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弟弟才不傻呢,能解答我精心布置的兩道題的人,這世上並不多哦。」

「也許正因為他太聰明,所以才反而傻傻的上了你的賊船。」

呂娜聽后不依道:「哪有哥哥說的那麼壞啊。」

「行了,說說周圍怎麼辦吧,這附近都是仙門的勢力,撇開幾個不入流的仙門不算,百花谷也在這,你還是想想如何善後的好。」

「這沒什麼值得焦慮的,血突牙已經被你撤消了,地質也沒有遭到大面積的破壞,一年半載就能復原,要是百花谷介入調查起來,我就直接放出話去,是月神搞的鬼。然後風香依聽到是你做的,你說百花谷還能幹什麼呢?」

死神望著呂娜,淡淡的笑了笑,如果黃羽還在這裡,他一定會吃驚,因為『死神』的笑,一定是件有趣的事。

我和夏無凌回到客棧,一路無話,心裡一直在盤算著呂娜這個人,越想越不對勁,因為剛才大哥在,就一心想著如何說動大哥跟我回天魔宮一趟,忽略了不少細節。

理了理思路,我才發現竟然又被呂娜擺了一道。但是這個人情欠的值,至少我本來的目的已經達到。

「今天是不是很累。」我又枕在夏無凌的腿上,她幫我揉著太陽穴,問道。

「是有點,跟月黃泉交手,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對不起,今天一直把你冷落了。」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在那根本就幫不上忙,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讓月神殺你的原因了吧。」

我嘆了口氣,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跟死神交手,那晚委託邀月閣請它幫我聯繫死神,殺一個叫伊默林的人,你知道的,伊默林就是我,我在天鳳舞的名字。一開始我並不知道死神是我大哥,可是從噬魂和斗鬼神那,我隱約的猜到了大哥似乎還活著,就去找了爺爺,從他那裡得知我的猜測沒錯,然後爺爺就順便叫我幫他一件事,如果真的能和大哥碰面,就想想辦法帶他回去一趟。」

「好複雜,那為什麼外界都說你的大哥已經死了呢?可是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成了神州大陸的第一殺手,還讓你帶他回去。」

我坐起身來,沉沉的腦袋一下子輕鬆了不少,道:「說來話長,這牽扯到百年前與凌霄道的一戰,關鍵是我那二哥的死,還有奶奶跟爹爹的原配妻子,以及凌霄道的一個女人,在那時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夏無凌突然間好奇起來,道:「你要是不累,能跟我說說嗎?」

「當然可以……」

百年前,魔門七煞世家中第一世家天魔宮出了兩個空前的天才,是一對孿生兄弟,黃流溪和他的第一任結髮妻子柳青青所生,兩兄弟從三歲開始修鍊,自打那以後,兩兄弟所展現出的天賦已令人嘆為觀止,十六歲修為就達到武曲,二十齣頭便已是武曲巔峰,這在當時震驚了整個魔門,魔門中年輕一輩的弟子無不以這兩兄弟為努力的目標。

在這兩兄弟二十歲之後,為求能更好的突破武曲的境界,便準備出斷橫山脈到外界歷練,當時天魔宮上上下下都贊同此事。

這天,兩兄弟走在去藍田集的路上。

「哎,好累,好熱,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快要離開這該死的斷橫山脈了。」老二黃壑懶洋洋的說道。


「快走吧,已經黃昏了,離藍田集應該還有好一段路。」黃泉道。

他們雖然是孿生兄弟,身高、體型和外貌上也長的差不多,但是性格卻悄悄相反,黃泉不喜言笑,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而黃壑卻總是嬉皮笑臉,性格多姿多彩。

「大哥,真的好累啊。對了,臨走的時候你錢帶的多不多啊,一會吃飯投宿,你要是沒錢付賬可別賴著我哈,還有,我們住客棧的時候最好分開,你也知道的,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跟別人同住一個房間、擠一張床,吃飯的時候要我來點菜,咱們盡量吃簡單些,出門在外的,要多學學奶奶那樣勤儉持家才行,還有……」

