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哲法的話徹底激怒了血刃,他確實害怕,他見過黃金大公神秘的儀式,知道黃金城堡地宮中隱藏著怎麼樣的黑暗,那是連他都不願意觸及的黑暗,

浴血劊子手丟下自己的敵人沖向哲法,黛兒趕忙召喚空中漂浮著的小星砸向血刃,但統統失敗了,

只有極少量的熔岩濺到了血刃身上,除了燒穿皮甲讓他感覺到疼痛,絲毫不能阻擋血刃沖向哲法,

這是不顧一切的衝鋒,是毫無章法的衝鋒,但血刃自信,面對一名連聖域都不是的弱者,他的匕首能夠輕鬆刺入對方的心臟,

在浴血劊子手疲倦的雙目中,他看不到自己透支的身體和蹣跚的步伐,他只見到哲法取出一根法杖,是的,他是魔法師,

法杖插入地上,瞬間冰封了地面,那是早已經順便好的魔法,甚至不需要吟唱,

然後,哲法抽出一把單手劍,華麗的珠寶鑲嵌在劍柄的底部,銀色劍刃在月夜下透著寒光,這是一柄好劍,


血刃不知道這柄奢華的單手劍來自華沙子爵的私藏,他只看見哲法用這柄劍阻擋了自己前進的匕首,儘管那劍身上出現了少許的裂紋,但它依然成功地保護了持劍人,

浴血劊子手想要在自己的匕首上多加一份力,好切斷這該死的華麗寶劍殺死哲法,但異樣的手感從對方的劍尖傳來,秘藍男爵的手腕發出了超乎血刃想象的力量,

哲法一次性透支了所有的力量,沒有絲毫保留,秘藍涌動是如此的瘋狂,

他的戰力,一時間達到了標準聖域的水準,這足以讓哲法挑飛已經疲倦不堪的血刃的匕首,

哲法的劍,刺入了血刃的胸口, 血刃的腳,踹飛了哲法,

但那把劍依然停留在血刃的胸口,從傷口出流出的血已經無法再激發浴血劊子手狂暴了,事實上這隻能催促著血刃更快見到死神,

米卡拉和威山奮力沖向血刃,之前的戰鬥他們雖然只有一些輕傷,但避免重傷的代價就是力量被快速地消耗,

兩位聖域的偷襲顯得有些無力,血刃成功的避開了來自背後的偷襲,但他撞上了露琪亞騎士,

哲法已經在重重包圍中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剩下的露琪亞騎士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舉起盾牌猛烈地衝撞浴血劊子手,

這種攻擊野蠻而原始,卻意外地擊中了目標,

這一刻,所有人的明白,血刃真的快完了,

連鐵籠中已經快要餓死的哈薩辛都明白這一點,他的雙目中只有絕望和淚水,子爵知道自己即將目睹一位傳奇的隕落,

一團魔焰從天而降,黛兒的戰鬥方式總是如此輕鬆,在適當的時候發動偷襲,

魔焰籠罩了血刃,他乾涸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音,眾人只看見烈火中一團人形的身影在掙扎,那是不久前還耀武揚威的傳奇刺客,

為了以防萬一,威山酋長將自己的兩柄戰斧投擲出去,成功劈在了火人的身上,眾人這才確信,血刃已經完了,

米卡拉完成了掃尾的工作,她的劍切開了血刃的頭顱,除了兩柄血紅的匕首和那燒焦的屍體,血刃沒有在人間遺留更多的痕迹,

「很好,收工,」

哲法對城堡外列陣等候的雷哲?烈酒等人發出了訊號,騎士方陣從中間分裂成兩隊,露出了方陣中心五十餘名重傷的傭兵,

少女與熊傭兵團的倖存者,

雷哲等人的任務並不是參戰,除了排列隊形嚇唬一下血刃外,他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哲法等人不幸失敗后,成為保護安蘇的力量,

