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許銀夢大人,揮手之間,斬殺天魔,讓人大開眼界,欽佩不已。」就在這時,一道恭維聲響了起來,一名黑袍男子出現在了山巔上,眸如蛇瞳,竟是劉堅。

而這個銀瞳男子,原來叫許銀夢。

目光投向劉堅,許銀夢神情冷淡,說道:「你就是劉堅,天驕黨安排在天魔絕域,接引我們的人?」

劉堅語氣恭敬,說道:「正是劉某,我久已仰慕銀夢大人的風采,這次,能在天魔絕域接引大人,實乃劉堅的榮幸。」

許銀夢嘴角微揚,浮現一抹冷蔑笑容,說道:「無需恭維,我們三人,只是來天魔絕域試煉而已。不過,既然天驕黨出得起代價,我們矩者,也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葉銘,吸取教訓。免得他都快成為星徒,還不知輕重。」

「你能找到那葉銘?」許銀夢問道。

劉堅眸底閃現陰沉光芒,說道:「能,劉某會接引銀夢大人,找到葉銘。」 天空灰暗,雲霧愈發低垂,雨幕連綿,更是讓本已陰暗的氣氛,顯得壓抑了。

磅礴大雨傾瀉,如此惡劣天氣,也讓柳氏姐妹放棄了獵殺天魔的計劃,留在府邸修鍊,也為這段時間的試煉,做個休整。

不過,葉銘卻沒悠閑下來。

此刻,葉銘正雙眸微閉,盤坐在古陣其中一根石柱上,靈氣釋放,化作無形屏障,將密集傾瀉下來的雨水都是隔絕了開來。

只見距離葉銘周身數尺處,無數水珠飛濺,水霧瀰漫,遠遠望去,倒有種朦朧夢幻的感覺。

葉銘呼吸悠遠,任憑風雨交加,不動如山,仿若已經與石柱化為一體。

這根石柱,也是這座古陣的核心陣眼,葉銘正是憑藉這古陣,人陣合一,運轉聖體,吸納天地靈氣,達到修鍊的最佳效果。

葉銘在感悟修羅道。

他的心神,已來到了修羅道演化的戰場之中。如今,葉銘已是圓滿領悟了一重修羅道,到了第二重境界,演化出的戰場,也已是發生了巨大變化。

展現在葉銘面前的,是一片無垠的炎漿火海。

葉銘搏殺的對象,也是變成披著鎧甲的炎漿巨怪,其暴烈、猛悍程度,絲毫不遜色天魔絕域里,橫行的天魔。

吼!

駭然怒咆聲響起,激蕩炎漿翻湧,一尊火山般的炎漿怪出現,揚起巨大的火掌,五指繚繞著火焰,洶湧燃燒,對著葉銘,猛烈橫掃拍擊了過來!

炙熱怒風颳起,吹得葉銘長發飛揚,衣袍飄舞。

葉銘飄浮佇立,雙眸中戰火燃燒,整個人就像是修羅火神。

這已是他所搏殺的第十尊炎漿怪。

「給我破!」

葉銘氣勢如火,錚!元陽古劍已是飛馳而起,狹裹火海中無盡炎漿,撕裂出深痕,綻放火光,猶如煌煌烈日,化作了一條火焰長龍,迎著炎漿怪,奔騰了出去!

一劍穿透了炎漿怪的火焰大掌。

轟隆!炎漿怪如山搖晃,砰的爆裂,化作無數團火球飛濺,墜落火海中,砸出一大蓬一大蓬火花,景象震撼。

炎漿怪隕落。

火海恢復了平靜。

「呼!」葉銘深深吐出了口氣,修羅戰場的搏殺暫時停歇,飄浮空中,望著翻騰奔涌的火海,雙眸中目光微閃,若有所思。

以往,葉銘在修羅戰場歷練之時,根本就是隔絕,與外界毫無關連,沒有任何交集,好像是到了另一個天地。

但現在,他竟能感覺到外界,天魔絕域的氣息。

就好像修羅戰場,與天魔絕域,本源就是相同的,

難道修羅道演化的戰場,本身就是一個魔域?

