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們而今是何態度,偏向哪個陣營?」

「這……」花領帶老男人面色一僵,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原來,這個年輕人,竟然也知曉那件事!


本來他透露的,只是一些皮毛,實際意義有限,可眼下,卻很不巧撞在了槍口上。

這幾乎讓他一瞬間,捏了一把冷汗,暗暗後悔自己剛才激動過頭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因為那件事,關係太大了!

「呵呵,張董事無需擔心,實不相瞞,我們趙氏財團,在那邊同樣有校董,而且不止一位!」楊迪淡淡笑道,眼瞳深處,有些小小的激動。

尼瑪!這頓茶果斷值了,居然捕到了一條大魚!

「呵呵,那倒是我獻醜了。」張方乾笑,可能是緊張過度呼吸緊蹙,鬆了松那條很悶騷的花領帶。

「倒也不是,至少……我們不知道諸葛總裁,也在插手那些東西。」楊迪淡淡道。

「你是說,諸葛羽他……」張方不是傻子,頓時聯想到了什麼。

「此事我們沒有證據,不好定論,也無需搭理,心裡有個譜就行了,」楊迪面色沉穩,將那件事輕描淡寫揭過,轉移話題道:「我們其實比較關心的,是貴機構在此事上的主張。」

「中立!」張方肅然道。

「真的么?」楊迪似笑非笑,「像閣下你們這樣的資本方,不是很喜歡最直接的兌換利益么?」

「好吧,我承認,我們比較偏向將那些東西,公開估價競拍!」張方苦笑,突然覺得小瞧這個年輕人了,這決計是個狠角色。

而他們幾個,先前卻把人家當成了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他嘆息道:「不過,之前我們派駐的校董,確實一向保持中立!」

「如果我想得到貴方的表決權,需要付出何等代價?」楊迪不為所動,將自己的念頭,娓娓道來。

「這個……」張方一怔,而後有些為難道:「抱歉,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只是『YP資本』的股東,而且那些東西,眼下價值不明朗,公開評估競拍,或許才是最公平的出路!」

「公平?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公平,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先前主張公開競拍的蕭宏盛校董,已經與人合作了!」楊迪嗤笑道。


「什麼?」張方面色一變。

他們是單純的資本機構,持有華海大學校董表決權,也是因為昔日機構某位已故創始人的託付,不可能像某些別有用心的校董那般,涉足那麼深。

自然而然,知曉的辛秘,也只是浮於表面,某人的提醒,對他們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直說吧,那個選項,而今不存在了,也註定不可能付諸行動!」楊迪暗暗施壓道。

他現在需要爭取每一個當事者的支持,尤其是這種中立校董的派駐方。

楊迪相信,王天明、宋遼那些傢伙,最近也是在做類似的事情,甚至,跟YP資本方面接觸的,他已經不是第一個了。

但這不要緊,看樣子,這個機構很有主見,對那九個古壇的經濟價值,也是抱有很大的幻想,面前可能還在權衡中。

這顯然給了他機會。 「楊董事,那不知貴方願意付出何等代價?」沉默許久,老男人張方,也是開始認真了起來,資本家的狼性,瞬間顯露無疑。

「華海大學董事會,一共有二十一票表決權,如今我手裡有八票!」楊迪並未正面回應,而是這般淡淡道。

此言一出,張方面色再變,愈發對其刮目相看了,某人在他面前,並未表露出絲毫迫不及待,反倒是很殺傷力的打出了一張「砍價」牌,讓他措手不及之餘,也是心驚不已。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趙小漫的兒子?不可能啊,據說那女人只有一個女兒,寶貝的不得了,難道是私生子,好像有可能,但其女婿,或許更靠譜一些……