當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哲法的想法,

當一切結束,逐風部落最擅長醫療的薩滿祭司們匆匆從自己的新家趕來,新增了幾十名傷員需要他們治癒,依然在昏迷中的傭兵們也等到著他們施以援手,

這是哲法損失最慘重的一役,

為了擊敗一名傳奇,露琪亞騎士戰死二十三人,其餘人全部受到不同程度的戰傷,力量透支巨大的米卡拉和威山酋長暫時失去了戰力,黛兒和自己也處於虛脫的狀態,

整個秘藍男爵領的防禦,只能全部依賴於薩魯法爾等追隨者,以及那幾百名見習騎士,

哲法,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微弱,

他立刻寫信給普羅旺斯城,施羅德公爵的戲可以結束了,他必須立刻入駐秘藍城堡,


哲法的領地是直接與黃金帕克家族接壤的,如今公國與聯邦正式宣戰,自己隨時有遭受黃金家族攻擊的可能,

三天過去了,哲法沒有等到雪山公爵的出現,卻迎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理論上,哲法應該把這些人套上枷鎖移交給聯邦最高議會,或者直接送上斷頭台,

黃金帕克家族的使者到了,

率隊而來的,是皮特?帕克,黃金大公旁支的叔叔,一位蒼老的,甚至沒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祭品提升力量的老伯爵,

「你,必須立刻釋放哈薩辛?帕克,」老伯爵高傲地揚起下巴,彷彿是在用他的鬍鬚和哲法說話,

哲法的大廳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彷彿沒有人打算理會皮特?帕克,黛兒在擺弄自己小巧的手杖,上面鑲嵌的藍寶石彷彿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

米卡拉如同雕塑般站立在哲法身旁,目光越過老伯爵向前直視,

威山酋長坐在他的位置上雙目緊閉,肅穆的面容彷彿是在沉思什麼重要的問題,但哲法知道老獸人不過是在打盹,他的午睡時間到了,

「咳,」哲法咳嗽了一嗓子,挪動屁股換來個坐姿,用手掌托起下巴看著老伯爵,依然不打算說話,

雙方沉默片刻,

「你說完了,」哲法有些意外,

「當然,」皮特?帕克更加意外,他多少年不習慣站著和一名男爵對話了,他更喜歡看別人跪在他面前的樣子,

「條件呢,」

「條件,,」

哲法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浪費時間,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你到底什麼意思,」皮特?帕克不是一名強大的戰士,他除了顯赫的出身外甚至可以說一無是處,但在老伯爵看來,體內流淌的黃金家族的血脈即是一切,

哲法停住了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對帕克伯爵說道:「我很好奇,如果您沒有帶來一支軍隊,有什麼理由從我手上白白帶走哈薩辛,」

「是哈薩辛子爵,」老伯爵糾正道,

「您的子爵是一名戰俘,」哲法終於覺得夠了,眼前的這位伯爵不僅僅長得糊塗,腦子也確實糊塗,「想要帶走哈薩辛,或者派兵從我這裡搶走,或者繳納贖金,」

皮特?帕克呆立當場,事實上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裡並沒有經過黃金大公的同意,

克勞奇? 神級校花別撩我 ,連南方戰事都無暇估計,更不會把目光投到一片小小的男爵領中,

「你……你想要多少贖金,」皮特? 都市之九天大帝 ,他自己幾乎不養軍隊,黃金家族有克勞奇和卡門兄弟操心就夠了,

「一千萬金幣,」哲法隨口報了個數字,差點沒嚇死老伯爵,

「一千萬,,」若是在平時,對於黃金家族來說拿出一千萬金幣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戰爭時期,對於要同時負擔戰爭和惡魔獻祭的黃金大公來說,每一枚金幣都應該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老伯爵不可能從黃金大公那裡要來一千萬金幣,就算是為了大公的兒子也不可能,而老伯爵自己雖然算得上富裕,但除非把他的城堡和領地全部賣掉,否則也湊不出一千萬金幣,

