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啊?師伯他們這麼重視他?」有人問程應川。

可程應川也不知道啊。他以前一直跟著師父閉關修鍊,本來對外面的事就知道的很少,這兩年才開始出來走動。這麼說來,確實呢。師伯們說起越人歌,眼裡都帶著很多情緒,這裡面或許真的有什麼事呢,他回去一定要好好問問……

「走吧,快回去。井派的人要來了。圍剿妖物的大事,絕對耽誤不得!!」

越人歌一直目送程應川一行人走遠,才哼了一聲,隨手揪出一個小妖怪,「替我傳個話給琉璃,讓他盯好了。」小妖怪得了一顆糖果,吱吱叫著,就消失了。越人歌原地沉思了一下,就又讓一個小妖怪往長街報信去,他總覺得這次的事情透著一種詭異。

三戒見越人歌回來了,就把正在一邊和小妖怪猜拳的小九拉了過來,看周圍沒人就直接問,「那人就是現在舒派的新秀吧?已經進入同代的五十排位了,靈力不弱。姓程的。是那個程家的孩子……」

越人歌讓三戒放開小九,讓小九繼續玩去,「新秀?蠢得要死。舒派也是名門了,現在就讓這麼一個蠢貨耀武揚威的四處走。沒腦子不說還狂妄無禮,我看舒派是和程家有仇吧?」

三戒沒接這話,越人歌討厭靈力門派也不是一兩天了,「那些靈力門派一直懷疑你和妖怪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你又總是恰巧出現,他們自然會盯上你。」

妖怪是絕對不會泄露越人歌底細的。這個風聲是從有靈力的人類那裡流傳出去的,起因也是那些有些微靈力的人想得到越人歌的幫助。可做什麼都很難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自然就有人心懷怨恨,說了一些閑話。捕風捉影的,就流傳出越人歌幫著妖怪算計人類,給妖怪找有靈力的人類做食物。換的好處。越人歌的考古學家的身份。靈力門派都很不齒,也是這個緣故。

事實雖然與流言相距甚遠,但越人歌和妖怪有交易並關係匪淺的事卻是真的。所以也算是無風不起浪。越人歌又沒刻意的避諱,自然就被靈力門派盯上了。可越人歌棋高一著的地方就在於。他總會故意露出一些事給靈力門派。讓他們自以為自己發現的就是真相。從而就解釋了越人歌的種種行為。比如越人歌刻意表現出來的低微靈力,比如小九的毫無靈力,比如他的貪財和斂財手段……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越人歌想對靈力門派瞞天過海,還是很容易的。

越人歌現在只是擔心,這次舒派出動了不少人,其中不乏高手。還有別的門派的人。這次這麼大規模的出動,這是對黑焰趕盡殺絕並對寶樹勢在必得了。可現在黑焰已經離開了,寶樹也被阿若帶回了鋪子里去,什麼都沒有了,這些除妖師必定會空手而歸。但是,依照除妖師的性格,又怎麼會兩手空空呢……


三戒眼睛看著跳來跳去的小九,嘴裡低聲說了一句話,「天道自然。有生就有死。你能救下黑焰,難道還能救下所有的妖怪?妖怪和除妖師,自古以來就是死敵。生而相剋,你死我活,這是必然。你是人君,不是救世主。」越人歌真的太善良了,也太固執了…….和他哥哥……一樣。

越人歌背對著三戒,不知他聽見了沒有。

距離考古隊營地有段距離的平地上,一群衣著各異年齡各異的男男女女聚集在這裡。大部分都帶著黑色的黑木長劍,只有少部分雙手空空。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而在這群人不遠處,有座巨大的帳篷,裡面坐了五個人,面對五個人站著彙報的,就是剛才探問越人歌的舒派新秀,程應川。

「好,辛苦了你,下去歇息吧……」一位黑衣老人笑著對程應川說。

程應川應了,卻沒動,停了停,還是問出了口,「二十師伯,這個越人歌,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要這麼在意他啊?我看他靈力很弱,也就是勉強能看得見妖物的程度啊……」

舒派三百七十五代弟子,排位二十的鄭環,知道這位新秀年輕氣盛,到也沒生氣他當著別的門派的人這麼沒禮貌,先對別人歉然笑了笑,才回答,「你歲數小,不知道。他與我等除妖門派,甚有淵源。他曾經有位兄長,是當年越派六百七十三代,五十排位中的第一人。」

