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我要吃……」秋壯的鼻子那是比狗還靈,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饞嘴的味道,急匆匆的衝進屋裡,扯著嗓子就叫嚷著。

蠻小子本就粗野,嗓門大,上次差點兒把苗苗推進水井裡,在兩個小傢伙的心裡留下了陰影,聽到秋壯的聲音,兩個小傢伙都停了動作,緊張兮兮看著秋壯。

「是什麼東西,聞著好香啊,給我,我要吃。」秋壯是個沒眼力勁兒的,他根本不在乎秋麥兄妹是否待見他,只覺得有好吃的,就該給他吃。

他雙眼放光,興沖沖的跑過來。


苗苗本能的張開雙臂,將果果和籃子護在身後,「不給你吃,這是給祖奶奶的。」

「讓開,我就要吃……」陳慧芳寵著秋壯,在秋家,秋壯就是個小霸王,根本就不顧苗苗的阻攔。

「不行,你不可以吃……」苗苗都有些著急了,揚起小臉,倔強的看著秋壯。可秋壯卻根本不管苗苗,伸手就要去推她,秋盛見狀,連忙擋住了秋壯。

秋壯雖然長得壯實,可畢竟比秋盛小了好幾歲,就算是蠻幹撒潑,在秋盛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秋盛站在那裡那麼一檔,自然護住了苗苗。

「你讓開……」秋壯推壤了兩下,也沒把秋盛推開,死拽著秋盛的胳膊往旁邊拖,也沒拖動,氣得抬腳朝著秋盛的腿上踹去。

秋麥眼急手快,拉了秋盛往旁邊咧開,秋壯抬起的腿踢了個空,身子一個不穩,仰面往後倒了下去。

「咚……」腦袋砸到地面的聲音,清脆響亮,嚇得站在門口看戲的周菊一聲尖叫,「啊……壯子……」

「哇……」秋壯這一摔,傻愣了片刻,隨即扯開嗓門開始嚎哭,那聲音,只怕十里八鄉的人都能聽得見了。

周菊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正在嚎哭的秋壯,扯開嗓子也開始叫嚷起來,「哎呀,娘的壯子嘞,秋老三,秋老三,你這個天殺的,沒用的東西,你也不來看看,這都讓人欺負上門兒了,我可憐的壯子哦……」

秋麥兄妹四個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既不同情秋壯,也沒有幸災樂禍,倒是秋楚氏,有些著急了,可眼睛又看不見,「這是怎麼了,鬧啥呢?……咳咳……是壯子……咳咳……是壯子在哭嗎,他這又是做啥?」

今兒秋楚氏氣色看著還好,剛剛跟秋麥兄妹幾個說著話,笑盈盈的,病色也去了幾分,這一著急,又連連咳嗽起來,臉色都白了幾分。


秋麥見秋楚氏急得直咳嗽,還摸索著想要下床,連忙上前去扶住了秋楚氏,沒讓她下床,給她解釋道:「祖奶奶,別急,是秋壯摔了一跤。」

「唉,這娃子,哭的……」

鄉野山村的野小子,哪一個不是摔著跟斗長大的,聽到只是摔了一跤,秋楚氏的心裡便明白,是周菊又開始鬧騰了。

她眼睛看不見了,這些日子病著也沒出門,可耳朵不聾,陳慧芳和周菊整日的鬧騰,院子里吵吵鬧鬧,聽多了,也就不想再多理會。

秋喬倚靠在門口看熱鬧,她雙臂交叉抄手斜靠在門上,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沒有要上前幫忙,也有沒要拉勸的意思。

秋老三聽到動靜,急匆匆的跑過來,嘴裡還叼著煙杆子,一股子嗆人的煙草味散在屋裡,惹得秋楚氏又是一陣急切的咳嗽。

「這……這……你要不先起來?」秋老三佇立在周菊和秋壯身邊,一手拿著煙杆子,彎腰詢問著,面色有些為難。

周菊抬頭就看到了秋老三那懦弱的樣子,火氣一下子衝上了腦門,破口就罵道:「你這個沒用的,你看看,這都欺負上門了,你看看你兒子,都被推到地上了,你個沒用的……哎喲,我可憐的壯子,你怎麼攤上這麼個軟骨頭的爹了,我們娘倆的命怎麼這麼哭啊……」