不得不說,這個張方,真的很聰明,幾乎一瞬間,就猜到了不少端倪,只是並未點破而已。

他陷入了沉默中。

「我未必能給對方最高的利益,但肯定是最安全的利益,這件事水很深,還忘貴方不要去觸碰某些東西。」楊迪淡淡忠告。

「好!容我回去與YP資本的所有負責人,商議一下!」張方最終這樣回應,他手裡,確實沒有決定權。

……

從茶室出來,回去的路上,楊迪一陣發獃。

老實說,對於YP資本手中的那個校董表決權,他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夠弄到手。

資本家素來唯利是圖,他們真的會聽勸么?多半很難,而有些話,又不方便挑明,而且挑明了人家也未必相信。

回到家,楊迪索性給瘋丫頭的老媽,又打了個電話,希望可以視頻聊聊。


結果趙小漫又在洗澡,讓他等二十分鐘。

楊迪無語了,瘋丫頭這位年輕媽媽,也不知道一天要洗幾次澡。

看樣子,愛美的女人,肯定也摯愛世間的一種東西,那就是水。

因為她們相信,經常泡水裡、補充水份,能讓皮膚也晶瑩剔透。

「唔,老祖宗留下的丹方里,好像有一味葵水丹,倒是可以拿來稀釋后,打造一款補水藥品或者化妝品,應該市場反應會不錯。」楊迪瞬間舉一反三,又開始了他的發財大計謀划。

很快,趙小漫出現在了筆記本視頻里。

「伯母,有件事想向你請教?」楊迪開門見山道。

「說吧。」趙小漫在那邊修睫毛,最近服用了某人的駐顏丹,她的皮膚,愈發光滑水潤了,裹著一身浴袍,在視頻里顯得韻味十足。

「華海大學這邊,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學校董事會分歧很大,YP資本那邊,有一個常駐校董,伯母,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才能順利拿到他們手中的表決權?」楊迪如實說道,省略了細節,卻點出了問題的輪廓。

「很難!」結果趙小漫想都沒想,就抬頭應了一聲。

楊迪頓時有些失落。

「如果牽扯到利益,按照投行方的慣有思維,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利益最大化,這便意味著,你可能要付出高於其固有所得的代價,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

趙小漫道:「而如果還牽扯到競爭,根據各方自身訴求所需,或許代價還要高出起始那件東西的價值本身,可能本來只是爭搶一塊糖,卻要消耗一碗面,才能拿到手!」

「咳咳……那有沒有非常規的手段。」楊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你這小子,越來越不學好了!」趙小漫沒好氣的笑罵。

「呵呵。」楊迪摸了摸鼻子。

趙小漫想了想,說:「YP資本這兩年的境況,很不好,自從他們的大股東因病在家靜養后,很多投資,都虧的血本無歸,負債纍纍,如果你的訴求很重要,可以嘗試對其進行收購,當然了,起碼要準備三十五億左右,才可能實現!」

「這……」楊迪一怔,瞬間淚奔了,辦法倒是不錯了,可哥現在哪有幾十億啊姐姐,等等……瘋丫頭的老媽剛才說,那邊的大股東重病在床?

尼瑪!赤果果的機會啊!

楊迪頓時樂了,趕緊請教:「伯母,那位YP資本的大股東,可否做的了主?」

「他沒有控股權,但有足夠的影響力,應該能行,」趙小漫不假思索道,對華夏國那些圈子內的名人,可謂是瞭若指掌,揶揄道:「怎麼,你小子想要去要挾人家,這是犯法的哦!」

「呵呵,沒,我是說……我可以幫他治病!」楊迪尷尬。

「嗯,不錯的注意!」趙小漫美眸一亮,「我可以幫你聯繫這件事,正好羅峰與那位褚義老先生,以前有過合作。」

「羅峰?」楊迪皺眉,摸著鼻子道:「那個……可以不讓他知道這事么?」

「咯咯!」趙小漫聞言,在那邊笑的花枝招展,打趣道:「看來我猜的沒錯,你這小子,醋勁很大啊,放心好了,丫頭對你很死心塌地,反倒是對羅峰不冷不熱!」

那晚上的事兒,她表面上沒有多問什麼,可下去后,還是忍不住很好奇,寶貝女兒的這個男朋友,似乎對自己的得力助手羅峰,很不感冒。

後來想想,她便也釋然了,羅峰以前確實對丫頭很關心照顧,現在的年輕人,自然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有異性與之關係親密,哪怕是「哥哥」,也不行……

「……」楊迪坐在那,一臉暴汗,不得不說,這個誤會弄大了,自己在這女人眼中,都快成小肚雞腸的男人了,果斷有苦說不出啊,靠!

「呵呵,你若是不想羅峰插手此事,也可以,我會安排其他人為你牽頭!」趙小漫隨後又笑道。

「嗯。」楊迪老臉發燙,點點頭,這麼一答應,頓時有種很蛋疼的趕腳,因為愈發坐實了「吃醋較勁」那頂帽子。

掛斷通話后,楊迪感覺很膩歪,但想想也只能忍了,這一次的事兒,馬虎不得,任何一絲籌碼,都不能放過。

……

當晚,趙小漫那邊,已經為楊迪聯繫到了YP資本的大股東褚義老先生,通知他可以行動了。

「你要出去?」寧韻竹已經放學,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要出門,扭過身來問。

「嗯。」

「去跟什麼?」

「給人看病!」楊迪道。

「我也要去!」寧韻竹兩眼放光,似乎很喜歡看某人裝高人,扮神棍的樣子。 「行,趕緊穿鞋!」楊迪沒反對。

這時,仙音從屋裡開門走出來,將幾個竹籤,眨巴著迷離大眼,遞給了他。

「姐姐,這是啥?」楊迪莞爾,神仙姐姐的舉動,倒是讓他很訝異。

「很厲害的。」仙音嫣然笑道,俏臉恬靜,美眸中波光流轉,含情脈脈,噙滿了關切。

「符咒么……」楊迪瞬間感動的稀里嘩啦,最近這幾天,神仙姐姐好像恢復了很多,意識也是不再像以前那般迷糊,已經會開始主動做一些事情了。

她似乎也是察覺到,自己這段時間裡,老是被人跟蹤,處境有些危險,所以,才弄了一些「好定西」,來給他。

這種舉動,單純而細膩,或許只是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仙音已經愈發對他的純陽真火充滿依賴了,那種依賴,漸漸蔓延到了骨子裡。

可越是如此,便愈發難能可貴,最近老是在外面跟人家勾心鬥角,回到家,能有如此一位絕世佳人貼心,不管這種現狀能維持多久,都值得倍加珍惜!