程應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越派,除妖師門派之中,歷史最悠久的門派,曾經是實力最強的第一門派。那人能在那個門派之中,進入五十排位,還是第一位,那是頂級的實力啊……那靈力得大到什麼地步啊…….等等,「現在越派的新一代,已經是六百七十七代了,我記得,十八年前的瓊山一戰,越派三代的弟子幾乎都戰死了。」

是的,越派現在實力不負從前了,因為弟子少了很多。也是越派不公開招攬弟子的緣故。很少參加除妖集會不說,也很少出現。但越派在除妖門派之中,享有舉足輕重的絕對地位,無人可撼動。無論是他們神秘的實力,還是他們底蘊的悠久,或者是他們曾經巨大的貢獻。

瓊山之戰,如果沒有越派弟子們的誓死相拼,現在的世界,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這個功績,無人敢遺忘。

也就是說,這位第一人,肯定也已經戰死了……越派第一人,就是站在全體除妖師頂尖的人物…..最強除妖師……程應川心裡有點痛惜還有點嫉妒……

鄭環沒再多說,「你以後見到越人歌,問事情是問事情,對他卻千萬要尊敬有禮。」

程應川恭敬的應了。心想,這就是和對待烈士家屬一樣的道理啊。也是,有那麼一位偉大的兄長,對越人歌有禮貌一點,也是應該的。可是,程應川一想起越人歌那副窩囊自私的樣子就牙疼,都是一樣血脈的人,可無論是靈力還是人品,怎麼差距這麼大呢……越人歌還和妖物之間不清不楚的,真是枉為人弟!!枉為人!!

轉身要出去,程應川忽然又站住了,問,「師伯,那人叫什麼名字啊?」

鄭環心裡嘆口氣,啟唇說了三個字,「越人籌。」禁忌一般的三個字,「他叫越人籌。是位善良熱情的美男子……」不輸給越人歌的美貌….

程應川默念了一遍,走出了帳篷。之後,帳篷里靜默了好一會,舞派的領頭人才出聲打破了沉寂,「說起來,越姓人現在有靈力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井派的首領接話,「他們原本就有很多是改姓了的,和越姓本宗自然差距甚大了……沒有靈力很正常。」

方派的首領瞥了井派首領一眼,「改姓也是自願的。都是感激越派對他們的幫助和照顧。」看不慣實力最強的井派一副看不起越派弟子的口氣,微微刺了一句之後,到也沒繼續,話題轉了回來,「越人歌和他哥哥一樣,是出自越姓本宗的。我記得,他父母都還健在的吧?雖然都是普通人……」

舒派另一個師伯點頭,「健在。不過,他們似乎以為兩個兒子都死了,現在跟著哥哥一家一起生活。我上次路過那裡,看見了。」

越派發於千年前的望族,越姓家族。曾經,凡是越派之中本事大的人,都會更姓改名,加入越姓家族。(未完待續。。)

ps:傳說中的人物出現了。。。這本書里,我最心水的角色啊。。。名字想了好久,最後還是定了越人籌。謝謝大家的打賞和月票,謝謝!!!

… 現在越派不招攬外人做弟子了,所有弟子都是以前越派弟子的後人,都是姓越的。其中只有少數幾個是越姓本宗。因為就算是越姓本宗,有靈力又強大的人,也極其稀少了。所有靈力門派都在猜測,如果越派繼續這麼自閉下去,早晚會滅門的…….

越人歌靈力雖不強,但因為他的身世,靈力門派還是很希望他加入的。早年他就公開表示,不會進入越派,所以現在其他門派才會時不時的想招攬他。但是,相比于越人籌,越人歌的實在是從各個方面都沒法看啊……

不過無論是越人籌還是越人歌,這兄弟倆的話題,帳子里的五位四派的首領,都不想再說了。早年的事,真相如何,他們其實也不知道。流傳的真相數不勝數。可就是因為真相太多以及瓊山之戰太過慘烈,越人籌死的太悲壯凄慘,因此才會形成了一個讓誰都不敢去探究的深淵謎團。只簡單的按照集會上決定的,把越人籌當成一個英雄,就可以了…….

