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不僅是昨天,還有前天您去的城隍廟、土地廟、地藏廟昨夜全都塌了!現在外面都說是老天要降下天譴,所以這廟才塌了……說是什麼提前警示……現在外面人心惶惶,小姐,我們今天怕是出不了城了。」

朱鸞前世從不信鬼神,因此也從未去廟裡拜過,如今經歷了重生,又發生了這麼奇怪的事情,她心裡也有幾分緊張,就只能把今天去城外定光寺的事情暫時擱下了。

沒了安排,朱鸞一時無聊,就想著去花園裡逛逛,外面卻突然有人通報說二小姐來了。

二小姐?朱鳶?朱鸞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厭惡與嘲諷。

說是二小姐,其實朱鳶只是一個小妾生下的庶女。她總是穿著最素淡的衣服,一副清純無辜、纖弱可憐的樣子,前世她對她掏心掏肺,把她當嫡親妹妹看待,明裡暗裡不知給了她多少好東西,結果呢?

現在朱鸞一想到她那副嘴臉就噁心得想吐,幸好現在她才12歲,跟朱鳶的關係還沒有後來親密,要不然她絕對要跳進河裡洗個三天三夜,把被那個賤人傳染的晦氣全都搓掉不可!

底下的人見朱鸞的臉色不好,識趣地回絕了朱鳶,朱鸞見狀心裡滿意,面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她向後一躺,舒服地靠在貴妃榻上,對著正拿著蒲扇給她扇風的侍女道:「我這幾日沒去國子監,可有什麼情況?」

那侍女抿唇一笑,道:「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這幾日四殿下得了先生好幾句誇讚呢!」

前世這個時候,朱鸞就已經暗暗心儀四皇子元成端了,這件事她的心腹丫鬟都知道,此刻她聽見丫鬟說起元成端,縱然心裡恨得要死,面上卻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須臾,她又問:「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那侍女沉吟了一會兒,道:「有的,聽說,九皇子在國子監偷聽先生講課被發現了,三殿下讓人將他扔出去打一頓,剛好陛下去國子監考察眾皇子的課業,見著此事便詢問了幾句,竟發現九皇子才華過人,就把他帶走了。」

侍女頓了頓,輕聲笑道:「小姐,奴婢聽永昌伯府的鳴翠說,她們家小姐見到那九皇子的相貌,當場就嚇暈了,之後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呢!小姐,那九皇子長得到底是有多醜……啊!」

那侍女還未說完,就覺額上一陣劇痛,不禁尖叫出聲。

原來是朱鸞忽然將茶壺砸到了她的頭上,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那丫鬟額角都給砸破了,鮮血流淌而下,她懵了一會兒,連忙跪下去咚咚咚地磕頭,「奴婢錯了!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屋子裡的人齊齊跪了下去,低著頭,噤若寒蟬,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朱鸞也不叫那侍女起來,任由她咚咚咚地磕著頭,她倚在貴妃榻上,模樣慵懶,聲音卻十分低沉,開口道:「不管九皇子如何不受寵,也不管他模樣如何,他都是天子的兒子。哪裡是你們這些奴才可以非議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永遠都是奴才!你們要是敢狗仗人勢,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把一群丫鬟狠狠訓了一遍,朱鸞就將她們統統趕了出去,一個人坐在窗前發獃。

前世她心比天高,覺得自己身為第一美人,又是堂堂郡主,就該配天下第一美男子,就該加入最尊貴的皇家,於是千挑萬選,認定了四皇子元成端,卻將屢次上門提親的九皇子拒之門外。

如今想來,前世幼時只因她無意中的一言相護,凌空就一直記在心裡,多年不曾忘卻,甚至在她死後依舊對她念念不忘,凌空……才是真正表裡如一,一心為她的男子。

而如今,凌空已經像前世一樣,得到了皇上的賞識,甚至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多,這一次,他一定能擁有比前世更高的成就!