不過,葉銘也能感覺得出來,就算是本源相同,修羅戰場比之天魔絕域,更為廣大、深奧,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就像是螢火之於皓月,相差數以億計,無量級數。

修羅戰場,乃至整個修羅道,還存在著無窮的奧秘,等待葉銘去探尋。

雨勢漸歇,淅瀝瀝灑落,隨風飄搖。

府邸亭榭中,柳采紫雙手撫琴,清鈴般的樂音悠遠飄揚,叮咚作響,猶如宛轉溪流,在稀落的雨絲中飛舞,又像是精靈,歡快跳躍著。

「討厭的大雨,終於快停歇了,不斬殺天魔,還真是有些無聊呀!」

柳嫣雙手枕頭,倚靠在亭柱上,嘆氣道。

柳嫣嘴角叼著根草屑,對柳采紫說道。「姐,反正歇著也是歇著,不如待會兒,我們到府邸的田圃里,采些菜來,做頓豐盛的飯菜,也算是犒勞葉銘,如何?」

「咦?」見柳采紫沒有回應,柳嫣詫異的望了過去。

卻見柳采紫雙手撫琴,目光凝視某處,對柳嫣的話,也是充耳未聞。

順著柳采紫視線望去,正是在古陣石柱上,修鍊的葉銘。


柳嫣笑了笑,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柳采紫身後,遠望著葉銘,用手掌摸了摸下巴,說道:「葉銘這個人,雖然不是英俊得逆天,不過倒也清秀,重要的是年少有成,為人又謙遜,重情義。我看,做個戀人,很合適!」

「你說什麼呢?」

柳采紫猛地一驚,回過神來,對著柳嫣說道。

柳嫣笑道:「姐姐,你的魂,都快飛到葉銘身上去了吧?我可都看到了。」

「不許胡說!」柳采紫板著臉說道,但是,她臉頰上浮現的紅暈,卻是出賣了她此刻羞澀的心情。

語氣略微頓了頓,柳采紫轉移話題,說道:「你有空還是多去修鍊,等雨勢歇了,我們就去天碑八龍古陣。」

「天碑八龍古陣!」

柳嫣聞言微驚,說道:「姐姐,我們真的要去那裡嗎?會主雖然在玉簡中記載了這座古陣,但還是她在參加上次靈輪會時,所發現,就連紫煌天府的長老們,都不知道其存在。這座古陣的奧秘,也未能參解,就憑我們,面對這等上古大陣,能做些什麼呢?」

柳采紫說道:「當年,由於特殊變故,會主沒能來得及去破解天碑八龍古陣的奧秘,但她已是窺探出了其中大致門道,只要能激活古陣,就能獲取天碑上的奧義經文,對於修鍊感悟,具有巨大裨益,甚至據此凝聚出本命靈輪,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妹妹,憑我們兩人的資質,如果按部就班,要在天魔絕域中晉級靈輪境,肯定是個漫長的過程,只有憑藉奇遇,才能讓我們在短時間內修為大進,凝聚出本命靈輪。越是危險,機遇就越大!反正在這絕域中,與天魔搏殺,也是充滿著危險,不如就到天碑八龍古陣里,去搏一搏,這種機會,我們不能白白浪費了!」

柳采紫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堅決。

柳嫣略微沉默,說道:「葉銘他去不去?」

臻首輕點,柳采紫說道:「之前,我已經就天碑八龍古陣的事,與葉銘交流過,他對此也是頗有興趣,會跟我們一起去探尋其中的奧秘。」

柳嫣嘴唇微抿,旋即揚了揚粉拳,說道:「好!等雨勢歇了,我們就去闖一闖這天碑八龍古陣!有葉銘在,成功機會就又大了許多!」

細雨飄飛,逐漸稀落,又是大半個時辰后,雨勢終於完全止歇,而葉銘,也早已結束了修鍊。

大雨初歇,空氣還略帶著潮濕,灰暗的雲霧仿若潭水翻滾、流轉,大風呼嘯,涼意襲人,傳出嗚嗚尖鳴聲,好像是灰霧中,潛伏著無數天魔,發起懾人魔音,擇人慾噬。

天空中,三道流光破開灰暗雲霧,疾飛而過。


正是駕馭流光飛行的葉銘、及柳氏姐妹,飛掠過了荒涼平原,對著天魔絕域的東部群山,飛馳了過去。

他們三人準備前去的地方,就是柳采紫曾提及的「天碑八龍古陣」,根據香樓會主提供的玉簡記載,這座神秘古陣,是位於絕域東部群山,某一個隱秘山谷中。

當初,柳采紫提到「天碑八龍古陣」,更是將玉簡中記載的信息,毫無保留交給葉銘參閱,葉銘對這座古陣,也是產生了很大的興趣,當場就是答應了下來,攜同柳氏姐妹一起,前來探尋其中的奧秘。