「不過,這越人歌和妖怪們有勾結,絕對是真的吧?就算沒有勾結,妖怪們好像也很在意越人歌,盯著他盯得很緊…..」井派首領說到這,一臉怒容,「他女兒滿月那天,我派弟子去送賀禮,全被紅袖妖王生吞了,你們那時也死了幾個送禮的弟子吧?」

方派首領也是悲怒異常,「難道。越人歌有式妖?」井派首領第一個反對,「怎麼可能!!」

舒派的人想了想,「越人籌當年是唯二兩個有式妖的除妖師之一。他的生平筆記好像都在越派手裡,越人歌想要看見也不是難事……不過,越人歌靈力太低,就是學習了收服式妖的法咒,也是難以運用的吧?越人籌靈力有多高,可不是越人歌可比的……」

也對。大家都很肯定,越人歌靈力太低,駕馭不了式妖的。那麼…..舞派的首領半是開玩笑的說。「妖物是知道咱們盯著越人歌。所以也盯著他,就好比把越人歌當成了老鼠夾子上的乳酪一般啊…….」他們這些除妖師,就是那想偷乳酪的老鼠了……

這個比喻有點不得人心,但意思是對的。井派首領冷笑。「誰是老鼠。還不一定呢!!妖物到底都是畜生之輩。怎會有我們人類聰明!!咱們難道就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用越人歌做餌,斬殺更多的妖怪!!」

鄭環擺擺手,「好了好了。怎麼說到這裡來了?怎麼今天可不是為了討論這些事而來的。況且,越人歌,動不得。」井派是最近太得意,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吧…….鄭環心裡越加厭煩井派的作風了。

井派首領卻鄙夷的瞄了鄭環一眼,根本就沒把鄭環的話聽進去……動不得?越人籌本事再大,也都死了,他功績再大,是能當飯吃還是能除妖啊……越人歌仗著他哥哥的蔭護,和妖物不清不楚不說,還看不起所有的靈力門派……還動不得,一個小小的靈力低微的越人歌,真把他自己當根大蔥了啊!!就算是越派給越人歌撐腰,我們井派也沒放在眼裡!!

今天我就帶領我們井派的弟子,讓你們這三派,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本事!!

「鄭兄說得好!!今天咱們可都是有正事的!今天,我井派定當萬事爭先,誓要把黑焰燒成灰!!」

鄭環笑笑,「那一切就都仰仗井派高徒了…….」蠢不可及。井派想招攬越人歌,多一半的目的就是為了打越派的臉,用越人歌的歸順和叛變,來證明井派已經超越越派了……真是蠢不可及。他怎麼不想想,越人歌連越派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上你們一個井派…….

某處地底洞穴里,巨大的白色蠟燭點燃著,可火苗特別小,好像隨時就會熄滅一樣。暈黃的燭光閃爍著,照亮了小小的一塊地方,光亮處,是一隻人類的腳,穿著金絲錦靴,腳的主人被黑暗吞沒著,什麼都看不見。除了蠟燭爆花的聲音,就是不知來自哪裡的,滴滴答答的水聲,一下一下接著一下,綿延不絕…….

打破這份沉寂和規律的,是翅膀揮動的聲音。水滴聲再次響起之後,一個清涼的男中音說話了,「王上,越人歌果然救下了黑焰,拿走了寶樹。說是……要給小九做個空間花園……」

錦靴動了動,腳的主人似乎聽見了很感興趣的事情,「空間花園?」很低沉入骨的聲音,「小九喜歡水,種什麼樹……」說完頓了頓,「讓似貞撤回來吧。」

「遵命。」微微嘆了一口氣,「王上不必憂心。小九一定會很快就回到您身邊的。」

很快嘛……「五千零四年……我守了她五千零四年!!卻一朝被越人歌這個小偷……..」激動的低吼了一句之後,這位王上忽然又恢復了平靜,隨著又清晰起來的水滴聲,低低的說了句,「你親自去,重傷越人歌。」


「謹遵上命。」


翅膀聲消失之後,洞穴里,伴隨著水滴聲和燭火的,是一聲幽幽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琉璃給越人歌帶回了很多消息。其中有一條就是,前來這裡的除妖師,只有為首的五個人知道寶樹的存在,其他弟子都不知道,只以為他們是來剿滅為禍一方的妖孽。