前世,朱鸞以魂魄的形態在人間停留了數年,親眼欣賞夠元成端和那個賤人凄慘的死狀后,就一直跟在九皇子凌空身邊,在她離開之前,他已經被封王,且掌控了大晉皇朝十萬兵馬,是當時唯一一個掌有兵權的皇子。

說起來,當時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兵符交給凌空時,其他皇子的臉色可真夠精彩的,嘖嘖!

朱鸞想起這個,不禁噗嗤一笑。

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陛下認下凌空后,就會正式為他起名並記入皇室族譜,她該送什麼禮物給他呢?

朱鸞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瞄到被擺置在房間內的一段沉香木。前世凌空戴著木製面具的樣子忽然浮現在她眼前…… 大晉皇族性喜奢華,宮中的每一處莫不精緻華貴(除了冷宮),琉璃玉瓦,檐角飛翹,雕欄畫棟,珠圍翠繞。

宮中身份地位較高之人,其居所必定鑲金砌玉,其雕飾必定巧奪天工,就連一貫以風雅聞名的五皇子元成優也不例外。他們稱之為皇家氣度,凌空卻認為這跟他在主位面見到的那些暴發戶沒什麼兩樣。

此刻他坐在皇帝寢殿內的一張軟榻上,明黃色的軟榻中間擺著一隻完全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小几,其上擺了一副十分精緻的五龍雕花鏤空香爐。

皇帝元烈就坐在凌空對面,元烈雖已年近不惑,但因其十分注重養生,看起來才三十歲上下,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更襯得其英武不凡。他親手為凌空倒了一杯茶,道:「仙人,請。」

凌空將面具往上抬了抬,露出兩片淡色的薄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爐上騰起的裊裊輕煙氤氳了他眼底的情緒。

元烈摸不清他的想法,也沒妄想過掌控眼前這個人,片刻后,他開口道:「不知仙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一入輪迴,萬劫皆生,從此仙途漫漫,不見歸期。」凌空放下瓷杯,緩緩道:「『仙人』這兩個字,陛下以後就不必叫了,現在的我,與凡人無異。」

凌空的聲音有如冷泉擊玉,清清泠泠,雖然說著自己與凡人無異,雖然看上去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雖然帶著面具,但其周身氣息飄渺凌然,一眼望去就知不是尋常人。

(系統:恭喜您點亮了神棍技能)

元烈當然知道他不是尋常人,在凌空殺掉容嬤嬤那天,他的從龍暗衛就將此事呈到了他案前,雖然欣慰於兒子中又出了個好苗子,但元烈並未立刻採取行動,再者,他心裡也有疑惑,若是這個老九以往怯弱無能的樣子只是偽裝,那麼如今他為何不再隱忍,突然殺了那個一直在冷宮橫行的奴才?既然他有殺掉那奴才的能力,又為何一直忍辱示弱,而不利用自己的實力爭取更大的利益?如果他是突然有的能力,那就……更耐人尋味了。

他讓人繼續監視老九的一舉一動,自然也知道他去御膳房偷吃食的事情,只是沒想到,老九本人並沒有出現在御膳房,那些不見了的吃食,是真的在暗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後,又忽然出現在凌空在冷宮的居所。

大驚之下,元烈決定親自去查探,這才發現自己這個九兒子身上的奇異之處,他明明從小就在那殘破荒涼的冷宮長大,但那通身的氣場卻與這冷宮格格不入,就像……就像一個上位者忽然現身貧民窟,通身的氣度與貧民窟的窮困卑微形成巨大的反差!

當元烈看著這個九兒子穿著一身不知補了多少次的粗布棉袍時,竟覺得十分礙眼,竟覺得他應當像那些受他寵愛的皇子一般,錦衣玉食甚至理應享受更加尊貴的待遇!

明明這個孩子身形瘦小還戴著一張礙眼的面具!

元烈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想法十分荒謬,但他畢竟是這全天下唯一的君主,同時是個勵精圖治、雄心勃勃的帝王!