問題就算他願意,戰爭期間又有誰會來購買他的城堡和土地,

「沒有別的辦法嗎,」老伯爵乾巴巴地問道,

哲法笑了,這老頭倒是可愛的很,看來黃金家族的核心成員不是被蒼鷹和毒牙拖在了戰場上,就是如同黃金大公一樣在忙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兒子都被綁架了,居然還不現身,

「時間可以寬限寬限,」哲法想了想,對於自己來說,時間比什麼都充裕,「我可以等,按照貴族的傳統,我會給予你充足的時間,我以我的個人名譽保證,在這期間哈薩辛子爵可以享受符合他身份的待遇,」

「好……你,你給我三個月時間,」老伯爵咬著牙說道,

地宮祭壇的搭建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老伯爵要儘快湊齊一千萬金幣,在黃金大公從地宮中出來之前,把他的兒子完好如此地還給黃金大公,

三個月,再慢點都沒關係,

哲法在心中想到, 送走了匆匆回去籌錢的老伯爵,哲法心中舒了一口氣,看來,帕克家族已經被蒼鷹和毒牙折騰得夠嗆了,

雖然不知道南邊的具體戰事如何,但哲法至少能知道紅森軍團在不斷北上,而黃金軍團卻在不斷壓縮防線,

這是個好消息,帕克家族在戰場上壓力越大,自己喘息的時間就越多,哲法知道,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哐,

哲法書房的大門,第一次未經允許就擅自打開,

「誰,」年輕的男爵剛剛皺起眉頭,就立刻舒緩開了,是安蘇,還有維克多,但拍開大門的,是根本擠不進書房的巨熊,下午茶,

「你們醒了,」

哲法大步流星地走到安蘇面前,他本想抱抱已經初長成的少女,但他用餘光掃了一眼維克多,又收住了手,

「啊,」安蘇突然驚叫著撲入哲法懷中,這讓青年終於如願以償,

是維克多推的,他只是靜靜地面帶微笑,什麼也沒說,

撫摸著少女的後背和髮絲,哲法稍稍放縱自己后便推開安蘇,女孩也從短暫的安寧中恢復到往日的神情,

依然是那豐富的表情,依然是那驚艷的面容,喜悅包含在眼神中,嬌美的面容也秀美卻堅持要做出生氣的樣子,

「安蘇,對不起,我本該早點派人找到你們,」哲法抱歉地說道,

「你當然應該道歉,」安蘇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哲法,大搖大擺地坐在屬於男爵的位置上,說道:「別以為當了男爵就了不起,你還是少女與熊傭兵團的傭兵,」

「咳咳,」另一個帶著些許醋意的聲音說道:「事實上,他已經是秘藍傭兵團的團長,」是黛兒,她自然知道哲法和安蘇的故事,也知道兩人的情誼,

那個在班森城堡共渡的夜晚,少女在少年的懷中哭著進入夢想,是哲法最珍貴的回憶,

「你們以後準備怎麼辦,」哲法問的是維克多,在這種事情上,其實安蘇一直都很聽維克多的話,他是一名出色的決策者,


維克多看了看安蘇,那神情依然倔強,似乎在氣惱自己傭兵的成長進度輸給了哲法,但有誰比維克多更了解安蘇,他們已經共同戰鬥超過五年,

「如果你不介意,少女與熊傭兵團可以加入你的領地,」維克多說的很直白,

「不,當然不介意,這個,歡迎,歡迎至極,」哲法想要大聲歡呼,卻在黛兒幽怨的目光中按捺下來,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那書房門外,另一個女人的神情也有些暗淡,只是她總是容易被人忽視,以至於沒人注意到,

