腦海里演化。像是有一個強者的影子,揮舞著手中的刀,在未其生的腦海里演化這一個大招,猛龍斷空斬。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未其生旋轉著身體,揮舞著手中的琅琊刀。在夜空中劃過一抹又一抹的藍色光芒,和天空中的月光交相呼應,美得讓人心醉。

未其生停下來,氣喘吁吁,汗水不知道在剛才的旋轉中揮灑出去多少。他望著面前的大樹,看到大樹上的刀痕又深了許多。今天晚上的一千刀比下午的好幾千刀的效果都好。

「看來我真的變強了。」未其生握緊拳頭,眼睛瞅著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感覺著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

「擁有力量的感覺真好,難怪那麼多人趨之若鷺,像螞蟻一樣全都瘋狂湧來。」

未其生又用盡全身的力氣揮出一刀,凄冷的藍色光芒劃破夜空。一聲嘹亮的龍吟直上九霄,響徹天地。

凄冷銀白的月光中,那一個稚嫩的少年,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發生了什麼事。」原本沉睡的古來老頭霎時被驚醒,然後他看到未其生向他走來,臉上掛著神經質的笑容。

「沒事,古來老前輩,我們繼續下棋吧。」未其生笑著在石頭陣旁坐下,在清冷的月光中,灑下一片陰影。

「下棋?一千刀砍完了?」古來咳了一下,正襟危坐。

「砍完了。」未其生收斂笑容,表情淡淡的,就如這迷之棋谷的朦朧氣氛。

「那好,下棋,繼續下,輸了繼續去砍。」古來老頭迫不及待的重新擺好棋子。

未其生也擺好棋子,兩個人二話不說就下了起來。

在凄冷月光的光輝中,迷之山谷朦朦朧朧,美得不像是人間的風景,像是天上的景物。兩個身影,一老一少,安靜的坐著,靜靜的下著棋。

當然還是未其生輸,古來老頭繼續靠在木棍上眯眼睡覺。未其生則繼續坐在那裡,細細的觀察著棋盤,認真的回想剛才的對戰。

雖然只有小小的二十幾步,但是每一步幾乎都是精華,每一步都走的天衣無縫,走的千思萬慮,似乎每一步都計算了其後數千步。

可是看古來老頭信手拈來,連想都沒想的樣子,未其生覺得可怕,這個老頭強的讓人害怕。

「棋士,棋王。」


「難道真被我碰上一個至強者。」

未其生望了一眼沉睡中的老者,在凄冷的月光中,恍如隔世。

在月光中,未其生又走到大樹前,一刀一刀的砍著,不焦急也不放鬆,始終保持著那個中間的狀態。

他的大腦里一直都是剛才的棋子,不僅如此,還有另一條線,在那裡演化這猛龍斷空斬。

一招一式,歷歷在目。

一棋一步,都在心裡。

兩條靈魂,一心二用。未其生一邊用猛龍斷空斬砍著大樹,一邊思考演化著剛才下過的棋局。

不遠處被困在石頭陣里的老頭古來,睜開眼睛,聽著不遠處響徹天地的龍鳴聲,望著那個堅持不懈,滿臉剛毅的少年,一刀一刀砍著大樹。

「這個棋界大陸雖然是個莽荒之地,但是這個少年的心性還是讓人欣喜,雖然蠢得可怕,傻得可憐,一點天賦也沒有,但是只是有著這份心性,有著這份執著,就足夠了。」

古來老頭呵呵一笑,「真像某人呢。」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向大地,未其生也砍完一千刀。

龍鳴聲消失,未其生喘著粗氣。

一整個晚上,未其生都沒有睡。他不停的來來回回,瘋狂的和老頭古來下著棋,輸瞭然后跑去砍大樹砍一千刀。

一整個晚上,他每局棋都輸在第二十一棋上,每次古來老頭走第二十一步棋,都是未其生敗了的那一步,每一次,未其生都會被用盡各種辦法將死。

根本難以抵抗,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未其生從這一晚上和古來老頭戰鬥中,收穫倒是不小。雖然每次都是被二十一步就幹掉,但是未其生認真反思思考演化,從古來老頭這二十一步棋中學會了不少,感悟良多。

而且古來老頭似乎很有心裡,不知是刻意為之還是隨手而來的。

未其生輸的每一盤棋都是古來老頭用不同方法贏的,有時候用馬的技巧,有時候用炮的技巧,有時候用車的技巧,有時候用兵的技巧,有時候用馬和炮的合作,有時候用車和炮的合作。反正每次都一樣,未其生每次都有的學。