周菊手是那麼舞著,腳是那麼晃著,坐在地上,活像一隻翻不過身來的螃蟹。

她鬼嚎著,叫罵著,那聲音回蕩在屋裡,真如魔音灌耳。

「閉嘴……」老祖奶奶真是被周菊給氣著了,顫抖卻威嚴猶存的一聲呵斥,震得周菊和秋壯都愣了,「你這是鬧什麼鬧,整天的鬧,都沒個清凈,你們在堂屋裡怎麼折騰我不管,別在我屋子裡擾了我的清靜……咳……咳咳……」

秋楚氏心裡是很清楚陳慧芳和周菊的性子,這麼多年的鬧騰,她也習慣了,可今兒實在是氣急了,沙啞而嚴厲的呵斥,話還沒說完,就是連連的急切咳嗽,可嚇壞秋麥兄妹幾個了。

「老祖奶奶……」四個人異口同聲的輕喚著,秋麥坐在了床榻邊上替老祖奶奶順氣。 秋楚氏雖然年老多病,可畢竟是長者,周菊被她這麼一聲呵斥,也是被震得閉了嘴。

屋子裡有片刻的安靜,隨後就聽到了一個清脆的女聲,「看著點兒東西就圍上來,把啥都當寶貝,瞧你這點出息,也就是自以為是,也不看看,人家在乎的曾孫子也就那麼兩個,你算個啥。」

秋喬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屋子,站在秋壯身邊,酸刺兒的說著話,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


秋壯自然是沒聽懂,臉哭得跟個花貓似地,伸手抹了抹眼睛,又想扯開嗓子繼續嚎叫,可剛剛張開了嘴,手卻被拽了起來。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沒出息,不就是幾個餅子嘛,又不是沒吃過。」秋喬拽著秋壯的手臂,用力的把他從周菊的懷裡給拽了起來。

秋壯不願意,扭動著身子反抗,他雙腿還搭在地上,不停的蹬著,褲腿都磨花了。

秋喬脾氣也是倔的,拽著秋壯的一條胳膊,就死命的往外面拖,她畢竟年長了秋壯好幾歲,雖然是女子,力道卻也勝過秋壯。

「我不出去,我不走,我要吃葛粉羹,我要吃肉餅子,我要吃……」秋壯被秋喬拖著一寸一寸的往外挪,他還在努力的掙扎反抗著。

「喬喬啊……」周菊見兒子這麼拖著,滿是心疼,猶豫著,沒上去阻止女兒,只在旁邊喚著秋喬的名字。

秋喬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吃力的拽著秋壯往外走,嘴裡還罵著,「沒出息的東西,丟人現眼,給我回去,給我回去……」

「哇……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嗚嗚……」秋壯終於再次哭了,他在地上磨蹭著,哭著,嚷著,「你才是沒出息的東西,你做不出葛粉羹,你還不許我吃,奶奶說你是賠錢貨,掃把星,你就是賠錢貨,掃把……」

話還沒說完,秋喬已經揚手,毫無保留的一巴掌,結實的扇在了秋壯的臉上,連嘴巴都扇歪了,一個小巧的紅手印,慢慢的凝聚在秋壯髒兮兮的臉上。

秋壯是被這一巴掌給打傻了,傻愣愣的任由著秋喬拖拽著,跨過門檻,一路拖了出去,到了院子里,才聽到響徹天際的嚎哭聲。

「喬喬……壯子啊……」周菊也怔了一下,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拉著秋老三就追著秋喬和秋壯出去了。