他少年繼位,御駕親征帶著大晉鐵騎踏平他國時不過二十歲,可謂足智多謀,算無遺策,能讓他產生這種想法,就算這個九兒子只是裝模作樣,也足夠引起他的重視!

元烈又細細觀察,終於知曉這少年為何能讓自己產生這種感覺。不止是這少年身上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氣勢,更因為他的一言一行,因為他的一舉一動中自然而然的優雅從容與天生貴氣!

皇室與貴族子弟的言行舉止之所以比平民百姓更加優雅好看,是因為他們自小就接受嚴苛的禮儀教導與家族底蘊熏陶,從小到大才培養而成。

那麼這個老九呢?他能在冷宮這樣的環境里安然長大並學得一身本事本就十分不易,哪來的機會去學習禮儀?

任元烈想破腦袋,他也不會想到,凌空會主動找到他,併當著他的面高深莫測地說自己是仙人轉世,最近才覺醒記憶。

元烈:…………

真是好有道理,這麼一說先前的疑惑全都變成理所當然了有木有?

對於凌空的說辭,元烈沒有過多的懷疑便接受了,為什麼不接受?無論凌空是人是妖,他拿出來的東西足夠自己,冒任何風險!

昨天元烈親自去國子監陪著凌空演了一場戲,再過幾日,他就要帶著他去祭祖,正式承認這個「兒子」!

無論凌空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現在他的確是他的兒子,身上流著他的血,凌空想要到明面上來,自然得用這種方法,只是他是這樣想,卻不知道凌空是什麼想法,因此才有那一問,如果凌空不願意當他的「兒子」,那他直接封他個異姓王,也不是不可。

「就這樣吧!名字就不用想了,我叫凌空。」

原身本來就沒有名字,以一個「九」字代稱,因此凌空前世用的也是自己的本名。

這一世他本來想以最快的速度引起元烈的注意,以便儘早脫離原身糟糕的生活環境,更加迅速地提升自己的體質。

不過後來,他突然改主意了,若是還按照前世的劇本來,那他就只能是元烈的「兒子」,身份低了一層,說話行事都要有所顧忌,而這一世,沒了劇情大綱的約束,他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把自己塑造成與元烈平等的存在。

這樣一來,將來元成武和元成優爭權奪利的戲碼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參加了,同樣的方法,對元烈有用,對那兩個人,亦然…… 一個月後,華衣節。

華衣節的來源已無法考究,但有關華衣節的慶典和習俗卻流傳了下來,成為大晉皇朝舉國同慶的盛大節日。

華衣節,華衣華衣,顧名思義,就是要在這一天里穿上最華麗的衣服慶賀,在這一天里,就算是再窮苦的人家,也會挑出自己最好的衣服,於華燈初上之時,走出家門,與其他人一起狂歡一整夜。

這麼盛大的節日,皇宮裡自然也舉行了盛大的慶典。

數萬盞彩燈點亮了宮裡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貴族尤其是妙齡小姐們全都盛裝出席,言笑晏晏,廣袖留香。

引得呆在另一側的貴族子弟們爭相瞭望,蠢蠢欲動。

只有在這樣的節日里,他們才能放下所有的顧忌與矜持,大膽地向心儀之人表白,華衣節,從來都是一個催生情侶的節日。

慶典還未開始,皇室的成員便大多到齊了。

最受矚目的便是三皇子元成武,他如今風頭正盛,不少高官子弟正圍在他身邊,全然以他為馬首。一身黑色金絲滾邊蟒袍更襯得他威儀不凡。


與之相比,其他皇子都遜色不少。

凌空坐在安排給自己的位子上,桌子上的酒杯中盛著透明的液體,他垂眸看著其中倒映出的光影,狀似十分專註,其實早已無聊地開始運轉基礎靈修法。

他周圍的位置上一個人也沒有,本應該坐在那裡的人,此刻全都圍著那位最可能繼承皇位的三皇子元成武。

這一世的華衣節,跟上一世的,似乎沒什麼不同。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還在那座冷宮裡,在劇情大綱的制約下偽裝成懦弱無能的九皇子,雖然沒有機會來參加這次宮宴,但並不代表著他對情況一無所知。