一晚上,未其生已經學會了每一種棋的用法和技巧。

更是感悟許多,知棋,知棋,未其生感覺到自己現在才是真正的知棋,他已經能知每一顆棋子,棋徒感悟第四境界知棋,未其生已經真正邁入了,不再只是知一個馬棋,而是知所有棋。

未其生感覺他現在感悟已經比的上那個知棋大圓滿的龍天了,當然這其中是除了馬的,對馬,未其生已經感悟良多,不僅是知,而是猶如自己的影子,自己的手臂,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未其生如今對馬的感悟,才是真正的知棋境界大圓滿,其他的都還不算。

還有就是猛龍斷空斬,一晚上,未其生從開始的沒有龍鳴聲,到現在響徹天地,直上九霄,震人心魄的龍吟聲。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轉變。

還有的就是威力,先前需要砍一千刀才有的刻痕,現在只要一百刀就能達到。

威力足足增加了十倍,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是一個奇迹,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會吃驚的走不了路。

一下午加一晚上,大樹已經被砍出一條手臂寬的縫。

如今未其生對猛龍斷空斬可以說是熟練至極,一刀刀都帶有猛龍斷空的氣勢和威力,具有強大的力量和壓迫力,實力非同凡響。如果以未其生現在會的猛龍斷空斬,在和張月對戰,未其生有自信,能在十刀之內打敗張月。

以前雖有六級棋徒的棋力,擁有六級力量,但是未其生完全不會掌握這股力量,就像一個三歲小孩拿著一把寶劍,一個強壯的充滿力量的柴夫,根本沒有用。

現在有了猛龍斷空斬,就像充滿力量的柴夫學會了絕世武功,能很好的利用自己的力量,打出可怕的招數,殺傷敵人。

「猛龍斷空,遮天蔽日。」

「此招一出,誰與爭鋒。」

未其生帶著朝陽般的笑容,在朝陽的光芒中,走向石頭陣旁。

「小子,你笑什麼,一整個晚上你才砍了那麼一個小縫,你準備等什麼時候砍完,等我死了嗎?」

未其生還沒走到石頭陣旁,古來老頭就破口大罵。

未其生當然不會理睬他,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擺好了棋子,「會越來越快的,不要擔心啦。」

「我能不擔心嗎?本來看到你這麼廢物,這麼沒用也不關我的事,但是現在你這麼廢物,這麼沒用,直接影響到我出不出的去。」古來越罵越來勁,越吼越大聲。


「好好好,下棋吧。」未其生只能妥協,跟著暴脾氣老頭沒理可爭。

「下個毛線。」古來眼皮一番,眼白一露,極為不屑。

「這次如果又是在第二十一步棋輸,我就直接連續不停的砍一萬刀。」未其生狠狠心,下定決心咬咬牙。

「一萬刀,你確定?」老頭古來鄭重的問了一句。

「確定。」未其生毅然決然的答道。

「那好,下吧。」古來老頭斜著眼望著棋盤,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其實心裡卻笑的開花,「這小子,真是傻,就憑他這棋力,老頭我隨隨便便就能滅了他,還二十一步,老頭我想讓你幾步死,你就肯定得死在幾步。」

未其生不知道古來老頭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一肚子的壞水,安靜的下著棋。絞盡腦汁的回想昨晚老頭下的棋,想他怎麼用的車馬炮兵,怎麼每次只要二十一步就把自己乾死,沒得商量,沒有還手之力。

未其生一邊回想,一邊小心翼翼的下著每一步棋,每一步棋都是經過認真思考才敢下的。

下到第二十步,古來老頭就望著棋盤淫笑,那**的笑容讓未其生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但是未其生頓時冷汗直流,心裡不停的打著鼓,因為他看到棋盤上的局勢,已經無藥可救。

未其生的紅棋被全面壓制,攻擊性的棋子被全面牽制住,古來老頭可以用好幾種辦法將死未其生,不管是左邊的炮,還是右邊的馬,還是中間的車,都可以直接搞死未其生。

未其生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放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棋盤,似要望穿棋盤。