「這也有幾千年了,那些看得見的人類,大部分還是分不清普通妖怪和妖邪。沒事仗著自己有點靈力就當了除妖師,濫殺無辜妖怪造了殺孽,成了邪物尚不自知,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人類的救星是英雄,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偉大的,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琉璃說的這些話,是所有妖怪的口頭禪。每個妖怪都會說。特別是在除妖師殺了妖怪之後……

越人歌從逃跑的小妖怪那裡知道,這次四派聯合的除妖行動,採取了地毯式的圍剿捕殺。不放過任何一個。從昨晚開始。到現在。方圓十公里之內,已經沒有一個妖怪了……額,也不是沒有,琉璃三戒還好好的坐在他面前吃早點呢。

給閨女擦擦嘴。越人歌沒理會琉璃的話。「長街那裡呢?」靈力門派一貫這種作風。不稀奇。於他無關。越人歌擔心的是,這背後另有陰謀。天生謹慎的他,從昨天開始。就有種被人下了套子的詭異感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而他的直覺告訴他,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向他,向著小九湧來……

「紅姑傳信,一切平安。」琉璃眼睛看了看三戒,回答。

越人歌抬頭瞅了他一眼,「有什麼事?」

琉璃自知瞞不住,就直說了,「流螢傳信說,古靈打傷了小景,被古大爺訓了一頓,跑進長山裡去了。兩天沒回長街了。雲琴幫小景擋了一下,小景傷的不重,雲琴卻一直昏睡不醒。秦奶奶沒著急,良玉卻來了。」

越人歌眉頭皺了下,雲琴的性命……他還沒開口,小九哇的一聲就哭了,抱著越人歌的膝蓋,哭得鼻涕都出來了,「雲琴,要雲琴!!要雲琴!!」越人歌抱起閨女,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連聲應了,轉頭對琉璃說,「正好今天考古隊就要啟程回去了,你化作我的樣子,弄兩個石頭變作小九和三戒的樣子,我帶著小九先趕回去……」

變化這種事,只有妖力特別高的大妖怪才做得到。因為這是一件特別耗費妖力的事。僅是做到被人看見,就很費妖力了啊。就算是琉璃這種大妖怪,做變化,也是很肉疼的。更別說是變成越人歌,琉璃需要把自己的妖力收斂大部分,然後釋放出一些用來模仿越人歌身上的靈力。這簡直就是酷刑。妖力和靈力完全不一樣,模仿起來危險又痛苦啊。

就算是十二萬分的不樂意,可琉璃看著小九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樣子,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越人歌收拾好東西,讓三戒恢復了原型,馱著他們飛回去。琉璃擔心這樣目標太大了,畢竟三戒的原型可是一隻巨大的紅雕,要是被那些除妖師發現了,就是一場惡戰了。除妖師可是都想要三戒的命呢。


越人歌還沒說話,三戒一展臂就恢復了原型,白嘴白爪其他地方都是火焰般的赤紅,「他們要是能看見我,我也早就死了。」琉璃沒再多言,三戒的實力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但估計不會比他弱就是了。再說了,如果真的有事,越人歌應該也不會讓她如此。算了,「路上小心了。」給哭得有點累了的小九擦擦臉,琉璃就目送越人歌一行遠去了。

密林里。

三個衣著普通的男人面面而立,似乎正在僵持什麼。忽然,同時感覺到了頭頂的巨大妖氣,齊齊抬頭看去,只見一頭遮天蓋日般巨大的紅雕乘風飛過,帶起的颶風打著旋的席捲著密林,飛沙走石,正朝著他們三人衝擊過來。三人都是一驚,迅速默念口訣,張開了結界,彷彿腳底生根的死死釘在了地面上。直到颶風過去,周圍一片狼藉。

「這……」年長的一位男子很是驚異的開口,「紅妖?!」她果然沒死!!

