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說讓你放,我是說讓你跟我一塊去看。」

看煙花倒不是個力氣活,周孜月勉強可以接受,她轉頭看向穆星辰,「哥哥晚上也一起看煙花吧。」

身後,穆子城嗤了一聲說:「你傻呀,他怎麼看?你忘了他看不見嗎?」

穆子城強忍著才沒說他瞎,可是不管他怎麼說,周孜月還是不高興,「看不見怎麼了,看不見還不能聽聲啊?」

周孜月一吼,穆子城聲音小了下來,他嘟囔著說:「聲有什麼好聽的,還不都一樣。」

*

晚飯後,天很快就黑透了,大人們都坐在屋裡聊天,門外響起炮竹聲,穆星辰朝著聲音的方向抬了抬頭。

那丫頭說好了帶他去聽聲兒的,這一撒歡就自己跑了。

穆子文看到穆星辰似乎對外面的煙花有興趣,起身走去說:「星辰,我們也出去吧,外面好像很熱鬧。」

第一次穆星辰沒有拒絕她,穆子文心裡有點高興,她扶著穆星辰,朝著自己的母親會意的笑了笑,隨後走了出去。

門口,周孜月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像個小雪人似的坐在台階上,她哪裡是再看煙花,根本就是在躲屋裡的那些人。

穆星辰看了她一眼,煙花燃放的聲音很響,他輕聲喊道:「小月。」

周孜月耳朵很靈,即便穆星辰的叫聲被煙花的聲音掩蓋,她還是聽見了。

她回頭,看到穆星辰站在身後,立馬站起來跑了過去,冰涼的小手往他的手裡一塞,暖呼呼的,穆星辰沒有推開她,反而躲開了穆子文的手。

溫熱的大手包裹著那兩隻冰冷的小爪子,兩人的動作那麼默契,穆子文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一點信心頓時因為這一幕而消散。

「哥哥怎麼出來了?」 軍婚盛寵:老公,太悶騷 周孜月揚著頭,寬大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來找你。」

周孜月回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煙花,說:「你聽到聲音了嗎,五顏六色的,可好看了。」

她哪裡是會對煙花感興趣的人,剛才明明在發獃。 穆星辰知道周孜月不喜歡應付,有些事她看到了就是看到了,讓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對她來說太不容易。

她想眼不見為凈,所以才想盡量不在屋裡呆著,可偏偏今天是過年,非要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一塊。

周孜月第一次羨慕穆星辰眼睛看不見,她也希望自己什麼都看不著。

半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周孜月被釋放了似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可以睡好覺了。」

「不可以。」

穆星辰清清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周孜月最後的希望,舉過頭頂的小手一僵,她愕然的看著穆星辰,「都這麼晚了,不睡覺要幹嘛?」

「守歲,為了防止你明年變得更懶,你也要一起守。」

周孜月:「……」

季芙蓉看著周孜月一臉不情願的樣子,開口說:「要不還是讓她先去睡吧,她還小,不用她守。」

周孜月使勁點了點頭,她真的很想趕快離開這,再待下去她就要被何惠和穆長海瞪出窟窿了。

然而,穆星辰卻很堅持,不由任何人幫她說情,「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個晚上而已,她可以的。」

穆星辰平時不會這樣的。

周孜月看著他,覺得他有點奇怪,平時就算他想折騰她也不會這麼堅持,季芙蓉都開口了他都不給面子。

看了他半晌,周孜月挨著他重新坐下,小手勾著他的手指說:「好吧,我陪你一起守歲。」

穆星辰輕輕點了下頭。

他之前讓她少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可有些事哪裡是她說不管就會過去的,別人會不會讓她明哲保身,這可不是她說了算的。

這穆家一大家子看樣子是習慣了守歲,大家湊到一塊去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就剩下穆星辰和周孜月兩人無聊的坐在客廳。

穆子城說要陪著守歲,沒過一會就橫在沙發上睡著了。

周孜月打了個哈欠,軟趴趴的癱在沙發上,眼睛一睜一閉,馬上就要迷糊過去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

