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葉渝墨笑著承道。張東尚又施了一禮,轉身離開了官邸。

看著張東尚離開,葉渝墨才收起了笑容,他揉了揉眉心,對身後的琴薰等人吩咐,「琴薰,莫庚,你們帶人先將這裡大致收拾一下,然後弄出個住的地方來。」

「是。」琴薰等恭聲應道。

將院子收拾好后已是傍晚,一伙人吃完飯後,便先各自散了回房休息。葉渝墨的房間里,書薰邊給他整理床鋪邊問道:「公子,這個興古您打算怎麼辦呢?」

白天她聽了張東尚的話后便一直替公子憂心,如今興古只有公子一個官,光桿司令一個,不知要怎樣才能完成皇上的交代呢!

「沒辦法,走一步算一步。這幾天什麼都不要管,維持原狀。先出去轉轉,熟悉一下興古再說。」葉渝墨站在窗前望著天空說。

「那公子好好休息吧!明早還要早起呢!」書薰聞言無奈的的道。整理好床鋪向葉渝墨一幅身退出了房間。

夜一點一點沉了下來,眾人趕路加收拾郡守府,勞累了一天,自是一沾床便睡熟了過去。

次日,張東尚早早的就來到了官邸,葉渝墨已經穿戴好了衣服準備出發,見到他來,一笑,道:「你來了!」 在那幾個人回去后,葉渝墨並沒有立即審問他面前的這兩個人,而是先審視了他們一下才開口道:「廚娘起來。」

「大人!民婦沒有下毒!」廚娘含著淚抬頭說道。

「我知道。」葉渝墨點點頭:「你先起來。」

廚娘聞言,用朦朧的淚眼看了看葉渝墨臉上的表情,確認他不是說的假話后,才擦擦眼淚起身謝道:「謝大人!」

「大人,」林正旺此時有些看不明白了:「明明這個廚娘嫌疑是最大的,您怎麼偏偏相信她?」

「如果是她下毒……」葉渝墨轉過頭,臉上面無表情:「那麼剛才中毒的就不僅僅只有五個人了!」

「那與那五個接觸過的人呢?他們……」

「那五個人排隊時是連在一起的,你覺得何等的算計才能有這樣的巧合?」

「這……」林正旺被葉渝墨問得一懵,撓撓頭說不出話來。

「所以,」葉渝墨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那個人,目光如炬,「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是下毒的人。」

「大人冤枉啊!」

從頭到尾都表現鎮定的人卻在這時突然喊冤,他頭叩地,雙手藏於頭后。接著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猙獰。

「大人小心!」

廚娘、林正旺、水曹掾史還有附近觀看的人一起叫了起來。

只見這人手持一把匕首飛身而起,直直朝葉渝墨撲過來。眼見得那把匕首就要近到他的身,林正旺已經站到他前面想為他擋下這一擊。千鈞一髮之際,那人卻一個錯身,向葉渝墨身後逃去。在此過程中葉渝墨一動未動。

「莫庚!」他叫了一聲。

「是!」

莫庚輕輕一躍,只瞬間就到達那人的前方,他錯身捉住那人持匕首捅過來的手,一腳踹過去,只聽咔嚓一聲,那人的腿斷了。

莫庚拖著那人來到葉渝墨面前,像扔死狗一樣把他往地上一扔。

「帶下去嚴刑逼問。」

葉渝墨只淡淡的看了那抱腿痛呼的人一眼,就吩咐莫庚道。

「是。」莫庚拎起剛扔下的人的后衣領,直接拖走。

「大人!」此時林正旺一臉劫后重生的對葉渝墨道:「剛才那麼危險,您怎麼不躲一下?」

「那人眼中沒有殺意。」

葉渝墨看著關心自己的林正旺解釋,心裡浮起一絲溫暖來。

「那也不能冒險!」

水曹掾史此時在一旁弱弱的說了一句。

林正旺和廚娘都一臉贊同的看著葉渝墨。

「好了!」葉渝墨揉揉腦門,「我要回去了!」

他看向廚娘:「你是要休息一天還是想繼續幹活?」

廚娘猶豫了一下,然後道:「民婦想繼續幹活,為興古多出一點力。」

「好!」葉渝墨點點頭:「那你去吧!我走 在那幾賊曹掾史按照葉渝墨交代的,城裡城外找了一天,都沒找到那個被擄走的姑娘,也沒找到那個蒙面黑衣人的蹤跡。最後只得帶人收兵,無功而返。

致命婚姻:女人,你只是棋子 反而葉渝墨這邊卻有了重大突破!

