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根本就是不相干的那些人。」坂本真源冷聲道。

「如果你不是先過河拆橋,會有這樣的麻煩嗎?任何事情都有因果,你最不應該的,就是跟葉鈞合作。」

安倍正康的這番話讓坂本真源相當費解,當下,安倍正康指著葉鈞離開的方向,平靜道:「所有事情都是這小子搞出來的,當然了,他剛才就在你面前,而你竟然沒認出他。」

「什麼?是他?」坂本真源回過神來,露出震驚之色。緊接著,她咬牙切齒道:「這該死的混蛋,竟然耍我?」

「別怪我沒提醒你,在你還沒正式成為第一夫人之前,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現在還沒輪到你當家作主。就算你成為了第一夫人,也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你要更加的勤勉奮鬥,不然,我們隨時可以罷免你。」

安倍正康的話,讓坂本真源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知道眼前這人是誰的不多,安倍正康,既然是安倍姓氏,又是有著一手幻蝶絕技的陰陽師,自然,他在安倍神社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七人眾!

「明早,你就親自過去跟那些京華武者談判,無需介意他們是否提出到遺址現場勘探,我們要做的,就是毫無保留。」安倍正康平靜道。

「那萬一他們了解細節后,過河拆橋呢?」坂本真源皺眉道。

「他們不會,也不敢,因為他們跟我一樣,有著一個擔憂,那就是京華政府。」安倍正康依然平靜得可怕,說完后,他整個人就消失在夜色下。

坂本真源怔怔出神的望著葉鈞離去的方向,這一刻,她心思很複雜。

之前她懷疑葉鈞的身份,可試探后,卻被對方輕易瞞過,甚至於直接推翻之前的猜測。之後,她依然堅信能跟葉鈞好好鬥一場,可誰成想,葉鈞離開前展示出來的手段,竟然已經達到安倍神社七人眾的能力界限,對於七人眾的能力,坂本真源一直覺得,那是一種傳說。

「葉鈞,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良久,坂本真源狠狠一跺腳,頓時氣呼呼的轉身離去。 第二天上午,坂本真源就領著安倍神社的幾名重要成員離開一線天,直接來到華梅等人身處的洞門外,

聽到弟子來報,正在跟葉鈞、趙欽思詳談的華梅當即起身,皺眉道:「來得可真快啊,這個安倍正康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昨晚想了一下,如果沒差的話,這安倍正康,應該是七人眾當中的祭師,負責安倍神社的日常法事。」

趙欽思沉吟片刻,道:「安倍神社的七人眾沒一個簡單的,這次他忽然來到秦嶺,前後時間很短,如果僅僅是那頭鴿子飛到島國傳信,應該是不可能這麼快趕來的。」

「這麼說,安倍神社在京華也有據點?」華梅眉頭皺得更深了。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趙欽思點了點頭,然後道:「而且我很擔心,這個安倍正康已經偷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否則,他不可能這麼快做出決定。」

華梅一聽臉色不好看了,因為她心驚於竟然被偷聽了依然後知后覺。

「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也很擔心。」趙欽思沉聲道。

「如今他們這一方來了強援,確實底氣大了些,不過既然他如此輕易就答應我們的合作,料想也是偷聽到我們的分析,估計他也擔心,所以才這麼快作出決定。」

趙欽思沉吟片刻,平靜道:「既然他答應合作,那麼我們不妨就出去會一會。」

「走。」華梅點了點頭,然後朝洞外走去。

「小鈞,你等一下。」

趙欽思攔住欲跟上去的葉鈞,皺眉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身份估計也已經被識破了,那麼,你就沒有任何的隱瞞的必要了。當然,也可以自己把自己雪藏起來。」

「自己把自己雪藏?」葉鈞倒是無所謂身份是否曝光,其實昨晚接觸到安倍正康那一縷大有深意的目光時,葉鈞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沒錯,那就是從現在開始,你不再出現於人前。」趙欽思解釋道:「我想這次來的可不僅僅只有安倍正康一個人,因為我聽說,歷來安倍神社的祭師都是雙人出動,不管是做任何事,只要離開島國,就必須雙雙出動。」