恍惚間,楊迪揉了揉仙音的螓首,溫柔笑了笑。

此刻他愈發自私的希望,這位神仙姐姐,一輩子都不要恢復記憶了。

他覺得現在的仙音,活的很開心,而自己,可以一直都讓她這般開心下去,至於真相,有時候未必有那麼重要。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心緒波動,仙音揚起絕美的螓首,沖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美眸中,亮澤點點,美得不可方物。

這一幕,剛好被換好鞋子出來的寧韻竹看在眼裡,當即,站在那咬牙徹齒。

此前莫伊和程欣姐告訴她,這是一位絕世佳人,來歷神秘,猶如謫仙,原本不食人間煙火,但而今,已經墜落紅塵,被某個人,很無恥的「養」在了家裡。

「呵呵!」楊迪尷尬,此刻瘋丫頭的那種吃人眼神,倒還真的像極了程欣那小妖精,還有莫伊那死丫頭!

……

「你說有一天,神仙姐姐會不會突然就恢復記憶了?」離開家,搭車前往那位老爺子居所的路上,寧韻竹很好奇的問。

「或許會吧!」楊迪翻白眼,這瘋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到哥正為這事兒憂鬱著呢,居然還問的這麼直白!

「那如果到時候,仙音突然翻臉,或者徹底將你當做路人了,你一定會很傷心吧?」寧韻竹渾然沒有察覺,繼續大大咧咧的問。

噗!某人的心,就像突然中箭,被噎得不輕!


「廢話!」楊迪黑著臉,這丫頭合著是要自己很受傷,她才爽是吧?

「嗯,那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未雨綢繆,在家裡安裝上攝像頭,記錄下點點滴滴。」結果寧韻竹一本正經道:「她現在這麼聽你的話,興許日後恢復記憶了,看到那些舊畫面,會依依不捨的繼續聽話呢。」

楊迪聞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些小小的感動。

這丫頭倒還真有心啊,只是那提出來的方案,怎麼都有種很蛋疼的趕腳,像極了痴漢怪蜀黍的作風。

「如果有一天,她真要離開,便放手好了!」楊迪隨後嘆息,有些問題,終歸無法迴避,只能但願那一天不會到來。

「蠻傷感的。」寧韻竹點點頭說。

楊迪滿頭黑線,心裡又被捅了一刀。

二人來到老爺子居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黑下來。

「叮咚~~~」

因為之前趙小漫已經說明了情況,按響門鈴后,很快出來一個管家,帶領他們進了屋。

數息后,楊迪和寧韻竹,在卧室的病床上,看到了老爺子。

這位YP資本公司的大股東,看上去已經年過六旬,滿臉皺紋,氣息羸弱,一看就是久病在床的苦主。

周圍,老人家的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還有保姆、傭人,全都過來了,零零散散,卧室里站了七八個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盯著突然登門到訪的這個年輕人。

先前趙氏財團那邊主動打來電話,聲稱為他們家老爺子,介紹來了一位良醫。

這種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況且以趙氏財團的地位,不太可能拿他們開玩笑。

這無疑是重新燃起了一家人的希望,現如今,不僅YP資本那邊迫切希望老爺子出山,重操大旗,讓投行回到正軌,家裡的人,也是為老爺子的病情,牽挂不已。

楊迪掃了幾眼,暗暗點頭,心裡有了一些譜。

這位老人家,其實也沒有得什麼大病,只是積勞過度而已,但正因如此,這種情況,才很棘手。

人的生命,其實並不像某些人鼓吹的那樣,潛能無限,事實上,精力、血氣都有個限度。

一旦拼的太狠,嚴重透支,便相當於將一根橡皮筋長時間過度拉伸,久而久之,便失去了生命原本的韌性,自然久病纏身,難以痊癒。

「年輕人,聽說你對老朽的病根,很有把握?」這時,病床上的褚義老爺子,早已經轉醒,打量了某人半天,突然開口道。

聲音雖是虛弱,卻明顯有著一絲習慣性的謹慎和防備意味。

「對!」楊迪點頭。

「那你準備讓老朽,付出何等代價?」老爺子咳嗽了兩聲,目光突然炯炯有神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