哲法再看向安蘇,用目光詢問對方的意見,

「那,那就先這麼決定吧,」魔熊騎士有些坐立不安,她突然覺得哲法的沙發椅還不如下午茶的熊背舒服,

「我出去轉轉,」安蘇牽著下午茶獨自離開,在秘藍城堡的上層,巨大的血歌魔熊只能匍匐蜷縮著身體小心移動,它已經是一頭即將成年的魔熊,未來的體形將要達到二十米的巨型高度,

其他人也依次離開,只留下哲法和維克多兩人在書房內,門口自然還有米卡拉在忠實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感謝你這些年照顧安蘇,」哲法一直覺得沒和維克多好好聊聊,話一出口卻有些變味,

「這是我應該做的,」維克多的答覆更是意味深長,但他隨即笑著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安蘇當初見到你寫的信,都不給我看就直接撕掉了,」

「真的,,」哲法多了一絲莫名的期許,卻不知道,他的激動也讓另一個人也微微顫抖,

「我想請你來擔任騎士團的團長,」哲法對自己的那群見習騎士有很高的期望,離開了米卡拉和露琪亞騎士,只有一個雷哲?烈酒還拿得出手,這遠遠不夠,

「可以,」維克多沒有任何遲疑便答應下來,這本來就是他最擅長做的,

「很好,」哲法點點頭,對門外喊道:「米卡拉,麻煩過來一下,」

女騎士走進了書房,但她的步態有些奇怪,哲法好奇地看了看對方,問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不,沒什麼,」米卡拉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話語去出現了不正常的停頓,

難道是來那個了,哲法的私生活雖然還很單一,但他也偶爾從粗狂的士兵們的口中聽說了些關於女人的知識,

每個月,女人總有那麼幾天不怎麼爽快的時候,

哲法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和目光帶上體貼和理解的意味,對米卡拉說:「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剛好,維克多今後可以接替你的職務管理那群見習騎士,你就把工作就交接給他吧,」

哲法很是大度地一甩手,他相信自己的決定符合一名紳士對女性的溫柔和體貼,年輕人對自己的表現很是滿意,

女騎士的臉色卻更加蒼白,身體有些輕微的晃動,米卡拉最終還是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書房,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頭兒,頭兒,」

米卡拉剛剛離去,金山就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哲法的書房,手中還揮舞著一封信件,上面印有一枚哲法熟悉的徽記模樣的封泥,

是施羅德公爵的信,

哲法小心地撕開被封泥蓋住的信封,取出裡面的信件,內容,卻讓哲法有些哭笑不得,

那字跡潦草甚至有些慌亂,這完全不符合雪山公爵殿下一貫保持的風輕雲淡的形象,但這信的內容卻能讓哲法相信,這確是出自施羅德殿下之手,

信中這樣寫到:

「我的朋友,哲法?衛斯理,聽說你已經順利解決了自己的困難,幹掉一名傳奇,這在紅森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我本應該恭喜你,但是,我也必須告訴你一件尷尬的事情,普羅旺斯的主人,女侯爵瓊?薩瑟蘭閣下,假戲真做了,」

「怎麼了,」維克多沒有看那封信,但哲法古怪的神情讓他有些好奇,

「咳,怎麼說呢,」哲法目光遊離地停頓了片刻,憋著笑意說道:「我大概需要去一趟普羅旺斯城,」 到處都找不見米卡拉,哲法有些頭疼,

把防守城堡的工作交給了維克多,相信領地可以萬無一失,但他正準備讓米卡拉陪著自己一起回普羅旺斯,卻發現已經丟失了女騎士的蹤影,

「你們副團長呢,」哲法問正在操練的露琪亞騎士們,卻沒有得到答案,他又四處晃悠了半天,問了自己能遇上的每一個人,卻依然找不到米卡拉,

一道帶著雙翼的陰影,從哲法的頭頂掠過,花羽?輕風從天而降,

「她在城堡尖頂,」花羽有著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哲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乎自己得罪了所有的女人,

黛兒、米卡拉甚至花羽,看他的神情都不那麼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