靖國公本就是當年隨著少年元烈開拓疆土的大將之一,直至今日積累了龐大的權勢,連宮中的皇后都是他的女兒,作為他最寵愛的孫女,女主角朱鸞自小千嬌萬寵著長大,身份雖然比不上公主,但在所有人心中,她的地位絕對比皇帝最寵愛的公主還高。

畢竟娶了朱鸞,就代表著得到了皇后和靖國公的支持,而尚主,按律法根本無法走上仕途。

所以,但凡京城中有野心有地位的世家貴族,都會將朱鸞定為目標,包括野心勃勃的諸位皇子。

說起這十七位皇子,就不得不說一句元烈會養兒子,他的兒子,就算再平庸年紀再小的,都有勃勃野心,卻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能力配不配得上這份膨脹的野心。

十年後的那場權利角逐中,除了最小的兩位皇子,其他的有的丟了性命,有的淪為庶民,有的被永遠圈禁,剩下的,全都臣服於元成武和元成優,除了四皇子元成端。

元成端論勢力論謀略都遠遠比不上元成武和元成優,但他長了一張,嗯,據其他人說,俊美若神人的臉……

據說,全大晉皇朝八成以上的少女都想嫁給他,每一次他乘坐馬車出行必定滿載而歸,就連眼高於頂的朱鸞也傾慕於他。

作為「情敵」,凌空上一世跟這位四皇子交鋒過很多次,發現他確實比其他人長得更白皙一些。

上一世,元成端娶了朱鸞,借著她的幫助迅速在那場權利角逐中站穩跟腳,與元成武和元成優兩人成三足鼎立之勢。

然而,在元成端發現朱鸞失去價值之後,就立刻拋棄了她,轉而迎娶了大將軍的妹妹,只是他大抵到死都想不到,會被凌空以為朱鸞報仇的名義誅殺。


上一世,元成端就是在這個華衣節里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在這之後他和朱鸞便定下了婚約。

這次凌空知道等會兒會發生的事情,但他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如果重生后的朱鸞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的話,那他就應該重新考慮一下對待朱鸞的態度了。

凌空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木製的面目將他唇部以上的部分全部遮蔽,只露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而此時,朱鸞正一襲紅衣立在石橋上,容貌在宮燈的映襯下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些許風情,她看著前頭一隻不斷傳出歡聲笑語的畫舫,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先前也有其他貴族子女接近她,但都被她趕走了,此刻她身邊只跟著一個心腹侍女。

「小姐,方才四殿下……」侍女欲言又止,往日里小姐最愛往四殿下身邊湊,今天怎麼直接避開了?

聞言,朱鸞不耐地皺了皺眉,前世,就是在這石橋之上,她被人推下河,而當時在那畫舫之上的元成端救了她,本來也沒什麼,只是每年的華衣節天氣都十分炎熱,她穿的衣服也是十分輕/薄透風的衣料,一遇水就全都變成了透明的……結果可想而知。

她被動地與元成端定下了婚約,前世那個時候,她雖然覺得有些委屈,但因為元成端那張臉,因為早就心儀於他,所以並未有多大抵觸,只是現在……早在前世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場事故不是巧合,今生,若元成端還想像前世那樣陷害她,她一定叫他「得償所願」!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碧湖那邊就傳來一陣騷動,凌空將神識蔓延而去,發現四皇子元成端就像上一世那樣,跳入湖中,將一個一身紅衣的少女從湖中救起后,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少女身上。

而此時,伴著一陣高亢的唱喏,帝后的龍輦鳳輿到了。

時間算的還真准!