黃泉的額頭頓時青筋暴起,左手緊握長劍,要是此刻有第三人在場,他絕對毫不懷疑黃泉會當場出劍,斬下老二黃壑的舌頭。

其實黃壑並非真的這麼啰嗦,他的啰嗦只用在大哥黃泉身上,因為黃泉總是板著張臉,話不多、笑不多,黃壑從小就經常捉弄他,每次不惹得黃泉大怒就誓不罷休。

從三歲開始,兩人就一直這樣,到現在已有十七年,更好玩的是,兩人的實力總在伯仲之間,每次打起來都分不出個勝負。黃泉也真忍的下去,這麼些年來還沒有被黃壑吵瘋,反而越來越能忍受黃壑的捉弄,所以到了現在,黃泉依舊一言不出的向前走著。

「哎,說了一大推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都渴死了,完了,大哥剛出門不會就成腦殘了吧,反應這麼慢,天啊,這要我回去咋跟老爹老媽交代啊,等等,在外的這段時間不會給我添麻煩吧,歐,不,怎麼可以讓我照顧他啊……」


藍田集終於到了,現在已是黑夜,仲夏的黑夜。

「哎呀,哎呀,到站了,累死了,累死了。大哥,我們吃什麼好啊,哎呀,好多好吃的,這餃子好香,哇,那麵條好長。」

直到現在,黃泉還能沉住氣,他冷冷的走到一個麵攤前坐下,道:「老闆,給我來一碗素麵。」

「我的天啊,趕了一天的路就吃一碗面啊,完了,大哥真的腦殘了。」黃壑也跟著坐了下來,無力的說道。

黃泉狠狠的瞪著他,道:「我可沒求你跟我吃一樣的東西。」

「嘿嘿,這個,那個,我這不是沒帶錢嘛!」黃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接著道:「本來銀子是準備的很多,結果走的時候忘了,一個銅板都沒帶,沒辦法,只好跟著你將就一下了。」

黃泉裝作沒聽到黃壑在說什麼,面來了,是一碗青菜蘑菇面,他拾起筷子,剛準備吃,但是沒吃下口。

黃壑此時沒有說一句話,趴在桌上望著他,那眼神,可憐的就像那種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一碗飽飯一樣。

『碰』,筷子已折斷,黃泉最終沒吃下口,他把斷掉的筷子扔了,然後把面拂過去:「你先吃吧。老闆,再給我煮一碗。」

「哇,這面真香,麵條又細又長,還富有彈性,吃進口還一點兒都不塞牙,爽。」面到手,黃壑馬上就『活』了,一邊吃,一邊讚美,還吹了吹面,似乎怕是燙到了,但是面上的熱氣有意無意的往黃泉臉上飄去。

黃泉額上青筋再一次凸起,就在這時,第二碗面煮好端來了,他剛想伸手,可是有另外一隻手速度凌駕於他之上。

「好餓、好餓,大哥,我不客氣了哈。」第二碗面到手,黃壑又開始埋頭大吃起來,連都不看黃泉一眼。

黃泉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道:「老闆,麻煩你在給我煮一碗。」

『嘰里咕嚕』的,不一會黃壑已經將第二碗面吃掉一半。

第三碗面端來了,這次只有一隻手去接,但是這隻手卻不是黃泉的,而是黃壑的,黃泉竟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第三碗面就被『奪』走了。

「老闆,麻煩你給我煮十碗面一次性端上來。」黃泉閉著眼,一字一字道。

這時黃壑抬起頭來,獃獃的望著黃泉,道:「哥,我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十碗面你一個人吃的下嗎,這才剛出來第一天啊,你就忘了奶奶常說『節約是德』的話了嗎?」