「趙叔叔,你的意思是說,還有一個人沒露面嗎?」葉鈞忽然閉上眼,展開天賦第六感,確定沒有任何人藏於暗處偷聽后,才睜開眼道:「暫時沒發現有人監聽。」

趙欽思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道:「你的決定呢?」

「如果我雪藏自己能對安倍神社造成一定的震懾,這固然好,可對方是兩名陰陽師,一身修為太過邪門,我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意義。」葉鈞皺眉道。

「總好過把底氣都放開了,有時候遮遮掩掩並不是壞事,尤其是我們這邊暫時還沒有能抗衡他們的高手。」

趙欽思輕拍了葉鈞的肩膀,然後道:「怎麼選擇你自己考慮。」

「我聽你的。」葉鈞笑道。

「好的,那我先出去會一會那個女人了。」趙欽思說完,就轉身離開。

身份暴露了嗎?

說實話,葉鈞一點都不在乎,他真正在意的是安倍正康會不會整幺蛾子,如今看起來面面俱到,一切都水到渠成,原本葉鈞也在想事情既然順理成章了,那就是一件好事。可如今,聽到很可能還有一名高手潛伏著,葉鈞就覺得很不是味。

以安倍正康的手段,葉鈞自認使出渾身解數,能立於不敗。可若是再多出一名高手,葉鈞就算再自負,也只能確保自身的安全而已。

而如今,安倍神社這一方,有兩名陰陽師,之後有坂本真源,在人數上,尤其是高手的數量上,己方看似人多,但質量明顯不行。

胡安祿或許拚命起來,要勝過楊懷素跟坂本真源,可卻不見得就能敵得過安倍神社的陰陽師。就算跟華梅、趙欽思兩人聯手,也不過是五五之數。

更何況,陰陽師到底有什麼樣不凡的手段,誰能說得清楚?最起碼葉鈞就覺得光是幻蝶這一手,就足夠陌生。而這些島國的武者,料想應該已經把京華武術摸得很熟透了,但京華武者對於這些東洋武術,卻陌生得一塌糊塗,甚至連稍稍詳細的信息資料都沒有。

葉鈞沉著臉,他迅速展開天賦第六感,試圖聽一聽華梅等人跟坂本真源說些什麼。

但下一刻,他臉色變得古怪起來,沉聲道:「陰陽師果然有著不凡的手段,連繫統的第六感天賦都能隔斷。」

葉鈞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凝視著一個方向,彷彿看到一名陌生的男人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是他嗎?」

葉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輕聲道:「藏頭露尾,既然來了,我就把你揪出來。」

嗖…

一轉眼,葉鈞整個人消失在原地,此刻的他,正憑藉天賦仙人指路,不斷搜索著那名陌生人可能藏身的地點。

在花了足足十分鐘后,葉鈞站在一處山頭前,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雜草堆,平靜道:「閣下既然前來作客,這般賊眉鼠眼,又是何意?難道說,我們招待不周嗎?」

簌簌簌…

一陣波動草叢的聲響傳來,只見一個外表俊美得讓女人都為之嫉妒恨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往前這麼一站,就能讓葉鈞感受到他不凡的氣場。

「你就是葉鈞嗎?」這男人用一口不算流利的華文道。

「果然你們已經知道我了。」葉鈞滿臉平靜的摘下頭套,點頭道:「沒錯,是我。」

「很高興見到你。」這男人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可嗓音卻無限接近於三四十歲。

「怎麼?你們安倍神社的陰陽師該不會每一個都是狐狸生的?」

葉鈞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緩緩道:「幾十歲的人了,還一副十七八歲的樣子,是你們太愛美,還是覺得這樣更能吸引女成員入社?」

「都有。」

這男人很平靜的回答了葉鈞,並不生氣,只是笑道:「這與我們修鍊的術有關,並非是刻意的去保養。不過你說的有一點是正確的,這樣的我們,確實能吸引不少女成員入社。」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老了還裝嫩,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葉鈞冷笑道。

這男人依然很平靜,沒有動怒,笑道:「葉鈞,有一點我必須得澄清,你如今的修為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相信就算再不情願,你也要比同齡人顯得更年輕,修為到了這種層面,本身就對衰老有了一定的抗性。如果你能保持這種進步的神速,恐怕二十年後,你也會跟我差不多。」

葉鈞有些語塞,倒不是這男人提到的修為,而是他這番話,意外提醒了葉鈞,他還有著天賦無疆沒有融合,若是融合了,會不會在四五十歲的時候依然保持年輕時的容貌,這幾乎已經成為鐵板釘釘的事。