「她來這裡,難道是為了截殺那四派的除妖師嗎?」又一人開口。

「不是吧……」一直沉默的年輕男人想了想,「會不會是她取走了寶樹?」

「有可能。紅妖和除妖門派勢不兩立,破壞除妖門派的計劃確實是她會做的事。」此地妖王估計也不是紅妖的對手……

「如果真是她的話,那咱們也別吵了,趕緊回去跟師父彙報一下吧。」那四個門派兩手空空,殺了那麼多小妖怪泄憤,他們雖然也是什麼都沒探查到,卻看見了紅妖,這也是個不錯的收穫了。消失了多年的紅妖終於出現了……

「那,小叔那裡真要放著不管了嗎?」

「他都成家有了孩子,這麼大的事都沒和家裡說過,明顯就是不想在理會咱們,你說怎麼管?」

「你就是看小叔的孩子沒有靈力!!」

「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隨你的便!!」

「別吵了!!」年長男子嘆口氣,「先回去再說吧。遇見那四派的人就不好了。」小越,你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回到長街,三戒變回蘿莉的樣子,才對越人歌說,「我看到了越派的三個人,其中有一個靈力不弱,氣息和你相近,應該和你血緣很近。」

越人歌沒抬頭,嗯了一聲就當是聽見了。轉頭交代流光流螢整理行李,就抱著小九來到了秦奶奶這裡。

從一年前開始,雲琴就開始虛弱,長睡不醒是常事。越人歌知道他的生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那次淤泥人偶的事件,到底還是加速了雲琴病情的惡化。他雖然做了很多珍貴的藥丸給雲琴服用,效果有但到底無法回天。越人歌爭奪寶樹也是為了用寶樹的根和花給雲琴做葯。他所知道的藥方很多,但針對雲琴這種,看似是幼年受到重傷,無法成長修鍊,其實內里自有隱情的病情,他也還是頭一次遇見。

因為一般妖怪要是有無法修鍊這種毛病,早就被別的妖怪殺死了。雲琴是九尾狐一族族長的孩子,才能活到現在,甚至把他送來人界求助於他這個人君。越人歌一直在努力研究,希望可以先修補雲琴的舊傷難愈之處。可他年幼之時到底具體的遭受了什麼,誰都不知道。只是了解雲琴的妖元似乎被打破了……

人類的精神,仙獸的仙根,妖怪的妖元,都是攸關性命的最重要的東西。如果妖元真的被打破,那越人歌就算是神明在世,也無能為力了。因為妖元破掉的妖怪,不是死了,就是成為妖邪了。可這兩樣,雲琴都都不屬於。起碼看起來,都不屬於……(未完待續。。)

… 越人歌實在是不想往最壞的地方去想啊…….索性雲琴的病也還沒到那個地步。

因此,越人歌還是不停的研究,又通過反覆的檢查,發現了一點眉目——他懷疑雲琴幼年,並不是被打破了妖元,而是被封印了妖元。這才讓雲琴長到八百年,才只有三條尾巴。三條尾巴的九尾狐,一般都只能活到六百年,雲琴活了八百年,已經算是奇迹了……

這個猜想,當年,從他有了眉目,到進一步的被證明,都一直沒說出來,一個是不十分的肯定,畢竟能做到封印妖元這種事的妖怪,是絕對沒有的……二來,是不想進一步激化九尾狐一族和九頭蛇一族的矛盾。可現在雲琴已經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越人歌也不得不說出來了。

聽了越人歌的猜測,秦奶奶沒什麼意外的。良玉卻驚怒難忍,腳下的大理石地面都被他踩碎了,「欺我太甚!!!」

越人歌把用寶樹花做藥引做成的藥丸,遞給葛天,讓他給雲琴化開服下去,「這寶樹花是妖界之物,卻生長在人界,本身就具有衝破界限的力量。如果雲琴的妖元真的是被什麼人給封印了,這顆藥丸下去,他吐血之後肯定會舒服不少……」

話還沒說完,已經吃了藥丸的雲琴,原本躺的直挺挺的,忽然坐起來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花娘子單手一卷,就把黑血都吸到了手中的酒碗里。雲琴吐完之後。面色果然好了不少,但還是毫無氣力的軟了下去,張玉人趕緊接住他,把他扶著重新躺好,這個功夫,雲琴就睜開了眼睛……

小九一直被秦奶奶抱在懷裡,看見雲琴醒了,就掙扎著要去雲琴身邊,秦奶奶卻不鬆手……看著是松垮的抱著小九,可無論小九怎麼掙扎。都掙扎不開。良玉來到弟弟身邊。握住他的手,眼睛卻看著秦奶奶…….