院子里,吵吵鬧鬧,屋裡,老祖奶奶不停的咳嗽著。

苗苗和果果、秋盛圍在床榻邊上,秋麥坐在老祖奶奶身邊,輕輕的替她順氣。

「老祖奶奶,對不起,我們不該和他們吵鬧的。」秋麥小聲的道歉,她心有愧意,今日若不是他們過來,秋壯和周菊也不會鬧到老祖奶奶的屋裡來。

今兒本看著老祖奶奶氣色不錯,他們也高興,誰知這麼一鬧,老祖奶奶動了氣,這會兒咳嗽連連不止。

「咳咳……傻丫頭……咳咳……」秋楚氏拍拍秋麥的手,緩了氣息,慢慢說道:「麥丫頭啊,祖奶奶雖然眼瞎,可心不瞎,他們是怎麼對你們兄妹的,祖奶奶也是明白的,壯小子是被他娘和奶奶寵壞了。」


「你們都是祖奶奶的曾孫子,祖奶奶從不偏袒誰,祖奶奶老了,不中用了,護不了你們……咳咳……」

沙啞的聲音,微弱的氣息,秋楚氏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祖奶奶!」苗苗和果果都聽出了秋楚氏語氣的變化,兩個小傢伙都膩到了秋楚氏的身邊,親昵的倚靠在她懷裡。

「祖奶奶,你一點也不老,等你病好了,我牽你去鎮子上趕集。」秋麥輕撫著秋楚氏的後背,低聲說著。

苗苗和果果、秋盛三人也圍了上來,秋楚氏蒼老的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拉著幾個孩子的手,慢慢的說著,「盛小子,你是兄長,你父親不在家你就要肩負起責任,照顧好弟弟妹妹。」

「祖奶奶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大妹,二妹和小弟的,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們。」秋盛挺直了胸膛,像是等待將軍檢閱的士兵,他話語堅定,眼神堅毅,不僅是給祖奶奶一個保證,更是給自己一個要求。

果果見大哥這般,他小臉紅撲撲的,走到秋盛身邊,挺直了小身板兒,昂首道:「祖奶奶,我也是小男子漢,我也可以保護大姐和二姐,不許壞人欺負他們。」

秋楚氏被果果的話給逗笑了,「呵呵……果果長大了,真是乖孩子。」

「祖奶奶,還有我呢,我也很厲害的,我打不過壞人,我可以讓旺財幫忙,我不僅可以保護大哥、大姐和小弟,我還可以保護祖奶奶呢。」

聽到果果受到誇獎,苗苗也站了過去,笑嘻嘻的說著,又跑上前去拉住了秋楚氏的手,認真的說道:「祖奶奶,你跟我們回家吧,不住這裡了,他們都是大壞人,不要他們欺負你,我可以保護你的。」

幾個孩子這般的乖巧,秋楚氏打心底里高興,面上笑意滿滿,她拉著幾個孩子的手,誇讚道:「乖孩子,你們都是乖孩子,最乖的孩子。」

「祖奶奶住在這裡,他們都不敢欺負我的,你們放心吧,祖奶奶在這裡住習慣了,年紀大了,也不想再換地方了。」她已經行將就木,沒用了,如今日子這麼難過,怎麼可以去成為幾個孩子的負擔呢?

苗苗眨巴了一下眼睛,祖奶奶的話她沒怎麼聽懂,但是她聽懂了一句,就是大壞人不敢欺負祖奶奶,她也就放心了,乖乖的點頭,並保證道:「祖奶奶,我一定會常常過來看你的,下次我帶了旺財過來。」

「好……」秋楚氏高興的答應著,又拉著秋麥和秋盛說著話,「盛小子、麥丫頭,苗苗和果果還小,以後家裡都得靠著你們兩個了,過日子要仔細打算著,眼瞅著冬天就要來了,俗話說,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要等到來年秋日裡,才能有新糧收穫,這一年的十里堡,糧食只怕比往年還貴,我就擔心著你們往後的日子……」