根據梁水邊捉到的那個人的辨認,畫薰畫像上的人是城內一家姓方的鄉紳的心腹長隨。

於是葉渝墨立刻命莫庚帶人去將方鄉紳和他的長隨一起捉進郡守府。專門弄了兩間房做審訊室讓莫庚和莫竹分別審問兩人。其中包括使用了一些手段。

最後他原原本本的知道了方鄉紳的所有計劃。葉渝墨猜的沒錯,方鄉紳就是於淮留在興古的人,也是那個小鬍子男人。除此之外,根據方鄉紳的供述,葉渝墨在城東捉住了另一名於淮的手下,並且從他的房中搜出來一套黑衣和一塊蒙臉的布巾。至此,於淮在興古安插的人已全被葉渝墨網盡。

男子叫於克,是於淮從京中派過來協助方鄉紳一起辦事的人,也是今天在城內當街擄走那位姑娘的人。

只是可惜的是,那位姑娘已經被於克給殺了,並埋在城外的一座山裡。

根據於克和方鄉紳那夜的計劃,他們先是準備在城外挖河道的的人里下毒,企圖阻撓施工的速度,然後由身懷武功的於克在城內每天當眾擄走一位姑娘,將她殺害並在第二天扔回城內,在城內百姓中造成混亂。可是沒想到,計劃才剛走出一步就被葉渝墨迅速掐斷了。

次日,在於克的帶領下,葉渝墨等人找到了那位姑娘的埋屍處。被挖出來的屍體衣服凌亂,身上有著許多吻痕。根據仵作驗屍,這位姑娘是被姦殺的!

這也是方鄉紳和於克的計劃,人死的越慘,在百姓中引起的慌亂就越大。

葉渝墨派莫庚在方宅和城東於克的小院內里裡外外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與於淮有關的一丁點證據。方鄉紳和於克連一封聯繫的書信都沒有留下,全都毀的乾乾淨淨。

根據兩人的交代,這都是於淮吩咐他們的,每次一有從京城傳來的書信,他們看過以後就要就地銷毀了。而且就算是這些書信,也不是於淮親筆所寫的。

見此,葉渝墨只得作罷。他將方鄉紳四人連帶著那長隨和梁水邊捉到的那個人一起交給獄卒關進大牢。然後下命令給決曹掾史將他們採集完供詞后立即斬首示眾。

雖然留著他們四人在將來未必不能作為證人指證於淮,可是能以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一位與他們無冤無仇的姑娘,並且毒害百姓。這樣噁心的人葉渝墨是一刻也不想讓他們在世上多留!從他們的供述中的輕鬆可以看出,顯然這樣的事他們幹了不止一次了!

而於淮也在不久后收到他的人在興古全軍覆滅的事,再次氣的砸了一個杯子。

「有被他們抓到與咱們有關的證據嗎?」還是那次的黑衣人,他出現在於淮書房擔憂的問。

「沒有!」於淮咬著牙說:「幸虧我早有預見,讓於克他們一看完書信就燒毀,這才沒給他們一言半語。而且這次你派去送信的人也很機靈,見到於克被抓就直接回來了……」

「那就好!」黑衣人長舒了一口氣道:「我們現在還是不要再招惹葉渝墨了,此人太聰明!」

「我也是此意!」

――――――――――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推進,六月中旬漸漸到來。雨下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大了。

在興古全城百姓的不懈努力下,終於趕在梁水再次決堤前疏通了所有的河道。已經漲的很高了的梁水水位漸漸降了下來,此時正式進入六月中。

葉渝墨在疏通了梁水水勢后給興古軍放了一個月的假給他們休息休息。自己愜意的躺在郡守府內對琴薰大嚷著。

「琴薰!我要吃荔枝!」

要說這南方最不舒服的一點,就是濕熱;但要說最舒服的一點,就是可以在夏季吃很多好吃的水果!

要說這荔枝,因為它是南方水果,而且由於不易保存,所以在北方都京城是根本吃不到的,即使是尊貴如陛下也很難。屬於有價無市的那種。所以既然他現在在南方,就趁此機會多吃點,最好一次吃夠!

而且等到荔枝沒了,還有八九月份的龍眼,這東西在京城也是買不到的,現在光想想就幸福!