「老祖……」

秦奶奶微微點頭,卻對越人歌說,「你是懷疑。九頭蛇一族在那次和九尾狐一族的戰爭中。勾結了人類的除妖師?」真是封印妖元的話。妖怪做不到,仙人和人類的靈力門派卻做得到。妖怪只會互相吞噬破壞妖元,封印這種事。根本連會都不會,因為妖怪的妖元都是同一種東西,雖然妖力有大小之分,卻同根同源,沒有互相封印的能力。會設結界的妖怪,就已經是了不起的大妖怪了,這種大妖怪,屈指可數…….

越人歌到底還是點頭嗯了聲,「勾結或許沒有,至於除妖師是否摻和到了這兩族的戰爭中,卻不好說了。不過可以肯定的的是,這裡面,絕對有人類除妖師出手的痕迹。」

良玉聽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事,甚至都無法接受。妖怪之間怎麼打,都是無所謂的。如果為了一時的勝利,勾結死敵殘害同類,這是絕對不允許的!!!比那些聽命於除妖師驅使的妖怪還該殺!!!!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徒行為了……「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告父親,同時,通告妖界全界……」

越人歌眼神不善的看著良玉,「你也算是聞名三界的大妖怪了,怎麼這麼沒腦子?不要把敵對恩怨帶入你弟弟的生死大事之中。你以為你這樣,是愛你弟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弟弟真的是被除妖師封住了妖元,那他就算是好了,以後也難以在妖界立足了……」越是有地位的妖怪,被除妖師打敗的妖怪,在妖界越是恥辱,更容不得的。所以很多被打敗的大妖怪,都跟了打敗他們的除妖師,當了式妖。

良玉悶住一口氣,忿忿的扭頭看著雲琴的心口,那裡還站著幾滴黑血。越人歌繼續說,「況且事實如何,咱們都不知道。單從你弟弟被除妖師封印了妖元,你就懷疑你的同類,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嫌棄的看了良玉一眼,對紅姑說,「六百年前,你知道有幾位能力很大的除妖師嗎?」

紅姑和古大爺對視了一下,又想了想,才說道,「那時古代除妖門派已經沒落了,御仙門派正值鼎盛時期。因為人界受到了神明很大的保護,妖怪的目標都轉向了仙界,並不來人界為害。當時保留下來的,有三個比較大的除妖門派。兩個古老的一個新興的,這個新興的除妖門派,就是傳到現在的越派,它與其中一個古老門派,許派,有同門之情,這兩派的創派祖師,是兩個差了幾輩的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現在的除妖門派,只以為許派是越派的前身,卻並不知道,越派是依附著許派生存的新興小門派而已。

紅姑說的格外細緻,因為這牽扯到雲琴的性命和妖界的聲譽,「最有名的,就是這個許派之中的一位排位第三的弟子,名叫許留歡,她靈力雖然不低卻沒到頂級的地步,讓她聞名天下的,是她的式妖…….」轉頭看了看良玉,「一個妖力在人界所有式妖中,最強大的九尾狐……其名為……」

「顧紫衣……」良玉神色微微恍惚,說出了這個名字。

很多妖怪都是用自己喜歡穿的衣服顏色來作為名字的。按照妖界的不算明文的規則——不許重名。除非用這名字的妖怪死去。為了名字爭鬥的妖怪,多不勝數。而幾千年來,叫紫衣的,只有一個…….

越人歌聽到這裡,半是瞭然半是迷茫,但是顧紫衣的名字,他很熟悉——妖邪顧紫衣……六百年前服務於除妖師的,威風八面的式妖顧紫衣。現在已經是個讓仙妖人三界都聞風喪膽的大妖邪了…….這其中的種種因由,早就消失在了時間的洪流里,不為人所知了…….

「當時因為民間傳說,九尾狐是瑞獸,凡胎之間就逐漸興起一股崇拜之風。當九尾狐是神獸祭拜。而靈力門派知道九尾狐的真面目,卻也喜愛九尾狐的強大…..」紅姑看了眼秦奶奶,「那時曾經有過捕捉九尾狐的一段歷史。被殘殺的九尾狐…..不少……若不是秦奶奶那時出手,生活在人界的九尾狐都會被捕捉殘害。」

「這,也是當年九尾蛇一族趁機攻擊九尾狐一族的根源。」古大爺還記得,當年妖界因為這兩族的戰爭。動蕩異常。這兩族都是妖力強大的大妖族。九尾蛇想趁機拿下九尾狐的領地,驅逐九尾狐一族。九尾狐一族是在人界那裡遭受了太多不好的事,就把滿腔怨氣發泄到了九尾蛇一族頭上。後來兩敗俱傷,戰亂才平息。

在座的除了越人歌和小九。都曾經經歷六百年的那些動亂。現在想來。彷彿就是昨天的事。可對於人類來說。卻是一段完全碰觸不到的歷史塵埃了…….