聞言,周孜月醒過神,看了穆星辰一眼,「這麼冷,去哪走啊?」

「冷了才會讓你精神點。」穆星辰一邊說,人已經站了起來,他伸著手,等她把手遞過來。

周孜月穿上外套,又把穆星辰的外套遞給他,看著兩人出來們,何惠多看了兩眼。

後半夜了,外面更冷了,周孜月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還是打了個哆嗦,但是相比剛才,她的確精神了很多。

「哥哥,你為什麼不讓我去睡覺啊?」

「因為我要守歲。」

穆星辰的聲音在這寒風中輕飄飄的劃過,沒留下一絲痕迹,周孜月抬頭看了看他,「所以你怕我一個人在房間里會出事?」

穆星辰沒說話。

周孜月嘆了口氣說:「哎,我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

「知道就好,以後這種事少做。」

周孜月撇了撇嘴,她也是無意間撞見的,又不是故意的。

穆星辰說:「明天白天你可以好好睡一覺,後天去掃墓,大後天我們就回家。」

聽到他說回家,周孜月終於多了些盼頭,她抬頭看著穆星辰問:「你不是說要在這呆上一段時間嗎,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因為你啊,惹禍精。

穆星辰沒說話,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周孜月小手伸進他的手裡,蜷縮著讓他給她取暖,「好冷啊。」

「走走就不冷了。」

周孜月:這大半夜的,他到底是哪來的興緻?

*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覺得大過年的這麼難熬,終於看到天亮了,周孜月上下眼皮直打架,吃了一桌子的瓜果皮核都止不住困意。

「哥哥,天亮了。」

穆星辰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吧,回去睡覺。」

看了一眼打了一晚上牌還那麼精神抖擻的「老人家」們,周孜月打心眼裡佩服他們的毅力。

換成她是紅狐那會兒,三五天不睡也沒什麼問題,可現在這具好吃懶做的身子實在是扛不住。

回到房裡,周孜月倒頭就睡,穆星辰平時上床之前一定要洗澡,今天卻沒洗,從始至終都陪著那呼呼大睡的傢伙。

看了一眼趴在枕頭小臉都壓變形的周孜月,穆星辰心血來潮,捏了下她的鼻子,手感果然跟預料的一樣,軟乎乎的。

他勾起嘴角,輕聲笑了一下,躺在她身邊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天都快黑了,周孜月看了一眼睡著身邊的人,小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哥哥。」

「嗯。」穆星辰閉著眼睛,人早就醒了。

「今天沒活動吧,我可以繼續睡嗎?」

「再過一會下樓吃飯,吃完飯再睡。」

「哦。」

不大的一張床,周孜月橫著睡,腦袋枕在穆星辰的手上,懶洋洋的看著窗外。

突然,有人敲門,周孜月翻身看向門口。

「星辰,是我,小月還在睡嗎,你們要不要下來吃飯?」

聽到是季芙蓉的聲音,周孜月鬆了口氣,小身子一癱,再次倒了下去。

穆星辰說:「她醒了,我們這就下去。」 樓下已經開始討論明天掃墓的事,周孜月好奇的問,「明天要給誰掃墓?」

穆子城接過話說:「給我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

周孜月看了穆星辰一眼,穆長河和穆長江是親兄弟,穆子城的爺爺奶奶不就是他的爺爺奶奶么。

看他端著碗,慢悠悠的挑著飯送進嘴裡,這不急不忙的樣子好像穆子城不說的話他也沒打算跟她說。

韓麗聽說周孜月明天也要跟他們一起去,找茬道:「這孩子又沒嫁進穆家,頂多算是個收養來的,這一年還沒到就一塊去掃墓,怕是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還不是第一年就去見了大哥大嫂,再說了,只要星辰喜歡,小月就是穆家的人。」接話的人是何惠,按理說這話誰說也輪不到她來說,表面上看起來她好像對周孜月很友好,但只有周孜月自己能感覺到她那張笑臉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心機。