「小子,二十一步就是二十一步,一步不多,一步也不少。」老頭淫笑著望了未其生一眼,又眯著眼靠著木棍曬著太陽。

「世事如棋,棋如人生。該走到哪一步,早已註定。二十一步就是二十一步,不會讓你多走一步,也不會讓你少走一步。」

未其生繼續平靜的坐著,望著棋盤上的棋子,回想著剛才的每一步棋。

知道了解了每一步,全都牢牢記在腦海里。才起身往大樹跑去。

一聲聲龍吟聲響起,拔地而起,直上九霄,響徹這一片天地。

龍吟聲聲,震動地面。

「一千刀。」

「一千零一刀。」

「一千零二刀。」

「一千九百九十九刀。」

「兩千刀。」

未其生一刀刀的揮舞著猛龍斷空斬,一聲聲龍吟聲響起。

手中藍色的琅琊刀砍在加持了奇異力量的大樹上,「砰砰砰。」大樹震顫,那道刀痕也越來越深。

未其生沒有理會額頭上的汗水,汗水迷進眼睛里,一陣疼痛襲來,未其生眯眯眼,默不作聲的忍了過去,繼續揮舞手中的刀,沒有停歇。

一刀一刀又一刀,如此重複,伴隨著陣陣龍鳴,大地為他而震顫。

「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我要儘快離開這裡,我要拿到冰藍色晶石,把我的火紅色天馬的傷養好。」

「我要儘快離開這裡。」

「我要儘快離開這裡。」

「我的馬還等著我救。」

迷離著雙眼,浸濕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麻木的雙手,機械般的做著同一個招式。

「五千刀。」

「五千零一刀。」

「五千零二刀。」

揮灑著汗水,靠著一股永不屈服的意志,未其生始終沒有放下手中藍色的琅琊刀,一刀一刀砍著大樹。

古來老頭坐在石頭陣中,望著不遠處的少年,心裡滿滿的感嘆。

「真是讓人敬佩的少年,昨天晚上跟他說他的馬還有得救,並且要儘快的救,才能恢復的更好更快,他今天就這麼拚命。或許賭誓下棋,也只是他給自己的一個枷鎖,一個包袱,給自己的一個鞭策,讓自己努力,堅持不懈。不過如果只是這樣,他就落了下乘,聰明有悟性的人,都會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學學棋,一個小小的六級棋徒,連知棋都不三不四的,真是弱小的可憐。」

古來老頭其實不知道,未其生找他賭誓下棋不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枷鎖,一個鞭策,讓自己堅持下去,有個動力去砍樹。當然,這也是一個小小的原因,有個必須要做的誓言總比空蕩蕩的去砍樹來得好。

但是更主要的是,就是古來老頭說的。未其生其實是想學棋,他想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的學一下棋,讓自己變得更強。

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即使生命面臨危險,即使身處險境,也不要忘了你的夢想,你的初衷,不然人就會迷失了。

未其生一直懷揣一個巨大美麗的夢想,所以他堅持不懈著。

未其生心中一直有個人影要追,所以他努力著。

未其生心中一直有個仇要報,所以他瘋狂著。

「九千九百九十八刀。」

「九千九百九十九刀。」


「一萬刀。」

未其生揮出最後一刀,一道震人心魄的龍吟衝天而起,響徹這片天地,久久不絕,餘音裊裊。

藍色的琅琊刀砍在大樹上,震的大樹直搖晃,刀痕又深了一分。

未其生虛弱的靠在大樹上,汗水流過整個面頰,滴落下來,炸開像一朵花。兩隻眼睛卻異常的明亮,彷彿一雙眼裡裝滿了整個天地,明亮深邃的就像無垠的天空。

未其生望著天空。

清風吹著他的衣角,拂過他的面頰,落葉像蝴蝶一樣在他身周飛舞。


吹起了他那顆心,在他心裡的那一汪平靜湖面上,吹出了一圈圈波紋。 迷陣的陣眼大樹已經被未其生砍斷了一半,刀痕深深的刻入樹心裡。

一萬刀,期間沒有休息一時半刻,全在堅持不懈沒有停頓的一刀一刀砍著。

猛龍斷空斬,怒斬一半大樹榦。

未其生回到石頭陣外,躺著休息了一會兒。

「怎麼,累了?」老頭古來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像是在調侃。

未其生也不理會它,長吁了一口氣。

心想砍一棵樹比登天還難,都快兩萬刀了,一棵大樹才砍了一半,還倒不了。

「下午我就能砍斷那棵樹。」未其生下了一個承諾。

「以你現在越來愈強的力量,還有對猛龍斷空斬的熟練度,一個下午,確實夠了。沒想到只用一天加一個晚上就夠了,我還以為要三四天呢。」古來老頭呵呵一笑,「還要下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