一想到他現在冷嘲熱諷別人的時候,會在二十年後遭遇現世報,葉鈞頓時撇開話題,平靜道:「莫非你也是安倍氏?」

「沒錯,安倍正康是我大哥。」這男人點頭道:「我叫安倍立清。」

「有點意思。」葉鈞點了點頭道:「我聽說安倍神社一直有七人眾的說法,不知道除了你們兩位祭師,還有誰來了?難不成,那位尚未在人前露面的下一任大祭師,也來了?」

「大祭司沒來,作為安倍神社的信仰存在,他不能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擅自離開祖國的故土。」安倍立清搖頭道。


「神武天皇的遺址,也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葉鈞嗤笑道:「那你們這些年嘔心瀝血不辭辛勞的研究,都是在打發時間不成?」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大事,可對於大祭司來說,這隻能算是小事。因為跟安倍神社的存亡相比,任何事都要擺到後面。」安倍立清斬釘截鐵道。

葉鈞撇撇嘴,對於這種近乎偏執的思想,他懶得去糾正,也懶得去評判,試圖抨擊一個執迷不悟到近乎癲狂的人,尤其涉及到他的信仰,那麼最終的結果不是反被他說服,就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你還沒回答我,除了你們兩位祭師,還有誰來了?」葉鈞笑道。

「如果我說就我們倆,你信嗎?」

安倍立清這近乎平靜的語氣讓葉鈞暗暗皺眉,是真是假無法從對方的神態得出相應的結論,葉鈞深深的看了眼前方這個男人,他撒謊或者掩飾,都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最真實的結果往往會影響一個格局。

比方說,當遺址的大門打開,萬一對方忽然又出現一些高手,而他們這一方又沒有強援的話,那麼,最後利益的分配,是否還能跟一開始說定的這樣,就是兩說之事。

葉鈞相信安倍神社既然做出這個決定,肯定也想到這個可能性,因為萬一到時候京華這方忽然冒出一些高手,那麼他們的境地就相當艱難了,葉鈞自認如果他是主事者,絕不會允許這種可能性出現。

清楚從安倍立清嘴裡得不出任何有用信息的葉鈞,冷冷的掃了眼對方,就轉身離去。

「這小夥子,還真是有趣呀。」安倍立清凝視著葉鈞離開的背影,良久,忽然笑了出來。

「確實挺有趣的。」安倍正康忽然出現在了安倍立清身旁,他笑道:「剛才,我有一瞬間感覺到被窺視,應該是這小夥子發現我了。」

「所以,他就不得不提前離開了?」安倍立清若有所思道。

「不像。」安倍正康搖了搖頭。

「不像是什麼意思?」安倍立清笑道。

「他給我一種感覺,就是哪怕我們這裡有十幾個人,包括我倆,只要他想走,我們就留不住他。」安倍正康笑眯眯道。

「不得不說,年輕,真好。」安倍立清並不意外,相反,還露出一種豁達的微笑。

當葉鈞重新回來后,趙欽思正在跟華梅、胡安祿進行中激烈的對話。

葉鈞走近后聽了足足一分鐘,才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坂本真源走之前,曾提到過,關於合作的事情,她不想除了在場這些人外,還有其他人參與。而華梅主張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陳慶年,趙欽思自然持反對意見,因為站在他的立場上,且不說這麼做有些失信於人,最關鍵的就是陳慶年絕不會跟這些東洋人合作。

因為這件事,所以搞得雙方僵持不下,胡安祿也不贊同把事情告知陳慶年,至於楊懷素,倒是不聞不問,就算她也不想把事情告訴那個老頑固,可她也不好當面博了華梅的臉面,畢竟是她的師傅,這節骨眼上還是不添亂的好。

「小子,你聽了這麼久,有沒有什麼話想說的?」胡安祿忽然望向葉鈞。


「我?」葉鈞擺擺手,乾笑道:「各位繼續討論,我就聽聽,我不說話。」

聽到葉鈞這麼說,趙欽思跟華梅都停下來了,兩人互視一眼后,趙欽思率先笑道:「小鈞呀,你說說看,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肯定告訴陳老爺子。」葉鈞理所當然道,他這麼一說,旁邊的華梅頓時笑了起來。