秋楚氏說著話,剛剛還高興著,這會兒卻又忍不住要落淚,她擔心幾個孩子未來的日子。 幾日陰沉,終於瞧見了太陽,天氣明朗,心情也跟著溫暖了幾分。

秋家後院,院門緊閉,院子里卻是熱熱鬧鬧的。

苗苗、果果、秋盛兄妹三個排成一排,半蹲著,在扎馬步,小旺財圍在他們身邊一會兒蹭蹭苗苗的褲腿,一會兒又跑到果果身邊蹭蹭,兩個小傢伙的眼珠子跟著旺財轉啊轉的,想要去玩,心痒痒的,卻又害怕嚴厲的教官。

「腰板兒立直了,頭不許亂動,……苗苗,不要笑!」秋麥拿著一根小木棍子當教棍,站在兄妹三人面前,監督著三人的動作。

「嘻嘻,大姐,旺財它老是蹭我的腿,呵呵,好癢……」苗苗笑嘻嘻的說著身子不自覺的就站了起來。

「小傢伙不要偷懶。」

秋麥拿著小棍子晃了晃,笑看著苗苗,苗苗似乎懂了秋麥的意思,一癟嘴,不情願的再次蹲了下去。

秋麥滿意的點頭,轉身拿了掛在院牆上的狗鏈子,旺財一見,嚇得直嗚嗚叫,連忙跑到兄妹三人的旁邊,與他們排排站著。

「嗚嗚……」

這隻狼崽極通人性,只乖乖養了幾天傷,就到處蹦蹦跳跳了,平日里尤其愛跟苗苗果果瘋玩,也就只有秋麥能制住它。

「你若是再搗亂,我就把你拴起來。」

「嗚嗚……」它不是真的狗,自然不會汪汪的叫,但總喜歡嗚嗚的嘶鳴,喜歡賣萌,歡脫得像個頑皮的小孩子。唯獨面對秋麥,總是可憐巴巴的樣子。

「嘿,你這還不服氣?」

旺財剛剛還可憐巴巴的目光突然變得兇惡,它齜牙咧嘴,蓄勢待發的盯著秋麥。

秋麥這麼問著,又覺得有些不對,這狼狗崽盯著的好像是自己的身後。

她回頭,就見屋門口站著一個青衣少年。

寬大的青色衣衫洗得發白,那是秋麥父親在家時穿過的,套在少年的身上顯得很不合身。

少年腰背挺得筆直,如墨青絲隨意的扎在腦後,面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青澀淺笑,大大小小的傷口結了疤抹著黃褐色的藥膏,顯得又有幾分瘮人。

若不是他手上杵著一根樹棒削成的拐杖,絕對不會想起來他大半個月前才摔斷了腿。

那根拐杖還是他昨兒央了秋盛給削的,卻沒想到他今兒就已經杵了拐杖下地了。

「凌決哥哥……」苗苗總是忍不住亂動,突然看到面前多出來的一個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凌決高興的呼喊著。

聽到苗苗這一聲驚呼,秋盛和果果也忍不住偏頭去看,果果面露喜色,同樣高興的喚了一聲,「凌決哥哥。」

秋盛還保持著蹲馬步的姿勢,認真蹲了這快小半個時辰,腿本來就有些酸麻,這麼一扭頭,重心不穩,腿閃了兩下,卻是就要往側面倒去。

「啊……」他驚呼一聲,伸手想要抓住點兒什麼,卻只是在空中胡亂的舞動了幾下。

「大哥……」秋麥姐弟三個也是也看到了秋盛的異樣,只來得及呼喊了一聲,卻是顧不上拉他一把,不過是瞬息之間,就算是能拉上一把,苗苗和果果也都不滿四歲,哪裡拉得住。

哐當的摔下去,秋盛卻覺得一點兒都不疼,身下還軟乎乎的,只是手腕上有些疼。

事情發生不過一瞬間,苗苗和果果都撲了過來,「凌決哥哥,你沒事兒吧?」

秋盛臉黑,這倆小傢伙,自從凌決來了家裡,他的地位直線下降啊,這連名字都叫錯了。

「大哥,你沒事兒吧?」秋麥也走了過來。

還是大妹好,秋盛心裡這麼想著,「嘿嘿,不疼……」他傻乎乎的笑,想要伸手撓一下腦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還被一隻比自己大了一號,皮膚白了一點兒的手握住的,順著那隻手往下面看,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之所以沒摔疼,身下居然還有個人肉墊子。