危險越大,往往機遇就越大,這個道理,恐怕沒有人,比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葉銘,更有深刻體會。

一路上,三人飛速前行,偶然遇到遊盪的天魔,也並不去斬殺,就算髮生戰鬥,也不戀戰,最多將其驅散,不像往常般,窮追不捨,斬盡滅絕。

約飛行了數千里之地,便已見到前方地平線上,群山聳立,遍布蔥鬱森林,還隔得老遠,一股蒼莽、蠻荒的氣息,就已是迎面撲來。

「快到了!」望見群山,柳采紫雙眸一亮,目中閃現過一抹興奮、期待的光芒。

「恩?」就在這時,葉銘忽然略微一停,目光投向下方一處樹林里。

順著葉銘視線望去,只見這個樹林里,從俯瞰的角度,一條裂痕尤其令人注目,約數丈寬,長度截斷了整片樹林。看得出來,這裂痕里,原本樹木都已被絞殺成碎末,連地面上,都呈現出一條深痕,好像是被人一刀劈斬而成。

顯然,這個樹林里,曾發生過一場激戰。

而這一刀劈斬出的裂痕,可以想象到其刀意的純粹、強大,讓葉銘聯想到了秦吹雪。

很可能,秦吹雪曾經在此出現過。

「怎麼了?」注意到葉銘的異狀,柳采紫停頓了下來,問道。

葉銘目光一掃,從樹林里的痕迹看來,就算秦吹雪曾在此有過戰鬥,也不像是面臨危險境地的樣子,略微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什麼。」旋即,便是駕馭起流光,與柳氏姐妹一起,繼續向著群山飛了過去。

沒多久,葉銘與柳氏姐妹三人,終於飛入了群山之中。

不過,葉銘並沒有注意到,就在那個樹林中,一株隱僻的大樹下,坐著一名白袍青年,身體兩側各別三柄長刀,正用繃帶纏著受傷的手臂,鮮血透著紗布滲出,渲染開來,殷紅如花。

即便是受傷,此人雙眸中,也是沒有絲毫波動,仿若永遠都是如此冷漠平淡,這人,正是秦吹雪。

就在剛才,他殺滅了兩百多頭天魔。

「恩?」秦吹雪略微仰首,看見了正駕馭流光飛過的葉銘三人,一閃而過。 大風怒嘯,凌烈如刀,吹得地面上的沙礫翻滾不已。

天魔絕域,某處荒地。

「桀桀桀桀……」

灰暗的空中,黑霧翻騰如浪,無數天魔狂亂飛舞,傳出令人心悸的尖鳴聲,氣氛森然。

砰!一道身影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在了地上,大蓬塵霧翻滾飄揚,成環形擴散,連地面,都被砸出了個龜裂大坑。

墜落地面的是一名白袍青年,如果葉銘,或者柳氏姐妹在此,定能認出,這個青年,也正是此次靈輪會的選手,而且,在選拔中,還曾奪得了第六十幾座洪荒台的星光獎勵。

然而,這名青年,此時已是臉色蒼白萎靡,衣袍被鮮血染紅,多處碎裂,躺在龜裂的地面,再也站不起來,無法戰鬥。

轟隆!又一道高大身影降落,踏立在白袍青年跟前,他魁武如山,身體上繪滿了各種圖騰紋路,白髮怒發,正是裂魂天魔。

「嘿嘿,還真是不堪一擊。」裂魂天魔手中提著柄累累白骨組合成的大鎚,暴虐的雙眸,浮現出輕蔑光芒,大手一抓,就是將那名白袍青年凌空提了起來,隨手一拋,仍向了那一大群天魔。

「將這人帶回大殿去,交給六欲大人。」裂魂天魔低吼道。

一大群天魔湧出,狹裹著白袍青年飛了出去。

「喋!喋!喋!」就在裂魂天魔將白袍青年拋出的時候,一縷魔氣飛了過來,在裂魂天魔的耳邊傳出細微的鳴聲,發出了魔語。

「恩!發現殺害邪情天魔,那些人的蹤跡了!」聞言,裂魂天魔雙眉猛地揚了起來,旋即,牙齒咬得嘎吱作響,雙眸中,也是閃現森沉光芒。

「很好!」裂魂天魔嘴角掛起獰笑,大吼道:「魔弒堂的兄弟,都給我出發,將那三人撕裂成碎片,為邪情天魔報仇!」

說話間,裂魂天魔雙腳一踏,轟!大地都是震顫不已,他已是狹裹著濃烈黑霧,騰空飛了出去。

「桀桀桀!為邪情天魔報仇!」

瘋狂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大群天魔也是化作滾滾魔霧,跟隨在裂魂天魔身後,殺氣騰騰,賓士了出去。

群山聳立,蒼莽森林,彌散著荒蠻氣息。

一路飛過山林,葉銘與柳氏姐妹三人,來到了一座山谷的上空。

根據玉簡記載,這裡正是天碑八龍古陣的所在之地!