「哦?說說看,這是為什麼?」趙欽思臉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強笑道。

「中華美德呀,都提倡尊老愛幼,這是最基本的。站在傳統美德的角度,這件事怎能瞞著陳老爺子?」葉鈞一臉的明知故問。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得告訴陳前輩。」華梅在一旁附和道。

「對呀,到時候陳老先生一來,咱們這邊就有強援了,直接把那些東洋鬼子打跑,就不需要再分四成出去了,全是咱們的了。」葉鈞笑了笑,而後又搖搖頭,皺眉道:「不對,陳老爺子肯定也要分一份,他帶來的那些前輩,肯定也得分一份。」

「應該的,應該的。」華梅笑道。

這時候,趙欽思似乎聽出有些不太對味了,詫異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幹嘛還要談合作?這不是把事情又繞回去了嗎?」

華梅聞言一怔,皺眉道:「什麼意思?」

「想想看,咱們當初最擔心的是什麼?」趙欽思嚴肅道:「不還是擔心時間拖得越久,鬧出越來越多的是是非非,最後引得軍方注意嗎?」

華梅冷靜下來,點頭道:「確實是我有失分寸了。」

「那現在你的意思是?」趙欽思追問道。

華梅看了看趙欽思,又看了看胡安祿,最後嘆了聲,緩緩道:「你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好,咱們就依照原本的計劃做,別在考慮是否將這事告訴陳前輩了。」

趙欽思站了起來,嚴肅道:「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以合作為首要大事。」

「吃進嘴的肉才是肉,不然,跟電視裡面的食物一個德性。」胡安祿慵懶的伸了伸腰,懶散道:「早這麼想不就節了?明天,我們就前去遺址看一看。」

他望向葉鈞,緩緩道:「剛才沒見你,上哪去了?」

葉鈞平靜道:「去會了會另一位陰陽師,他是安倍正康的弟弟,安倍立清。」

「實力如何?」胡安祿皺了皺眉。

「跟安倍正康相差不大,因為沒見他展示實力,所以還不好估算。」

葉鈞說完后,一旁的趙欽思沉吟道:「依照書籍裡面記載的資料,安倍神社歷代的祭師,都有著血緣關係,而且兩人資質、悟性都相差無幾,實力上也是頗為接近。不過,一個安倍正康就足以讓他們打醒十二分的注意,現在又多了個安倍立清,如果他們起了歹心,我們這邊就不好辦了。」

「趙叔叔,你可能遺漏了一點。」葉鈞平靜道。

「哪一點?」趙欽思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還有什麼被他忽略掉的。

「那就是明面上的東西,並不代表就真的是事實。」

葉鈞這話引得趙欽思悚然一驚,他不確定道:「你是說,此次來華的並不僅僅只有兩位祭師?」



「拋開大祭師不談,七人眾中餘下的還有四位神子,如果我是安倍神社的管理者,我絕不會允許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

葉鈞沉吟道:「若是這次收穫一般般,那利益確實好分配。可萬一真存在長生不老葯,但份量卻不足以讓我們雙方平分,或者我們這一方,又或者他們一方想要據為己有呢?可別忘了,這是長生不老葯,且不說真偽,單說這價值,只有存在,那就是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真要是想衡量它的價值,只要在某個即將斷氣的世界級富豪面前亮出這玩意,恐怕他會把一輩子的積蓄全花掉也要買這玩意。」

「小鈞分析的很有道理。」華梅附和道。

「是個大難題呀,如果是我,我也不會讓這類事情發生。」趙欽思點頭道。

「說來說去,就是我們這邊的高手數量太少了?」胡安祿覺得很不爽,因為原本馳騁天下的他,不知不覺竟然在這件事情上變得太平庸了,不過他也知道,光是一個坂本真源都能跟楊懷素打得難分難解,那麼略勝楊懷素的他,面對安倍神社的七人眾,確實很難討好。

「如果把諸位師兄弟都召集來呢?」趙欽思忽然道。

「那也只是彌補了中堅力量而已,在巔峰對決上,我們依然吃虧。」胡安祿撇撇嘴道:「總不可能全部寄希望於這臭小子?」

「說難聽點,萬一對方真的心懷不軌,到時候,咱們被埋在裡面都有可能。」趙欽思露出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