「公子,您今天都吃了多少荔枝了?不能再吃了!」琴薰進來拒絕道。

「沒事!」葉渝墨拿著書慵懶的半躺著,擺擺手撒嬌的笑道:「難得咱們在南方總算可以吃到這新鮮玩意兒,你就讓我多吃點嘛!」 書薰正在抄著中選的名單,葉渝墨又將目光轉向郡掾祭酒等人。郡掾祭酒姓李。

「李祭酒,」葉渝墨對他說:「一會兒書薰抄完名單后,你拿一份,去學宮通知中選的學宮學生。」

「東尚,雲清,」對李祭酒說完,葉渝墨又轉向張東尚和陳學道:「你們倆待會兒也拿一份名單,然後去找莫辛,讓他帶你們去挨個通知不在學宮的學子。這些人數稍有點多,辛苦你們了!」

「是。」三人聽到葉渝墨的話拱手答道。

葉渝墨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抿了一下嘴,又接著說道:「這些選上的官員我要你們在今天全部通知到位,然後讓他們在明日寅時六刻到府衙內。從明天開始,我要正式整治興古!」

三人聽到葉渝墨說的此番話,心情頓時有些莫名的澎湃,他們再次拱手,大聲答道:「是!」

見三人都一副精神抖擻,鬥志昂揚的樣子,葉渝墨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莫庚――」

他朝門外叫了一句。莫庚快速閃身進來對著葉渝墨抱拳行禮,等待他的吩咐。

「你去通知棋薰和莫竹,讓他們去通知那些興古原來的官員,包括林都尉,同樣是明日寅時六科到府衙內。」

「是!」莫庚領命,然後轉身出去按葉渝墨的吩咐辦事。

在葉渝墨一連串的發布命令時,書薰已抄完兩份名單。她將這兩份名單先給了葉渝墨,自己又去抄最後一份。

葉渝墨接過名單看了看,就轉手給了李祭酒和張東尚三人。三人拿到名單後向葉渝墨告辭,準備出去按名單上的人去通知。

等到他們走出議事廳后,葉渝墨突然拍了拍腦門,「我忘了!書薰,名單你再抄一份,把重返原職的舊官也加上,一會兒我要寫個奏報給京里的陛下!」

「好的。」書薰抄寫的筆一停,答應道。

繼上次全城招募的熱潮過後,平靜沒兩天的興古再次熱鬧了起來。

一堆人圍在城門口挨個看著被選上人的名字。

「真厲害啊!」

他們議論紛紛。

張東尚、陳學道、莫辛還有棋薰和莫竹從接到葉渝墨命令起,一直到晚上,跑了一下午才總算將所有人通知到。

莫辛將張東尚和陳學道兩人分別送回家后,和棋薰以及莫竹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三人一起結伴回府。

今天,葉渝墨除了選出優秀學子任命成興古官員,又寫了一封奏報由莫修帶到京城后,沒再干其他事。所以他早早的就睡下了。

莫辛、莫竹和棋薰沒有打擾葉渝墨,進了府就互相告了分別,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勞累了一下午,他們一回到房內,稍微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葉渝墨這次沒有讓琴薰 書薰正在抄著中選的名單,不過撐不了幾天。」見葉渝墨又問,林正旺老實的回答道。

葉渝墨聽了林正旺的答案,皺眉想了想后,道:「好。你去我府里跟莫庚說一聲,讓他給你四十個人。然後和漕曹掾史,你們去周邊郡城、縣城採購三萬人一個月的糧草,錢找琴薰要。棉被和將士們的衣服我會讓城內的各家成衣鋪做著,這個不急。」

葉渝墨指了指身後的琴薰,對林正旺說道。

林正旺看了一下琴薰后才領命道:「是!」

「戶曹掾史,」解決完林正旺所遇到的問題,葉渝墨又高聲叫起了一個人:「我給你四天時間,帶著你的屬官和十個官差,將興古城內和鄉下所有人戶籍,名下田地,還有空餘桑田都重新統計歸攏,你可能做到?」

「這……」聽到葉渝墨這個嚴苛的要求,戶曹掾史有些猶豫,不過他是新官第一天上任,為了給新上司留下一個好印象,他一咬牙便接下這個差事:「屬下能做到!」

「好,那四天後我等著你將名冊報上來。」葉渝墨手指在桌上敲著說。

「水曹掾史,」他又叫下下一個官員,「我要你統計興古郡內大小河流,可以讓興古統轄的縣令幫你,時間同樣是四天。」

「是。」有了戶曹掾史的前例,水曹掾史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倉曹掾史,你去鄉下百姓那裡拿錢將他們手裡多餘的糧食收購回來,鎖到糧倉里。錢同樣找琴薰要!」