這座山谷約十七八里方圓,四面環山,俱是陡峭峻崖,地勢險惡,竟是見不到出入的谷口,濃厚霧氣環繞,如浪翻騰不休,將整個山谷都遮掩了起來,無法望清谷內的景象。

這翻滾的霧氣,隱隱展現無數形態,如同群魔亂舞,彌散出一股危險氣息。

「這霧氣好像有些蹊蹺?」望著這濃厚霧氣,柳采紫雙眸目光微閃,說道。

「讓我先來探探虛實!」

柳嫣嬌喝一聲,雙手揮舞,已是馭使出了雙劍,交替飛繞,猶如兩隻翩飛的靈燕,狹裹著悠長的流光,對著遮掩山谷的霧氣疾飛了過去。

唰!唰!唰!雙劍飛旋,將重重霧氣絞殺潰散,徑直探了下去。

但是,這些霧氣剛被絞碎,旋即又是凝聚起來,頃刻間,連雙劍都是被遮掩了起來,只依靠柳嫣的靈氣與其存在著一絲聯繫。

柳嫣秀眉微蹙,雙手拈起了印訣,驅使雙劍繼續探去。

葉銘與柳采紫也是緊密關注著動態。


「吼!」驀然間,霧氣劇烈翻滾,從中傳出了一陣憤怒吼聲,震得四面山林中,樹木都是簌簌搖晃了起來。旋即只聽「砰!」的一陣對撞聲,猶如金鐵交加,柳嫣的雙劍倒飛了出來,猛烈搖晃,看著就要墜落了下去。

「有人襲擊我!」柳嫣叫道,嬌軀一晃,蹬的倒退了一步,咬牙運轉靈氣,才是將快墜落的雙劍馭使了回來,臉頰上已經微現蒼白。

轟隆隆!霧氣呈漩渦狀飛旋,一尊龐然大物也是從中顯現了出來,激蕩霧氣如浪翻滾,氣勢震撼,令人悚然。


赫然是一條粗逾數十丈,背生雙翼的大蟒!

這條龐然大蟒,渾身覆蓋巴掌大的青色鱗甲,燃燒著磷火,雙翼羽毛如刀,碩大頭顱上,竟還披著角質鎧甲,頭生彎曲尖角,兩個燈籠般的漆黑眼瞳,目光掃射到處,仿若要將人的靈魂無情吞噬。

「還是陣法守護者,倒有些意思。」見到大蟒出現,靈的聲音傳了出來。

葉銘目光微閃,傳音交流道:「什麼是陣法守護者?」

靈說道:「有些古陣,本身就很強大,又經歷了許多歲月,沐浴天地靈氣,能夠凝聚出靈性來,俗稱『陣靈』,一旦產生陣靈,就能控制妖魔,甚至人類靈者為其守護,避免別人打擾,就是陣法守護者了。」


「哦,看起來,這座古陣,果真是不簡單了。」聞言,葉銘雙眸中閃現出一抹光亮,對這天碑八龍古陣愈發有了興趣了。

「這是妖獸與魔氣交結的變tai獸,伽羅大蟒!妹妹,小心!」眼見大蟒怒張大口,對著柳嫣攻殺了過來,柳采紫呼叫道,雙手飛速撫琴,鏗鏘琴聲響起,交錯成兩條紫光弧刃,對著伽羅大蟒就是猛烈斬殺了過去。

伽羅大蟒碩大頭顱一轉,迎著交錯斬來的紫光弧刃,口中「轟!」的噴出了一股青霧,飄渺如煙,卻是彌散出一股讓人心悸的硫磺、毀滅氣息。

青霧噴洒在紫光弧刃上,令得弧刃一晃,上面浮現出沸騰的泡沫,像是被侵蝕般,變得千瘡百孔,最終,噗的碎裂成了粉末,蕩然無存。

紫光弧刃被毀,反噬之下,柳采紫琴聲戛然而斷,嬌軀微晃,清秀的臉龐上,也是浮現出了一抹蒼白。