最終,端上的十碗面,黃泉只吃了兩碗,剩下的八碗黃壑全吃了。

「客觀,十三碗面,兩文錢一碗,一共是二十六文錢。」來結賬的夥計道。

結過賬之後,黃泉直接起身就走,黃壑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嗝……』,黃壑打了個嗝,懶洋洋的道:「飽了,今晚真吃飽了。」

仲夏的夜晚雖然悶熱,但街上依舊燈火輝煌,這是兩兄弟出門的第一天。第一天還未結束,因為還有個夜晚,黃泉似是累了,找了一間還算不錯的旅店,要了兩間房。

漫長的夜晚又將發生什麼呢! 第二天一大早,兩兄弟幾乎是同時走出房間,黃泉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去結賬。他還沒摸出銀子,就有一錠白銀落到了櫃檯上。

「掌柜的,不用找了。」黃壑在他身後懶洋洋的道。

黃泉一下子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哎,大哥、大哥,別生氣嘛。」路上,黃泉健步如飛,黃壑還是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但是怎麼追也追不上。

一下子,黃泉停下了腳步,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五個持劍人,他們把黃泉圍住,眼中怒火中燒。

『你們是誰?要做什麼』這樣的話黃泉一句都沒有問,他就站在那,雙眼冰冷。

「小子,把昨晚偷的銀子交出來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其中一人道,看他們的裝束,都是仙門弟子。

聽到這句話,黃泉眉頭緊皺,轉身看了下身後,然後又看了看四周,一點黃壑的影子都沒有。

眾人見黃泉此舉,以為是他被這陣勢嚇著了,到處張望希望有人出來幫他出頭。

那人又道:「不用看了,沒人會來幫你的,你還是把銀子乖乖的交出來吧。只要你交出銀子,我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麼?」

黃泉冷笑一聲:「你們又能對我做這什麼?」

五人聽到這句話,都愣了一下,另一人道:「小子,別不識抬舉,我們凌霄道說一不二,昨晚我親眼所見是你偷的,只要你乖乖的交出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然,哼哼。」


黃泉淡淡道:「首先,偷你們銀子的不是我,再有,就算是我偷的,那又如何?一個擁有偷你們銀子實力的人,你們覺得能有實力對他怎麼樣嗎?」

一下子,五人突然覺得周圍的氣溫驟降,現在明明是盛夏,但此時卻感覺到身體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殺氣,他們都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氣,透骨凜凜。

周圍的人群早已被這場面嚇退,有幾個膽子稍微大點的人還在一旁旁觀。

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散去,黃泉也並沒有為難他們。

這是,黃壑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哎,就這麼散了啊,沒意思,打著凌霄道的名號,原來是幾個孬種,還沒開打就跑了。」

黃泉問黃壑:「你昨晚去哪了?」

黃壑懵了,反問:「幹嘛問這個?」

「這幾個人的銀子是不是你偷的?」

「怎麼可能呢,這幾個小角色的實力也就天權的水平而已,以我的身份會去偷他們的銀子?再說了,就算是我偷的,也不可能被他們察覺啊!」

黃泉冷冷道:「正因為是你下的手,所以他們才會察覺。」

黃壑彷彿聽不懂黃泉在說什麼,大步向前走:「快走吧,要是今天趕不到戰龍門,晚上沒準在這藍田集還得鬧出什麼樂子來。」

聽到這句話,黃泉心裡還真有些怕了。

以兩人的速度,很快就出了城,又到了郊外,離這裡最近的兩個名門仙門就是戰龍門和凌霄道。戰龍門最近,再有六十里的山路就到了,而凌霄道,還需要翻越幾座山頭。

「大哥,馬上就要到戰龍門了,聽說蕭戰最近在閉關,我們殺誰好呢?兩百年前,爺爺十六歲的時候,大老遠的跑去拂柳御劍門,擊殺當時號稱逍遙雙俠的兩個傢伙,然後回到魔門立馬就把奶奶搞到手了,這點值得我們學習。現在到了我們這個目標就不好選了,因為蕭戰閉死關,弄得戰龍門上上下下都成了*,偶爾出來的都是些無名小卒,殺了也沒趣。」