凌空將神識收回來之前,掃到了站在橋邊冷眼旁觀的朱鸞。

事情的發展已經跟前世的軌道分離了。元成端的確救下了落水的紅衣少女,只是卻不是朱鸞,而是她的庶妹——朱鳶。

這個世界的風氣雖然開放,男女之防也不是很嚴重,但連身子都被看光了,就由不得人了。

皇帝元烈見事已至此,便將朱鳶許給了四皇子當側妃。

一個庶女能當上皇子的側妃,也算是飛上枝頭了,然而與朱鳶的暗自欣喜不同,四皇子元成端卻是面色鐵青,甚至顧不得掩飾。

一直躲在一邊觀察著事態發展的朱鸞見狀不屑地冷哼一聲,低聲嘲諷道:「他想娶爹的女兒,現在計劃成功了,擺臉色給誰看?」

身邊的侍女連忙垂下頭,裝作什麼都聽不到。 帝後到了,宴會自然正式開始。


舉行宴會的地方是皇宮中最大的廣場,廣場中央早就搭起了了一個用作表演的木台,木台邊緣的圍欄全部刷上了一層金漆,紅色的流蘇在夜風中波浪般起伏。

璀璨的煙火升上了天空,頃刻間散成千萬奼紫嫣紅的流光。

帝后並排而坐,左右下首男女分開,以品級依次排列而下。

台上水袖翩揚,輕歌曼舞,台下觥籌交錯,其樂融融,一片繁華之象。

凌空排行第九,他的位置理應在八皇子與十皇子之間,還算靠前,只是他一來就被人引到皇子席位的最末等,與十七皇子坐在一起。

十七皇子今年才六歲,穿著一身紅色綉金絲的錦袍,半長的頭髮扎了個小髻,他一邊抓著桌上的糕點,一邊看著台上的歌舞,胖乎乎的小臉上樂呵呵的。

凌空看了一眼台上的歌舞,便有些無趣地將目光收了回來。被安排到這樣的位子,凌空也不惱,或者說這些人、這樣的伎倆還達不到讓自己介懷的程度,然他五感過人,就算是此刻沒有展開神識,那些人的談話還是無比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里。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凌空心念一動,就過濾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皇兄得獲佳人,為弟先在這裡恭喜皇兄了。」元成優舉杯一飲而盡,一張俊逸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元成端本來心情已經平靜不少,乍被元成優提起,他又想到了自己計劃失敗的事情,一張白皙俊美的臉頓時又黑了。

「四皇兄……」元成優見狀,有些擔憂道:「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四皇兄一片赤誠之心,終有一日能得償所願。」

元成端聽了,覺得這是在告訴他,遲早能將朱鸞弄到手,臉色頓時好上不少。

至於元成優真正的意思,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看著元成端緩和下來的臉色,元成優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片刻后,他與元成端商量一番,兩人換了位置,坐到了元成武的旁邊。

元成武對台上的歌舞同樣沒有什麼興趣,見元成優過來,他看個對方一眼,長眉微挑,眼裡露出幾分疑惑。

「皇兄看。」元成優指了指坐在最末獨自飲酒的人,「也不知道父皇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元成武不以為然,「咱們這一代都是『成』字輩,他若是叫元成空還好,偏偏叫元凌空,父皇的意思,你還不明白?」

「到底是咱們的弟弟,老八刻意把他安排在那裡……」

元成武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眉眼間滿是漠然,「沒有實力的人,到哪裡都一樣。」

元成優遂不再多言。

台上的表演告一段落,一股煙霧忽然在台上瀰漫開來,不同尋常的是,那些煙霧並沒有飄上天空,而是貼著地板,將原本普通的表演台渲染出了仙境一般的效果。

而在那飄渺的雲霧中,出現了一個一身紫色輕紗,身姿曼妙的女子。那女子墨染的青絲側披如瀑,她輕移蓮步,柔弱無骨的雙手握著兩段紫色長紗。

盪人心魄的琴音響起,無數粉色花瓣輕輕翻飛與天地之間,花香沁人心脾,令人沉醉,而更醉人的,卻是那女子輕盈優美,飄然若仙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