「是。」倉曹掾史回答。

「市掾,你帶屬官偽裝一下,統計興古如今各物的市價。」

「是。」

「時曹掾史,從今天開始興古時節祭祀等你要開始著手了。」

「是。」

「比曹掾史,郡內財物、尾數的檢核,四天後我要清清楚楚。」

「是。」

「金曹掾史,你帶著你的屬官將貨幣鹽鐵重新掌控。四天後我要看到它們全部重歸官府管轄。」

「是。」

「兵曹掾史,尉曹掾史,你們協助林都尉。興古的城門和城外主要道路要派兵鎮守巡看。」

「是。」

「賊曹掾史,興古的官差從今天開始全部由你接手,你要負責興古的治安。」

「是。」

「決曹掾史,我剛來興古抓到的那些山賊交由你審訊,根據他們的罪行輕重一一定刑。」

「是。」

「辭曹掾史,督郵掾,你們統計出來興古往年的刑案,將它們歸整到庫。如果有三年前未服完刑逃竄的犯人查證他們罪名屬實的,和賊曹掾史將他們重新逮捕歸案!」

「是。」

「法曹掾史,興古的驛站交給你。你將驛站重新修整后,讓林都尉選些士兵給你,以後和你一起負責郵驛。」

「是。」

「醫曹掾史,你帶屬下醫官重回醫署。修整醫署,重招弟子,檢查城內大小藥鋪的藥材品質,儲存藥材。」

「是。」

「功曹史,督郵,主簿,你們重新整理近幾年興古大小卷宗,我同樣給你們四天時間。」

「是。」

「學官掾史、郡掾祭酒、學經師、文學史,你們管理學宮,做出學宮學生的名單,統計興古如今身有功名的士人。」

「是。」

葉渝墨挨個叫人,將大小事務分配下去。看著底下人一個個領命,葉渝墨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和藹了些,接著說道。

「我知道我給你們的這些任務有些重了,你們中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當官,沒有經驗,所以這麼重的任務又這麼緊的時間實在是難為你們了。但是如今興古百廢俱興,城內亟待恢復秩序,所以我希望諸位能咬咬牙,這幾天辛苦一些,熬過去就好了。這幾天我會與諸位一起,直到興古秩序穩定!」

「是!屬下定當竭盡所能!」

聽到葉渝墨的這番撫慰,原本心裡很大壓力的眾官此時全部一掃而空,慷慨激昂道。 「呵!」葉渝墨一臉鄙夷,「理虧就找了個幫手?你也厲害了!」

葉庭仁被葉渝墨堵的一口氣噎在喉間,這臭小子,連你爹也敢懟!

景熙帝沒有理會這邊的吵鬧,直勾勾的盯著葉渝墨,「你還真敢提!」

「陛下仁慈。」聽到景熙帝發話,葉渝墨快速收回臉上的鄙夷轉而一副恭敬的樣子,低頭道。

「陛下,這要求不能答應啊!這……這可沒有先例!」竇冀在一旁阻攔道。其實他想說的是,真答應了不是代表將興古送人了嘛!可是有剛才葉庭仁的言語相幫之情,所以才沒有將話說透。

「既然這樣就只能請陛下另尋他人了!」

葉渝墨在一旁不屑的想著,不答應就不答應,反正他也不想去!提這要求就是想要景熙帝知難而退的!

「父皇,兒臣倒是認為可以一試。既然葉大公子敢提出這個要求,那就一定有真本事,我們何不如看看呢?」君軒羽也加入了進來,不過他是鼓勵景熙帝答應葉渝墨的。

靠!葉渝墨悄悄怒瞪君軒羽,他和他有仇嗎?他巴不得他們不答應自己的要求,好早點回家,哪用的著他來說話!

「朕若是允了你,你如果辦不到怎麼辦?」景熙帝想了一會兒,問葉渝墨。

「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葉渝墨悠閑的答。

「朕還是不放心!」

「陛下,臣的兒子臣了解,他這分明是在胡鬧,望陛下不可答應他的要求。」葉庭仁也阻止景熙帝道,不過他只是單純的因興古局勢複雜而不想讓兒子去。

景熙帝這時有些驚訝了!你自己的兒子你都不支持?

「是啊!還望陛下三思!」竇冀伏地高呼。

「還望陛下三思――」其他大臣也都跟著竇冀跪了下來。

鬧吧鬧吧,鬧得越凶陛下越不可能答應,陛下不答應他就可以回家了!葉渝墨此時心裡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