黃泉道:「那你就闖進戰龍門,殺他個天翻地覆,我保證你這樣做了之後,回到魔門同樣能有爺爺當年那樣的待遇。」

「大哥,你別逗了,就我這點水平,找幾個落單的還差不多,要是衝到人家家裡頭,骨頭都剩不下一根。」黃壑無奈道。

「兩位如果是想殺個道門的人成名,不如來殺我吧。」

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兩兄弟猛地回頭。只有一個女人,而且絕對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她只穿了一套很樸素的白色衣服,拿著一柄很普通的仙劍。她的美,潔白、素雅,就這樣,面帶微笑,慢慢的走向兩兄弟。

「你是誰?」黃泉問道。無論她是誰,能夠無聲無息的走到兩人身後,修為絕非泛泛之輩。

「久聞天魔宮的泉壑兄弟乃是這一代魔門中的天縱奇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女子沒有回答她自己的身份,反而道出了他倆的來歷。

「哼。」黃泉冷哼一聲。

「哎,我大哥在問你是誰,沒叫你猜我們的來歷哎。」黃壑道。

黃泉盯著她,道:「現在還用的著猜嗎?當今世上除了凌霄道的流水淵淼素墨衣之外,還有誰能有如此風華?」

「素墨衣啊,我聽說過她。三歲死了爹,五歲死了娘,年邁的爺爺沒有精力撫養就把她送入了凌霄道。六歲的時候因天資卓越而被凌霄道門主諾言無虛收為弟子,算起來你今年也有二十五歲了吧,比我還大五歲,你這個老女人現在跑到我們面前來是要幹嘛,別說是看上我哥了吧。」黃壑在一旁優哉游哉道,感覺就是在說風涼話一樣。

素墨衣沒有生氣,這兩兄弟性格簡直是有著極大的反差,哥哥黃泉心思沉穩,弟弟黃壑表面上看起來傻裡傻氣,實則說起話來比誰都機靈,可是他為何老是找他哥哥的麻煩呢?這點素墨衣總想不通。

黃泉聽到這番話,尤其是最後一句,表情一點都沒有變,素墨衣看到這,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行了,我不跟你們鬧了。把你昨天偷我那幾個師兄的銀子交出來吧,不然小心姐姐打你屁股。」素墨衣望著黃壑,一雙眼狡黠,看來她是決定先從黃壑身上下手,也許是因為銀子是他偷的原因。

黃壑抗議道:「你憑什麼說是我偷的,剛才在街上,你那幾個師兄明明說是我哥偷的,別想賴在我頭上,我哥不說話,不代表我會給他擦屁股。」

黃泉還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可是沒有人能清楚,他此時心中的怒火已經足以燒掉一片森林。

「行了,你也別老是找你大哥麻煩了,誰偷的他心裡很清楚,這樣,我們來比劃比劃,你要是輸了,就把昨晚偷的銀子還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行不。」素墨衣道。

黃壑轉轉眼珠子,道:「行啊,但是你要是輸了又當如何?」

「我要是輸了,任你處置。」

黃壑沉默,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敏,殺意越來越強烈,氣勢此時絲毫不在黃泉之下。

「流水淵淼素墨衣,請注意了,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全力以赴的,就算她是一個女人。」黃壑的語氣也變了,同樣的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劍已出鞘,劍氣隨之湧出,凌厲的劍氣外泄,籠罩方圓數丈。素墨衣一動不動,彷彿是被這*人的寒意所束縛。

黃壑的劍既然已出鞘,當然由他先出招。劍光一閃,劍鋒直達素墨衣咽喉。

冰冷的劍,冰冷的眼神,對於素墨衣這樣的女人下手同樣冰冷,這樣的人,必然是全身心奉獻給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