韓麗再怎麼不待見何惠,何惠也是老爺子明媒正娶的,她都開口了,韓麗也懶得再多說什麼。

穆星辰放下手裡的碗筷,扶著桌沿起身,「吃完了嗎?」

周孜月沒什麼胃口,放下筷子拉住他的手,「嗯,吃完了。」

「走吧,回房。」

穆星辰淡淡的語調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他看不見,大家也不會追究他的態度。

回到房間,穆星辰嘆了口氣。

周孜月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嘆氣?」

何惠幫她說話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穆星辰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只是覺得何惠並不是那麼好打發。

「沒什麼。」

周孜月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擔心什麼,她問:「要不,我明天不去?」

「不行,明天你要跟著我,一步也不許離開。」

*

第二天一早,大家出發。

周孜月還以為他們要去墓園,沒想到竟然是開車來到山頂。一路的大雪,好在車可以開上來,不然要是用走的怕是要走到晚上去了。

下了車還要走一段路,她一隻手牽著穆星辰,穆星辰的另一邊被穆子文扶著,周孜月回頭看了看一個人走在後面的穆子晴,見她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也懶得管她。

到底是一個沒有三觀的女人,看到自己老爸做出這樣的事竟然一聲不吭。

穆子城跑過來,突然拉住周孜月的手說:「我牽著你走。」

周孜月瞪了他一眼,甩開手:「不要你牽。」

「為什麼不要我牽,我牽著你走得快。」穆子城不死心的再次拉住她的手,說什麼都不放開。

周孜月見他像塊狗皮膏藥似的,也懶得跟他費這個力氣,「走那麼快乾嘛,哥哥看不見,我得陪著他。」

「他有穆子文陪著,用不著你,快走。」穆子城拉著她就跑,周孜月每天的飯也不是白吃的,看著她人不大,但是力氣可不是鬧著玩的,用力把他往回一拽,穆子城一屁股扎在了地上。

國色天香:異姓王爺俏皇妃 「哈哈哈,你好笨啊。」直線垂落的姿勢逗的周孜月大笑,她還沒見過有人摔的這麼喜感呢。

穆子城氣的鬆開她的手,爬起來:「你幹嘛把我拽倒?」

我的生活能開掛 周孜月笑著說:「明明是你扯著我不鬆手,自己摔了還怪我。」

她誣陷人的本領穆子城早就領教過了,他可不想再跟她因為這樣的事爭辯一次,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悶頭跟在周孜月身邊。

曲折的山頂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寬闊平坦,兩個墓碑,把人葬在這裡大概是屍體下葬吧,周孜月對待死人還是很恭敬的,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不做聲和不搗亂。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看到是穆子晴,小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說好了不離開穆星辰的身邊,但是看到穆子晴一句話不說,她又好奇她想幹什麼。

穆子晴轉身走了,周孜月看了一眼對著墓碑正在跪拜的穆星辰,轉身跟了上去,穆子城眼尖的看到周孜月走了,趁著韓麗不注意也偷偷的跑了。

小樹林里,積雪很厚,踩進去連腳都看不見了。

「你找我幹什麼?」周孜月停住腳步,不再跟著穆子晴往裡走。

穆子晴回頭看了她一眼問:「那件事你會說出去嗎?」

「我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

穆子晴聽得出來她的意思是不會說,但是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最好忘了那件事,不然的話對你沒好處。」

周孜月帽檐下的眼睛眯起一道狐疑,「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是,我是提醒你。」

話音未落,一顆子彈突然從穆子晴眼前劃過,沒有聽到聲響,她卻看到周孜月迅速的躲開了。

子彈穿進樹榦,周孜月皺起眉頭看了一眼穆子晴,隨後就見一個帶著口罩的男人拿著消音槍從樹林里走了出來。

槍口對準了她,周孜月一步步後退,「這就是你對我的提醒?我信你的鬼!」

穆子晴對突然出現的人也感到意外,她轉身擋在男人面前,「你要幹什麼,你瘋了么?」

趁著穆子晴攔住男人的功夫,周孜月拔腿就跑,穆子城躲在一邊看著,人都嚇傻了,不知怎麼的也跟著周孜月跑了過去。

「你來幹什麼?」周孜月低吼一聲,穆子城一把拉住她的手。

男人推開穆子晴追過來,漆黑的槍口對準了他們,周孜月猛地一推,「滾回去。」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