越人歌總結道,「雲琴當時被帶走,應該是被帶來了人界。也或許。是除妖師去了妖界…….雖然這種可能性比天上掉餡餅還低……」但是,「可以肯定,給雲琴設下封印的,絕對是除妖師了。不是已經消失的除妖門派,就是……越派……」當時只有這三派有能力做到這種事。

「顧紫衣那時還是式妖,未必不會聽命於除妖師,去妖界偷取幼小的九尾狐。但他到底是九尾狐一族,說他陷害同胞,也有點說不過去…..」越人歌說完,敲敲桌子,「事情一點點的都有了眉目。我回去翻翻……也許會有一些線索能解開封印……」

「如果越派的人真的能解開雲琴的封印,你要怎麼做?」鐵爺爺問越人歌。

怎麼做……「自然是雲琴的性命要緊。」不過,越人歌臉色清冷,「我發毒誓和越派一刀兩斷,自然就會遵守誓言。如果真的要求助於越派,那就請您老出面吧……」

鐵爺爺繼續看著越人歌問,「你覺得越派的人會如你所願嗎?」

越人歌看著哭得迷迷糊糊睡著的閨女,「我已經和那時不一樣了。如果越派再敢對我做什麼,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的決心…….」

秦奶奶把睡著的小九交給越人歌,「不要心急。生死由天……」

一直沉默的老志聽了這句,忽然笑出來,「秦奶奶,生死這種事,老天爺才不會管呢……」他站起來,看著雲琴,「除妖師對妖怪出手,除了滅殺就是驅使。雲琴那時年幼,我看,多一半是想降服他收歸己用……不過,到底怎麼做,我是不知道的。現在的除妖門派,已經沒有人能做到封印妖元這種事了。」靈力不夠是一回事,沒有法決也是一個大問題。無數的咒語法決都已經失傳了,可就算傳下來,現在人類的靈力普遍都不高,估計也是難以駕馭的…….

「現在想來,除妖門派自六百年落沒之後又再次崛起,卻再難恢復過去的榮光,咒語和法決卻也就是在那之後被刻意的銷毀的……」老志眼睛眯了眯,「我以前聽師門的師伯們閑談時說起過,是邪物的做的……」現在想來,也是另有隱情吧。這件事暫且不提…….

而越派是歷史最悠久的除妖門派,現在唯一還擁有式妖的門派,也只有越派能有點線索了。老志看著越人歌,「你和妖怪做了那麼多的交易,難道就忘記了,人類也是喜歡做交易的嗎?」

越人歌拍怕老志,知道他擔心自己,連過去的事都重提了……「我自有分寸。不用擔心。」

關於雲琴的事,謎團太多。現在他們只是解開了冰山一角的面紗而已。秦奶奶有種感覺,這件事,不簡單。而越人歌,似乎有很多未盡之言…..再有這寶樹的事,也不簡單…….到底,大風已起了……..

良玉回去妖界,要把這些事都告訴九尾狐的族長。就算是猜測,他們也要做好準備,有所應對。也要想辦法在妖界找線索,救雲琴的命。哪怕求助於九尾蛇一族。

事情似乎進入了一個死局。

寶樹和雲琴的事,給長街居民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可大家還都是笑呵呵的平靜的過著日子。因為這種事,不是第一次,更不會是最後一次。活著,就是一個不停抗爭的過程,與各種。無論是人,是妖,是仙。時間從來不會為了任何事而停留,死亡也不會因為任何事而退去。日子,還得過下去。

長街,一切如舊。酒還是那麼香,咖啡還是那麼醇,糕點還是那麼甜,失物招領鋪的生意,還是那麼好。

三戒始終沉默著,對雲琴被封印的事不發表任何意見。就算誰都明知道她應該知道點什麼,可她不說,越人歌不問,花娘子等也就都閉口不言。

雲琴因為新的藥丸,身體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這也只是延緩他的死期而已。誰心裡都清楚,包括雲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