「大哥若是覺得不疼,是不是先站起身來?」秋麥眨眼看看秋盛,又看向秋盛身下的恩公大人凌決,這還是傷殘人士呢,被大哥這麼一壓,不知道壓壞了沒。

該是不會的吧,她離得遠,卻看得清楚,他這位恩公大人竟然是會功夫的,反應力夠快啊,居然能在這一瞬之間跑到秋盛身邊將他拉住,若不是丟了拐杖,斷腿傷沒好,撐不住兩個人的體重,也用不著摔得這麼慘。

秋盛再次黑臉,原來不是為了關心他,不過他也沒多磨蹭,一個翻身,躍了起來,反手拉住凌決,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這傷也沒好,怎麼樣,有沒有事兒?」秋盛上下打量了凌決一下,瞧著他除了面上有些紅暈,也沒別的什麼異樣。

「我,沒事兒。」凌決的面上染起一抹紅暈,他太高估自己了,忘記自己的腿還未好,本是條件反射的想幫個忙,忙沒幫上,還讓自己也摔了。

「我看你還是回床榻上去躺著吧,下午周郎中會過來給你瞧診,你若是想下地,也得問了郎中。」

秋麥撿了掉落在地上的樹拐杖,遞給凌決,又上下打量了凌決一番,也不過是個青澀的少年郎,被她說了兩句,面上更是紅了。

不由得放緩了語氣,補充了一句道:「這有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也不過二十來天,你總得自己保重,把身子養好了,就隨你怎麼了。」

被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丫頭說叨著,凌決的面色更紅了,他點頭應了聲,乖乖的拄著拐杖回屋。

「凌決哥哥,我們扶你進去。」經過了這一番動靜,苗苗和果果也不再乖乖蹲馬步了,狗腿的跑到凌決身邊,去攙扶他。

小旺財在旁邊齜牙咧嘴的,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它凶神惡煞的發出「嗚嗷」之聲。

眼瞧著凌決無視了它,一瘸一拐的就要進屋去了,連忙追上,堵在門口,瞪圓了眼睛,齜牙攔著他。

凌決這才注意上旺財,這個小傢伙,他左看右看,怎麼都覺得眼熟,卻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回頭問秋麥:「這,是那隻……」

「狼狗崽……」秋麥連忙打斷了凌決的話,凌決可是完全清楚小旺財的來歷,就怕他一口道破了旺財的『身份』。

「就是那天帶你回來時從山腳撿回來的。」

秋麥緩了一口氣,又補充了一句。

「旺財,不要擋著路了哦。」苗苗招呼了一聲旺財,又對凌決解釋著,「凌決哥哥,旺財很乖的,它不會咬人。」

凌決默,想想自己身上的傷,難道都是自己咬的么? 「嘻嘻,凌決哥哥,你看我跑得比旺財快……」

院子里,苗苗笑呵呵的和旺財瘋玩著,瞧見凌決從屋裡出來了,連忙揮了揮手,俏皮的沖著他賣好。

「苗苗真厲害,小心不要磕著了哦。」

凌決誇獎的和苗苗打了聲招呼,又拄著拐杖挪到院子的另一側。

果果正蹲在一灘鋪平的沙子邊上,拿著一根枯枝認真的比劃著。

細細的沙子,一筆一劃有模有樣,小傢伙竟然是在練字。

凌決沒有出聲,又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廚房去。

秋麥正好端了一個竹筐子出來,看見凌決也沒覺得詫異。

昨兒周郎中來給他瞧過,推拿按摩一番,又換了些葯,兩人不知道嘰里咕嚕說了些什麼,反正最後周郎中臨走時宣布,他可以偶爾拄著拐下地活動。

大夫發話了,秋麥自然也就不說什麼了。

「我可以幫你的。」白吃白喝這麼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